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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二狗比她命还重要 ...

  •   盛家前院,青石板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林星星站在场中,面前是八个精壮男人。

      廊下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盛司续走出来了。

      身形清瘦,五官精致,组合在一起有种过分的锋利感,让人很不适。

      他随意转着左手小指上那枚黑沉沉的骨戒。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请了你这么多回……”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星星三米远的地方,微微偏头打量她:

      “从城西的巷子,到江北的老码头,回回都让你脱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笑意深了些:

      “香积寺那次更精彩。坏我们好事,救了你姐姐……身手不错。”

      他突然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优雅得像在思考:

      “我当时就在想,这么漂亮的身手,打碎的时候,该是什么声音?”

      他说这话时,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没想到今天,”他放下手,笑容放大,“你自己回来了。”

      他退回廊下的阴影里,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腿。立刻有人递上茶盏。

      他接过,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才抬眼看向场中:

      “老规矩。你打赢他们,药给你。打不赢……或者中途认输,你姐的药,这辈子都别想了。”

      他呷了口茶,补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

      “对了,别死太快。我还没听够呢。”

      星星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那八个男人,又看了一眼廊下阴影里的盛司续。

      然后,她缓缓拉开运动服拉链。

      *

      下午四点五十分。

      谢年京坐在林意心床旁的椅子上睡着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他几乎是瞬间惊醒。

      划开屏幕,加密信息界面里,最新一条消息简洁冰冷:

      「目标已被简辰洲带离盛家,目测重伤,已去市一医路上。」

      盛家。

      谢年京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顿了顿。

      江北盛家。有钱,手黑,不讲规矩。圈子里都知道,沾上他们的事,没有不麻烦的。

      几乎是同时,何清让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主任,”何清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绷紧的疲惫,“星星马上要回来了……伤得很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沉重。

      “情况很复杂,”何清让的声音更低了,“一旦沾上,可能……会有麻烦。”

      他顿了顿,问:

      “你来不来?”

      谢年京看向病床上昏迷的林意心。

      “哪里?”他问。

      “VIP3抢救室。”

      “好。”

      *

      下午五点二十分,市一医VIP楼层。

      简辰洲抱着林星星冲出电梯。他浑身是血。怀里的人被西装裹着,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耳后到锁骨,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在不祥地搏动。

      “清场。”简辰洲的声音嘶哑破败,“谢年京,何清让,和我们的人留下。其他全部撤离。立刻。”

      他身后跟着两名便服女性,手提专业医疗箱,无声而迅速地跟上。黑衣助理按下耳麦,指令同步扩散。

      二十秒内,整层楼清空。

      下午五点二十一分,抢救室。

      门合拢。

      简辰洲将林星星小心放上抢救台。其中一位短发女医生已上前接手,动作利落专业。

      “林医生,战伤急救。”简辰洲哑声介绍,“赵护士,ICU出身。”

      何清让的目光落在林星星颈侧,脸色惨白:“焚心香……高浓度吸入……毒已入心脉了。”

      “后果?”谢年京的声音沉了下去。

      “三天。”何清让一字一顿,“毒发时人会越来越清醒,感受毒素像火一样烧灼每一寸血肉。第三天,心脏骤停。全程清醒。”

      谢年京看向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率数字从140跳到150,又跳到160。这是焚心开始灼烧的第一个信号。

      “有解吗?”

      “我解不了,只能减轻痛苦。”何清让没说的是,盛家一定有解药,代价是林意心。

      “外伤交给我们。”谢年京已戴好手套,看向林医生和赵护士,“你们配合我。”

      林医生快速检查完伤势,抬头看向谢年京,眼神沉重:“左臂骨折,肩膀伤口很深,肋骨也裂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处伤……都避开了要害。避开了致命部位,却专挑最疼的地方。”

      赵护士默默递过清创器械,低声补了一句:“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那些淤青……是反复击打留下的。”

      谢年京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接过器械,沉声道:“准备静脉镇痛。外伤先处理……”

      “谢主任,”何清让打断了他,金针已从针包中取出,悬在林星星心口上方,“毒走心脉,药会催毒。针必须先下。”

      谢年京的目光落在何清让微微颤抖的手上,又看向监护仪上不断攀升的心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做出决定:

      “听何主任的。镇痛备台,等针下完。”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她心口要穴的瞬间,昏迷中的林星星猛地一颤,眼睛在剧痛中睁开了。

      焚心毒发。

      意识从混沌深渊里被强行拽出。

      她的瞳孔在触及光线的刹那剧烈收缩,随即涣散,又挣扎着,一点点重新聚拢。先看到无影灯,然后看到何清让手中的金针,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哑,但抢救室里太安静,每个人都听清了:
      “药……”

      她顿了顿,心脏的绞痛让她眉头紧蹙,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救姐姐……”

      何清让的手依旧保持稳定,针尖精准刺入穴位,声音放得极轻:

      “药拿到了,我帮你扎完针,就去救姐姐。”

      金针落下,林星星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她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血丝从齿缝渗出。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何清让,像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何清让捻动针尾,又一根金针刺入颈侧。

      “星星,我会用针,把最烈的痛压下去。” 他低声对她说,也像在对自己说,“这七十二小时,我陪你熬。你姐姐会醒,你也必须等到她。”

      林星星的睫毛颤了颤,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混进鬓角的血污里。她点了点头,很轻,却很坚定。

      然后,她的目光缓慢又艰难地转向墙边。

      简辰洲站在那里。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动过地方。满身血污,眼睛通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唇在颤抖。

      林星星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哑:

      “辰洲哥……”

      “二狗……还没吃饭。”

      “猫粮没放。”

      “姐姐要二狗……”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疼痛碾碎的身体里挤出来的,但语气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点照顾不周的歉意。

      仿佛她不是躺在抢救室的手术台上,而只是出门办个事,临时想起来家里有只猫没喂。

      简辰洲的眼泪,就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个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的矜贵男人,此刻哭得浑身颤抖。

      他想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猫”,想说“星星你先顾好你自己”,想说“我求你别这样说话我受不了”……

      但最终他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好……我去放……左边柜子第二层……蓝袋子猫粮和金色罐头……我记得……我都记得……”

      他语无伦次,承诺得乱七八糟:

      “二狗不会饿着……它好好的……你姐姐醒了……就能看见它……我保证……星星……我保证……”

      林星星看着他,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的安心。

      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件事。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何清让的第三针、第四针落下。

      金针镇穴,将焚心之毒最猛烈的灼痛暂时压了下去。林星星剧烈的痉挛平复了些许,身体不再绷紧,但心率依然很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谢年京盯着监护仪上稍缓的心率曲线,沉声下令:“静脉镇痛,现在上。”

      镇痛药泵入。林星星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丝。

      但她颈侧那些暗红纹路仍在缓慢却坚定地,向着心脏蠕动。

      谢年京开始缝合最后几处伤口。针尖刺入皮肉时,力道放得极轻,轻得像是在缝合随时会破裂的心脏瓣膜。

      下午六点三十分

      抢救完成。

      焚心之火也已点燃。

      距心脏成灰,还剩70小时30分钟。

      *

      盛家老宅书房。

      盛司柏站在窗前。

      盛司续斜靠在门框上,左手指腹摩挲着右手手背那道新鲜的抓痕:

      “哥,姜家的血脉真是神奇。两姐妹,漂亮得不可思议,狠起来也是叹为观止。”

      他舔了舔嘴角:

      “姐姐调香的天赋是百年一遇,妹妹的身手……啧……”

      “可惜了,无人护着。”

      盛司柏沉默片刻。

      “不是无人护着。”他转身,声音低沉,“是护着她们的人,已经没了。”

      “姜家守护者一脉,确实断了。林星星……就是姜墨卿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顿了顿:

      “现在,底牌已废。可以全力施压林意心了。”

      “爷爷的身体等不了。姜家的‘无尽夏’方子,是唯一的指望。”

      盛怀山在阴影中缓缓抬眸。手中佛珠停了。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良久,才极轻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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