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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北城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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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陆屿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帘，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来北城已经三个月了，舅舅舅妈给他找了一所新的高中，插班进了高三（3）班。
北城的冬天比南城冷得多，雪也下得更大。陆屿的病情，在北城的治疗下，渐渐稳定了下来。他的失眠好了很多，不再需要依靠大量的药物才能入睡，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只是，他还是会经常想起南城，想起那个雾巷，想起那个天台，想起沈聿。
他把沈聿的联系方式，存在了手机里，却从来没有勇气拨打。他怕听到沈聿的声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怕自己会想要回到南城。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他的成绩进步很快，从班级中下游，冲到了前十名。舅舅舅妈很欣慰，说他终于走出了阴影。
只有陆屿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片阴影，从来没有消失过。
沈聿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这天晚自习，陆屿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陆屿，我是沈聿。”
陆屿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像要撞破肋骨。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北城。我问了舅舅舅妈。”
陆屿的眼眶热了。
他没想到，沈聿会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回复了一条短信。
“嗯。”
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陆屿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很快，沈聿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你还好吗？”
陆屿看着这四个字，眼泪掉了下来。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告诉沈聿，他不好，他很想他，他每天都在想他。
可是，他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
“挺好的。”
短信发出去之后，手机很久都没有再震动。
陆屿看着屏幕，心里有点失落。
他不知道，沈聿在那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沈聿知道陆屿在撒谎。
他从舅舅舅妈那里，知道了陆屿的病情，知道了他在北城接受治疗，知道了他的成绩进步很快。可是，他也知道，陆屿过得并不开心。
舅舅舅妈说，陆屿总是一个人发呆，总是看着窗外的雨帘，一看就是一下午。
沈聿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陆屿的短信，短短的两个字，却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给陆屿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可是，他没有勇气。
他怕听到陆屿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怕自己会问出那句“你为什么不等我”。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陆屿的复习进入了冲刺阶段。他每天刷题到深夜，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刷。他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沈聿。
北城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陆屿的生日，在高考前的一个星期。
那天，舅舅舅妈给他买了一个蛋糕，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陆屿看着蛋糕上的蜡烛，心里却空荡荡的。
他想起去年的生日，他在南城，沈聿偷偷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是草莓味的，甜得人心里发慌。
那天，他们躲在天台的角落里，分享着那个蛋糕，聊着天，笑得像个孩子。
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吃完饭，陆屿回到房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聿的短信。
“生日快乐。”
后面跟着一个蛋糕的表情。
陆屿看着那条短信，眼泪掉了下来。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回复了一条短信。
“谢谢。”
沈聿很快回复了。
“高考加油。”
陆屿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暖暖的。
“你也是。”
他回复道。
这是他们分开之后，第一次像样的对话。
高考的那天，北城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陆屿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很平静。他看着考场外的家长，看着身边的同学，突然想起了沈聿。
他不知道，沈聿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走进了考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里很平静？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沈聿，高考加油。
我们都要，前程似锦。
高考结束的那天，北城的阳光很好。陆屿走出考场，看见舅舅舅妈站在不远处，对着他笑。
他走过去，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舅舅说：“小屿，考完了，好好放松一下。”
陆屿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热。
他终于，撑过了高考。
晚上，陆屿的手机响了，是沈聿的电话。
陆屿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