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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毛巾 体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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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操场上的阳光正好。
安梓墨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攥着一瓶水,看着凌肆在单杠那边做引体向上。分化成顶级Alpha之后,这人的体能明显上了一个台阶,一口气拉了十几个,呼吸都没怎么乱。阳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背肌上,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把运动背心浸出一片深色。安梓墨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旁边,楼渡雪正缠着方唐教他投铅球。
“你重心太低了。”方唐站在他身后,手扶着他的腰,帮他调整姿势,“起手的时候,腰发力,不是胳膊。”
“我怎么觉得就是胳膊呢?”楼渡雪回头看他,两人的脸凑得极近。
方唐面不改色地把他脑袋掰回去:“那是你的错觉。”
楼渡雪嘀咕了一声,试着投了一次。铅球飞出去,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他回头,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方唐。
“怎么样?”
方唐看了一眼距离,又看了一眼他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行是什么?”
方唐没回答,只是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楼渡雪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你、你干嘛?”
“头发挡眼睛了。”方唐收回手,语气平淡,“再投一次,重心再低一点。”
楼渡雪“哦”了一声,乖乖转身,继续练。耳尖还是红的。
操场另一头的树荫下,林御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头看一本竞赛辅导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碎金。陆郴州坐在他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你不去活动活动?”林御头也没抬。
“不想。”
“那你来体育课干嘛?”
陆郴州沉默了一秒。“看你。”
林御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翻。“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林御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和那个弧度一起,融成一团暖融融的光。
安梓墨收回视线,看向单杠那边。凌肆已经从单杠上跳下来了,正在活动手腕。旁边围了几个男生,不是他们班的,安梓墨有点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之前运动会的时候就跟凌肆不对付。
“哟,凌肆,听说你分化成Alpha了?”为首的那个男生笑得阴阳怪气,“Beta变Alpha,稀罕事啊。不过你这信息素……闻着也不怎么样嘛。”
他旁边几个人跟着笑,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恶意。安梓墨看见凌肆的眉头挑了一下,那是他要动手的前兆。他快步走过去。
“什么味儿啊?”另一个男生凑近,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冷杉?你确定不是烂木头?”
几个人哄笑起来。与此同时,一股劣质的、带着明显攻击性的信息素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是Alpha的信息素,浓度不高,但恶意十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安梓墨被那股味道冲得皱了皱眉,后颈的腺体隐隐有些发紧。
凌肆的眼尾挑起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安梓墨挡在他身前。白鸢尾的信息素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像一层薄薄的屏障,隔在凌肆和那些人之间。他对着那几个男生,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老师在那边。”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体育老师确实在操场对面,正看着这边。为首的那个男生嗤笑一声,收回视线,上下打量安梓墨。
“哟,安梓墨?年级第一?”他往前凑了一步,故意释放出更浓的信息素,“一个Omega,也敢管Alpha的事?”
安梓墨没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腺体的钝痛让他指尖微微发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说了,老师在那边。”
那男生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伸手就要推他——
手还没碰到安梓墨的肩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了。
冷杉味的信息素骤然炸开。
清冽、强势、铺天盖地,像十二月的暴风雪裹着松针,带着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直接把那几个男生压得腿软。为首的那个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特么动他试试?”
凌肆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他站在安梓墨身前,把那几个人释放的劣质信息素像撕纸一样碾碎,眼神狠戾得像要杀人。
“凌、凌肆……你——”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操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凌肆转过身,看向安梓墨。那双刚才还狠戾得吓人的眼睛,在触及安梓墨的瞬间就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安梓墨的头发。
“吓着没?”
安梓墨皱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
凌肆愣住了。安梓墨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很紧——洁癖犯了。凌肆刚才攥过那个男生的手腕,那只手现在还没洗。凌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表情委屈得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
“墨墨……”
“你手脏。”安梓墨语气硬邦邦的。
凌肆更委屈了。“我护着你呢,你还嫌我脏。”
安梓墨没理他,转身就走。凌肆在后面跟着,嘴里还在嘟囔:“那些人放信息素的时候我就想动手了,你非要挡在前面。你是Omega你不知道吗?万一他们伤着你怎么办?”
“我又没事。”
“等有事就晚了!”
安梓墨停下来,回头看他。凌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额角的汗,还有后颈腺体处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肿。分化的余波还没过,他其实不该剧烈运动的。安梓墨的心里软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
“等着。”
他走到操场边的书包旁,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备用毛巾。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皂角味——他专属的,别人碰都不会碰。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把毛巾冲湿,又拧干,折好。
凌肆站在原地,看着他做这些,眼睛越来越亮。
安梓墨走回来,把毛巾递给他。
“擦汗。”
凌肆抓过毛巾就往脸上蹭。他擦得很大力,把汗水和刚才沾上的灰尘一起擦掉,然后故意把毛巾往鼻尖凑了凑。
“墨墨的毛巾就是香。”他笑得眼睛弯起来,凑到安梓墨身边,“比别人的都干净!”
安梓墨别过脸,没说话。他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让他动手打架,也还好自己提前备了毛巾,没让他用操场的公用款。凌肆擦完脸,把毛巾搭在肩上,没有要还的意思。
“这个给我了?”
“随便。”安梓墨转身往树荫下走。
凌肆跟上来,笑嘻嘻的:“那以后体育课你都给我带毛巾好不好?”
“你自己不会带?”
“你带的好用。”
安梓墨没理他,在台阶上坐下,翻开刚才放在那里的竞赛书。凌肆在他旁边坐下,把那条浅灰色的毛巾叠好,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安梓墨余光看见了,没说什么。
远处,楼渡雪和方唐还站在铅球场地那边。楼渡雪已经彻底放弃练铅球了,正蹲在地上画圈圈。
“方唐说我姿势不对。”
安梓墨抬头:“你本来就姿势不对。”
楼渡雪瞪他一眼:“你站哪边的?”
“说实话那边的。”
楼渡雪气得要冲过来,被方唐一把拽住后领。
“行了,再练一次。重心放低,腰发力。”
楼渡雪被拽回去,嘴里还在嘟囔:“你就会说我……你自己投一个我看看?”
方唐没说话,从地上捡起铅球,随手一投。铅球飞出去,落在比楼渡雪远了两倍不止的位置。
楼渡雪沉默了。
方唐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平静:“还学吗?”
楼渡雪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学。你教我,我就学。”
方唐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又站到他身后,手扶着他的腰,帮他调整姿势。楼渡雪的耳尖又红了,这次比刚才更红。
树荫下,林御已经把那本竞赛辅导书翻到了最后一页。陆郴州坐在他旁边,手里多了一片树叶,正对着光看。阳光透过叶片,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
“你在看什么?”林御偏头看他。
“叶子。”陆郴州把树叶递给他,“很漂亮。”
林御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是一片很普通的银杏叶,边缘有些卷曲,颜色还是绿的。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陆郴州说漂亮,那大概就是漂亮。
“你以前没见过树叶?”
陆郴州沉默了一秒。“见过。但没有这么近地看过。”
林御愣了一下,然后把那片树叶夹进书里。
“那我帮你收着。”
陆郴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
安梓墨坐在台阶上,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落在凌肆身上。那人正把那条浅灰色的毛巾从书包里掏出来,叠好,又塞回去,再掏出来,再叠好。反复了三次。
“你有完没完?”
凌肆抬头,表情无辜:“我在想,这条毛巾是不是你专门给我准备的。”
“不是。”
“那你怎么刚好带了备用?”
安梓墨没回答。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上次体育课看见凌肆用操场的水龙头洗脸,用的是公用毛巾,他觉得脏,才特意多带一条。
“想多了。”他低头继续看书。
凌肆笑了。他凑过来,下巴搁在安梓墨肩上。
“墨墨。”
“干嘛。”
“下次那些人再来找事,你别挡在前面。”
安梓墨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Alpha。”凌肆说,声音低下来,“护着你,是我的事。”
安梓墨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那几个人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不能让凌肆动手。凌肆刚分化,腺体还没好全,打架会牵扯到后颈。他挡在前面,不是因为逞能,是因为……
“你腺体还没好。”他说,声音很轻。
凌肆愣住了。
“上次医生说了,分化后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打架,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安梓墨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你刚才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后颈又在疼了吧?”
凌肆没说话。
安梓墨偏头看他。凌肆正盯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是因为这个,才挡在前面的?”
安梓墨移开视线。“……不是。”
“是。”
“不是。”
“安梓墨。”凌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看着我。”
安梓墨没动。凌肆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两人对视。安梓墨的眼尾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信息素刺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是因为担心我。”凌肆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安梓墨拍开他的手,“……自作多情。”
凌肆笑了。那笑容很轻,却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露出一点梨涡。他伸手,揉了揉安梓墨的头发。
“下次别挡了。”他说,“我舍不得你被那些人的信息素熏。”
安梓墨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耳尖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凌肆把那条浅灰色的毛巾又掏了出来,这次是认真地叠好,放进书包最里层,和那块旧怀表放在一起。
“这条毛巾归我了。”他宣布。
安梓墨瞥了他一眼:“随便。”
“那以后体育课你都给我带。”
“不带。”
“你刚才都带了。”
“那是备用。”
“那以后每天都备用。”
安梓墨没理他,拎起书包往操场外走。凌肆跟上来,走在他旁边,靠路中间那一侧。安梓墨已经不会说“不用”了,他只是走在里面,偶尔偏头看一眼凌肆的侧脸。
楼渡雪和方唐走在前面。楼渡雪还在抱怨铅球太难,方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句。楼渡雪说着说着,忽然伸手拉住方唐的袖子。
“方唐。”
“嗯?”
“你一直教我好不好?”
方唐低头,看着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好。”
楼渡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林御和陆郴州走在最后面。林御手里还拿着那本竞赛书,银杏叶夹在书页里,露出一小截叶柄。陆郴州走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陆郴州。”
“嗯?”
“你以后体育课都来吗?”
陆郴州偏头看他。“你想让我来吗?”
林御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陆郴州勾了勾唇。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冷峻的脸都柔和下来。
“那我每次都来。”
六个人走在操场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宋婷婷站在教学楼走廊里,举着手机,快门按得飞起。
【体育课!凌安互动!凌肆揉安梓墨头发!】
【楼方!方唐手把手教楼渡雪投铅球!】
【林陆!陆郴州给林御递树叶!】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当然,她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