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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赢家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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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赢家
只要想到罗雯提及任佑的渣男该死，尚微颇觉一个头两个大，丝毫不敢泄露她又跟任佑好上了，生怕招来罗雯的雷霆震怒。
微信里敲敲打打，几易其稿，才艰难拒绝了任佑晚上一起吃饭的要求。也许是因为尚微不在身边，任佑的厚脸皮复起，牛皮糖一样百般难缠。
尤其是复合后的第一个周末，尚微狠心抛下任佑去了罗雯那儿，任佑极度不平衡，这几天对尚微的痴缠更上一层楼，尚微几无招架之力。
整颗心融在与任佑的你来我往里，尚微就没发现身后悄然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林盛还是那幅悠悠闲闲的模样，单手插兜。好几声都没唤回尚微的神，他绕过桌子，在尚微身后站定，微微歪着头瞅上尚微的手机。
快速读完信息，林盛嘴角轻提，笑意加深，瞳孔深处怒意却愈发沉凝如墨，张牙舞爪地想扑上去死死缠住眼前的女子。
他抬起手，拍拍尚微的肩膀，蜻蜓点水似地一触即收，“小尚，小尚。”
尚微猛地一哆嗦，惊惶回头，“林，林高。”
林盛手顿在半空中，眼眶微微睁大后失笑，“吓着你了？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高，”尚微飞快转身起立，站定后才发现两人之间距离将将两步。她下意识往后退，推着椅子撞上桌板，发出闷闷地砰声。
林盛轻笑着往后移了下身体，退了半步。
尚微眼珠左右滑动两下，手指挑了下头发顺到耳廓后，挂上微赧的笑容，“不好意思，林高，刚才没听见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略一沉吟，林盛示意跟他走，“唔，是有点事，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盛走向办公桌，手掌指指玻璃门示意尚微关上。尚微无声吸一口气，随手合上门，在林盛的摆手下落座于桌前椅子上。
林盛自己也坐下，手指交叉，两根食指并在一起抵着下巴，眼神微微有些涣散，没急着开口。
尚微等了一分钟，见林盛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她有些不安地动动双腿换了个边，脸上微带点强笑，问林盛，“林高，是不是出了事？”
林盛回神，“啊，不是。”否认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语一转，笑意盎然。
“也可以说是吧，是有个好消息。”
尚微没说话，绞在一起双腿自然分开，安静等着林盛继续。
林盛双手分开，身体自然后靠，倚于椅背。他一边唇角微微提起，带着笑对尚微说，“刚刚得到消息，我的任命假期之后应该就能发出来。”
尚微自然皱起眉，一时没明白，什么任命？林盛的任命不是早就公布了么？随后，她想到某种可能，眼睛不可避免睁大，迫不及待地望着林盛，想得到确认。
林盛并没有给她正面肯定，转而说起另件事，“这几天我仔细考虑了下，配方这边，还是需要你多操点心。任经理基本不管事了，卫中跟小罗，恐怕都挑不了大梁，只有你了。”
尚微还在想着任命，半信半疑，无心听林盛絮叨。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底扣成一团，稳住嗓音，略提了一点音调，“林，林高，这，什么意思！”
林盛抬起眼皮，细细打量尚微的脸，秀眉琼鼻红唇，眉间不敢置信的惊愕，眼底隐隐绰绰的焦虑，唇角向外扯开。虽然含着笑，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正身垂眸，脊背端直，双手复又伸到身前，沉吟一刻，忽而失笑。眼皮急速眨动数次，他像是下定决心，“小微，什么意思，你很明白，不要装不懂。”
尚微张大了嘴，林盛一直一副绅士做派，持重有礼，行事留三分余地，说话总有深意，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
而且，小微，这个称呼太，，，
想到这里，尚微心下一阵不安，身体自然往后退了一些，下意识想远离林盛。
林盛正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当下怒火中烧，索性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行至尚微身畔站定，裹着小腿的西装裤紧挨着尚微的工装裤，仅可插针。
距离太近，尚微又想往后退，被林盛按住肩膀不能动。只见男人微微俯身，轻提嘴角，含着笑意轻声说，“小微，你很聪明，我很看好你。多用点心在部门事务上，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
嘴唇微分，尚微回视林盛。她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为什么林盛的眼神里会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
本能地感觉危险，尚微屏住呼吸，挤出一丝笑，哑着嗓子，“林高，我对技术还在行，管理不咋样，可能，不适合。”
林盛歪了头，亮光一点点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对于尚微的话他非常惊喜。没撤回的手重重捏了捏尚微的肩，嗓音轻快地哄人，“别怕，我教你，管理没那么难，只是需要一个人教你。你那么聪明，一教就会。”
尚微更慌了，两脚一用力，座椅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退出一米开外，尚微站了起来，腮边肌肉颤着，“林高，我想，我不合适。”
慢慢放下定在半空的手，林盛眼神越发沉凝，面上却轻描淡写，“没什么不适合，你准备一下，到年底我就升你做高级经理。”
没等尚微再说什么，林盛抬手示意今天到此为止，“就这样说定了，别担心，没事。”
这时，尚微身后的玻璃门被敲响，罗雯组里一个小伙子推开门伸了个头进来，“林高，会议快开始了。”又对着尚微打招呼，喊了声尚姐。
尚微惊魂未定，胡乱点头应了声，没开口。
林盛理了理袖口，转身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略带着散漫开口，“走吧。”
又不经意转过头，当着别人的面吩咐尚微，“你也过来听吧，早点熟悉。”
尚微脖颈一扬，抬头看了林盛三秒，而后微垂脑袋，视线向下，“哪个会议室？我去拿电脑。”
“403。”小伙子机灵地抢答。
尚微点点头示意听到了，转身径直出了林盛的办公室，也错过了身后林盛若有所思的眉眼。
回到座位上，尚微一时间有些支撑不住，扶着桌沿缓了两秒，腿软倒在椅子里。
心绪乱如麻，呼吸粗重，口干舌燥。尚微抓过杯子，一口气灌下大半杯的凉水，这才稍稍缓了缓。凉白开在冷气的加持下寒意刺骨，平复血管里四起的激荡。
惶恐退去，尚微才有足够的清明来思考这件事。定定神，她觉得自己可能过于敏感了，林盛应该只是在说工作，自己误会了。
手机一闪，微信里跳出提示，[还不过来？]，林盛亲自催促她过去开会。顺了顺头发，暂时压下纠结，工作要紧。尚微抄起电脑，直奔四楼。
会议已经开始了，连线几个外国人，正用着口音极重的英语说着话。推门的声响惊动了坐在上首的总经理，回首望过来，随即笑着对尚微点点头。
尚微歉意一笑，偏头望去，林盛身后已经没有空位。环视一圈，可巧，在查伟身边还有个座，遂搬着电脑悄声摸过去坐下。
查伟挪了挪座椅带着的活动小桌板，等尚微坐下，立刻跑过来嘀嘀咕咕，“你怎么来了？林高不是让你去管减震器。”
尚微安顿好自己，朝查伟笑了笑，没回答他的疑问，反而问他，“这会讨论什么？”
“你不知道？”查伟睁大眼，在尚微的白眼里乐了，“啥都不知道，你过来干啥。”
脑袋伸过去，嘴巴凑到尚微耳边，小声给她科普，“公司在欧洲弄了个办公室，招了两个人，最近活动活动，找到了活。这会就是讨论这活怎么干？”
难怪线上发言这人一口意大利腔，尚微不解，“活还能怎么干？技术要求发过来，我们开发不就行了。”
查伟拿食指点点她，“那你可就错了。”说完这句话闭口不言，拿起手机敲敲打打，接着点点手机屏，示意她看手机。
尚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微信，果然一长串。她凝神细读，[欧洲那个办公室是奔着发展成研发中心的，他们那个主管怎么甘心全交给咱们。]
[你没来前，那位Richard博士就放话了，要求全套信息共享，包括配方。而且他们招了个配方顾问，Aron，在国外一家大车企干过，听说经验很丰富。博士就要求这个项目交给Aron主导，这边配合就行。]
尚微恍然，进而失笑，然后不齿，说什么配合，就是让国内这边给他当苦力呗。那边负责动动嘴皮子，活全这边干，最后功劳他们领。
尚微也敲了几个字，[上面怎么说？]
[能怎么说，打太极呗，看总经理的意思，可有可无。]查伟挤眉弄眼，[也不奇怪，Richard是小老板力排众议招进来的。]
尚微心下一个咯噔，小老板招的，那就是小老板的人。不可避免就想起了任佑，他也与小老板关系紧密。还有总监之位，，，
尚微开小差的时候，Richard的又一轮发言结束了。
总经理凝神听完耳边的翻译，摆摆手，“技术上的事我懂得不多，林高，”笑着点名林盛，“Richard说的这事，你怎么看？”
他身边的小老板神情阴沉，脑袋摆向另一侧，不虞之色明显。
林盛面色平和，泰然望着上首笑容和煦的总经理与明显不悦的小老板，不疾不躁，“从技术的角度，这个产品，不是什么难事，公司就有现成的配方，”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重新开发没什么必要。”
“再者，欧洲与国内时差十多个小时，Aron先生年纪也不小了，让他主导开发，沟通与效率上就不太合适。”
总经理乐呵呵的，“说的也是，那你的意思？”
“不如这样，这个产品交给国内团队设计，在重要节点讨论时，邀请欧洲同事一起，大家共同讨论。”
总经理点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到。”他转头问小老板，“不如，我们就按林高的建议操作？”
尚微清晰地看到小老板的耳廓青筋暴出，肌肉纠结，可以两个字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砸在空气里仿佛发出一声哐当大响，之后便再无痕迹。
总经理满脸欣慰，“这，感谢老板体谅与信任，”接着又吩咐林盛，“研发一定要调动资源，确保这个项目的进度与质量。”
林盛正身而坐，微提声音，“好的，总经理，研发保证完成任务。”
小老板闷哼一声，站起身掉头走了，一句话没说。会议室里一片冷寂，无人敢动，只有总经理的笑语声，“行了，讨论好了，就散会吧。”
众人鱼贯而出，一声极不在意的吩咐飘进尚微耳中，“把刚才讨论的内容翻下，告诉Richard一声，就这么定了。”
离开会议室后，尚微和罗雯略等了等，等来了林盛。林盛神色轻松，略一招手，“走吧。”
尚微一噎，想脱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跟随。人多的场合，林盛懒得开口细说，就这样沉默着把两条尾巴牵进了办公室。
随手撂下笔记本，丢下一句坐，林盛站在咖啡机前一阵摆弄，给自己泡了杯美式。轻呷一口，他动动鼠标，看着屏幕，问得直接了当，“有什么事就说。”
尚微与罗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盛眼珠转动撇她俩一眼，觉得有趣。刚打了个胜仗，他现在脸部线条舒展，神情愉悦，也不想为难两个下属。
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林盛直接吩咐罗雯，“你挑个做事精细性格稳的，待会儿叫来我看看，让他专门负责欧洲那边的事。”
放下杯子，又追了一句，“记住了，性子不能跳脱，想法不要太多。”
罗雯在心里扒拉了几下自己组里那群人，点点头，“好，待会儿，我把人叫来，您过个目。”
“嗯，你先出去吧。”
罗雯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个尚微。林盛随意瞥一眼尚微满脸的纠结，又大大喝了一口咖啡，“怎么，想不通？”
尚微一惊，抬头看他。
“你就是容易想得太多。”林盛滑着鼠标中轮，浏览屏幕上的邮件与即时消息，“工作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端看是什么原因。今天如果我们退了这一步，欧洲就会满意么？”
尚微想了想，不可能的，业务越来越多，资源就那么点，那么问题就来了，资源给谁？
“不如一开始就设定界限，大家都清净。”林盛动手打了几行字，回了一封邮件，“再说了，活都是我们干，功劳他们拿，想得挺美。”
尚微不由睁大眼，呆呆望着林盛。数息后，下定决心问了一个问题，“总监，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