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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声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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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声
凭本心论，尚微觉得路演没什么技术上的难度，最大的困难是如何正确展现技术，展示自身实力。如何呈现配方这边的技术可能还需要专业知识，需要配方协助，但产品介绍这里，不应该有困难。
哼，尚微冷笑，显然，任佑老毛病又犯了。林盛交待的任务，必要阳逢阴违。
冷冷注视电脑上那份潦草的行动计划片刻，尚微撇撇嘴，移动鼠标关掉邮件，懒得搭理已经快疯魔的任佑。
她还要构思配方技术展示方案，没时间做好人，替任佑操这份心。
打了个初稿，在纸上拿笔画了份示意图，尚微有些烦躁地端详手里那副鬼画符。
啧，真丑。
拿手机拍下，导入AI美化，稍微好看了点，但是尚微还是不怎么满意。
“尚微，尚微。”卫中远远招手，指着林盛办公室示意老板召唤。
卫中罗雯先行，尚微尾随，三人立，等林盛吩咐。林盛合上手里电话，“下个月年中总结，研发各部门需要向老板做专题汇报。配方这边，尚微你来。”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着你，又齐齐去瞟林盛，“每个部组单独报！？”
“你们说呢。”林盛心不在焉，随口说，“你们各自准备资料，尚微你汇总到一起，好了先报给我听。”
他忽然正色，“这份你们要好好准备，一点不能马虎。”又转向尚微，“这次我需要向老板汇报研发中长期战略跟落地措施，配方这边的汇报内容只能靠你，你多花点心思，有不懂来问我。”
尚微眼里闪过意外，惊疑不定。战略制定，以前不是没讨论过这些。一年前老张还在，组织各部门大张旗鼓干了三个月，出了个十年计划，内容包罗万象，特鼓舞人心。总经理赞誉有加，老板却不置可否。这次怎么又提出来了？
尚微眉峰不自觉蹙起，凝神苦思，神色间露出一丝忧色。林盛看在眼里，心底滚烫，柔声安慰她，“没事，这是好事。”
待要多说几句，电话铃声响起，他只看了眼来电人，便对着三人摆手，“就这样，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转身，林盛又出声叫住尚微，“尚微，我简单搭了个框架，你先自己想想能不能理清我的逻辑。”
说完也不等尚微回答，挥手让她离开。
尚微最后一个出门，身后传来电话接通的声音，林盛朗笑着问候电话那头的人。
回到工位，已近下班，尚微发了一会儿呆。脑海里不断回想当初那份花团锦簇的战略规划，老张仓促的病退，还有林盛下周的汇报。明明风马牛不相及，却始终翻来覆去不停。
片刻，众人陆续下班，离开工位的声响惊醒了尚微。她左右晃晃脑袋，清空心里不着调的想法。慢吞吞打开AI，尚微决定加会儿班，先把路演要的示意图做出来。哪怕不完美，也先完成初版，后期统一美化。
强行摒除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尚微一个点一条线，慢慢画起了图。
当天晚上，尚微花了四个多小时才搞定了配方的展板图案，第二天就来得迟了些。
脚步匆匆迈入大厅，尚微边走边问电话对面，“TS那边出什么事了？”
眼角余光里闪过桌上那支纯白小花，尚微一开始并没入心，她全部心神放在客户传来的消息上。然而下一秒，她调回视线，半出神望着那朵雏菊。
“喂喂，你在听吗？喂，喂。”
尚微回神，“嗯，你说。”
“我们送去的样，客户试了，符合要求，就是测试过程中偶尔会出现异响，声音不大，也不是每次都出现。”
尚微皱紧了两条细眉，“异响？什么样的响声？”
“不清楚，目前只知道有，是什么样声音还不知道。”
“这样吧，跟客户商量下，能不能帮忙录个视频，我们好分析。”想了想，尚微补充，“再让他们把有响声的样件寄回来，我们测下，看下特性有没有变化。”
对面答应着挂了电话，尚微垂下手，俯视桌上那朵小花，目光晦涩。花朵很新鲜，花瓣上水珠犹存，目测离开花店不超过一个小时。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只一朵，也没留卡片，线索更少了。
关佼手握一份纸筒，敲打着走近，顺着尚微的视线望过去，眉尾顿时飞起，“哟，这是没钱了？送来这么可怜巴巴一小朵。”
尚微避而不答，回头问她，“找我有事？”
“啊，哦，”关佼两根手指夹住雏菊那细细的茎杆，啧啧摇头，“不是大事，就小老板让我们帮着准备路演的道具，买买东西什么的，我来问问你。”
抽回她手里的花茎，随手扔在里侧后，尚微细眉微皱，“你没找任佑？”
说起任佑，关佼神色瞬变，生生气笑了，“找了，那货理都不理我，把我当空气来着，”
她摊开手，接着说，“这不，我只能来问问你。”
尚微的眉宇终于锁死了，她能预料任佑不情愿，但属实没料到任佑居然真的摆烂了。
“先等等，我这边展板内容定了，道具还没定，其它组会更迟，再等等吧。”
“行，有进展告诉我，我先跟小老板汇报下。”
罗雯从后靠近，胳膊圈住关佼半边肩，“在说什么？”
关佼身体晃悠，站稳后大力拍打罗雯的小臂，“要死，下次出个声，吓、死我了。”
罗雯不理不睬，两条胳膊锁住不放，就着这别扭的姿势问尚微，“周六有空？”
尚微回以疑问的眼神。
“卢叔说老张那边病情稳定，已经出院回家休养。卫中想着我们该去一趟，想问问你。”
心中疑虑更深，尚微脸上没露出半分，点头应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走的时候喊我。”
解决了正事，罗雯转眼就发现了小白花。她收回双手站直，目光移回尚微脸上，“任佑那不要脸的还缠着你？他又想干嘛。”
尚微不明所以，和关佼对视后，茫然地呑呑吐吐，“路演，他不想干。”
罗雯两叶细眉竖起，“所以他让你干，还送你这么个东西？”她指着那朵花瓣掉了一片的菊花，“来寒碜人嘛。”
尚微与关佼的视线同时落在那朵花上，这才明白罗雯误会了。尚微想笑，眼尾上挑，又有点想哭，嘴角下拉，一上一下，脸上的笑容就变了样。
关佼快言快语插话，向罗雯解释，“这花不知道谁送的，不像是任佑。那铁直，红玫瑰才是他的风格，白菊花，”
关佼摇着头，敛去眼中笑意，嘴角一撇，“上次，上上次，也是这花，没怎么见过这样的。”
罗雯大吃一惊，拧头问尚微，“真的？不知道是谁放？”
尚微微微点头，没说话。
“那怎么办？”
突来的电话叫走了罗雯，关佼拍拍尚微的肩，捡回自己那卷纸筒，也走了。
拧身回望那朵残破的小白花，尚微也想知道怎么办。
她垂下眼睑，捏紧手机边框，伫立片刻后伸手捡起它，掼进了垃圾桶。
打开电脑登录邮件，第一封来自于林盛，发送时间凌晨一点半。尚微清楚记得昨晚离开办公室时，林盛那间办公室灯火依旧光辉明亮。却没想到，林盛后半夜了，还在帮她列提纲。
这份汇报提纲很简单，寥寥两三页，但很全很清晰，面面俱到。要求一一列明，重点勾画突出。从业务出发，展现当前任务取得的成果，再根据不足扩展到短期计划中期规划，逻辑链环环相扣。
有理有据才能让人信服，经得起考验，所以各项内容均要依托实际数据。林盛也同步标明了需要的数据类型，特别是数据的广度与深度。
尚微浏览之后发现，她只需要据此准备数据就好。根据提纲填充内容后就可以定稿，后期甚至无需多作变动，略微调整就可以汇报了。
浏览到最后一页，尚微暂停鼠标滚动，细细盘了几分钟林盛切入的思路，默默记在心里。又倒回第一页，开始考虑每个部分用哪些项目更贴切，哪些数据最贴切。
多亏提纲够详尽，尚微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大致找齐了数据。她松开鼠标，仰头闭目，揉捏脖梗缓解后脑与颈部的酸胀。而心神还沉在资料里，算着还少的三个关键点。
林盛捧着一杯黑咖啡，自外向内经过她的工位。
惯性偏头，撞入眼睛的是一小片雪做的肌肤，泛着冷白的光，修长伶俐。再上面一点，是润而小巧的下巴。还有那一抹淡色嫣红，引人遐想。
林盛眸色瞬暗，手指用力，咖啡沿着杯壁溜一圈，落回杯心，激出一朵小小水花。撤回视线，迫不及待地猛灌一口冰咖啡，他脚步未停，心却留在原地。
尚微并未察觉自己面前有个动了绮念的男人，林盛走远后，她才睁开双眼。对着电脑上的资料思索好一会儿，起身去寻卫中罗雯。资料上有几个小漏洞，需要补上，有三个论点，需要论据。
跟罗雯卫中逐字逐句对了一遍资料与数据，思之再三，尚微加了两项措施，还添上了完成时间。这些措施会让量产品的稳定性再上一层，她们一直想真正落实，可惜，制造总以实施难度过高为由拒绝。或许，这次可以借机说服老板，得到更多的支持。
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好文件，尚微左右扭扭脖子。伏案过久，肩胛酸疼难忍。
边揉着肩，尚微边回头扫视办公室，夜深人静，对面墙上挂表秒针嘀嗒作响。人都走光了，远远望去，空旷得很，让人后背发凉。天花板上的灯熄了一半，室内半明半暗，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曳变形。
尚微有些害怕，收回视线，三两下收好东西，准备走人。站起身，不经意间抬头，林盛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光辉熠熠，安定人心。
绷着的脊背松开，惴惴的心缓缓回落，安稳踏实。想了想，她没有去打扰，而是提着包，迈着平和的步伐离开。
晚上睡了个好觉，无梦酣眠，醒来后尚微精神饱满，心情特别好。迎着熹微晨光，她蹭了蹭绵软的枕头，小小赖了五分钟床，然后一跃而起，洗漱上班。
顺路从门卫室捎回快递，尚微步履轻快走进办公室，大早上没几个人。口中嚼着包子，她抽出剪子拆了快递，是TS那边返回的故障件。
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聚焦后一寸寸遍查产品外观，尚微没发现裂缝空隙，外表面仅见一两道划痕，无伤大雅。
撂下样件，尚微捧着包子嚼呀嚼，间或暴风吸两口白粥，推敲着验证方案。嗯，待会儿得去仓库刨两个库存品，跟返回件一起对比。对了，还要再去找下试验室副主任，特事特办，试验得插个队。
八点零一分，上班后第一件事，尚微把资料发给了林盛，问他下午能不能抽时间指点指点，两点行不行。
也不守着电脑等林盛回复，发送邮件后尚微径直去了仓库。TS要的样件数量多，库里剩的不多，颇费了一番事才从角落里找到。
拆开包装袋，尚微一一核过外观，确认无误才签字领走了这批样件。回到办公室，她取了两件库存样品，再加上客户寄来的返回品，拿到试验室副主任面前。
“主任，客户寄回来一件故障品，要与库存品作对比，要得还挺急，你看怎么安排，本周完成行不行？”
副主任端坐，不动如山，只掀起眼皮仰视尚微的上臂，打个哈哈，“啊，尚经理，早啊早。哦，你要做试验，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试验室就是为你们服务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接着，矮胖的副主任垂下眼皮，有气无力地吐字，“不过呢，试验室最近任务重，人手有限，周期会拉长点。你先放着吧，我待会儿盘盘试验量，下午给你个回复。”
尚微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有些不太妙，“主任，这个项目非常重要，客户那边很着急，不能拖，下周需要向客户提交结果。”
副主任呵呵，“尚经理啊，我呢，能理解你们急迫的心情。不过呢，这做什么事都要讲究规矩嘛。试验室也有试验室的规章，我们不能因为着急啊，就不按规章制度办事了，对不对。”
他不耐烦地摆手打发尚微，“行了行了，你回去等着吧。”说完抬脚走开，把尚微晾在原地，边走边嘟囔，声音洪亮，“跟姓任的一个样，一点不懂规矩，活该被人甩了。”
尚微眯眼盯着走远的矮墩墩大块头，目光渐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