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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汇报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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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汇报
尚微脸色紫涨，“他们太欺负人了。”
林盛一手虚拦在她面前，一手还插在裤兜里，冷淡地开口，“那话不是你说的吗，”
尚微脸颊充血更甚，脱口而出，“那跟任佑有什么关系？”
话未说完，她咬住唇，停了几秒，到底还是接着开口，“是我的错，我说错了话我认，责任我担，这事跟任佑没关系。”
林盛右手成拳，掌心掐出月牙指印。他的心情极度恶劣，似是再维持不了在尚微面前的翩翩风度，冷哼出声，“你怎么担，是能拿下几百万订单，还是能降个50%，如了销售的愿？”
尚微如当头一棒，脸上血色褪去，“所以，所以，就。。。”
林盛很不耐烦地打断她，不想再听她虽词不达意，却明显偏向某人的嗫嚅，“行了，任佑既然敢冒这个头，他就有把握摆平，你别管这事了，配方不掺和。你有这份闲功夫，不如多花点在TS那事上，赶紧把结果整理清楚，早点跟TS那边了结问题。”
交代完毕，林盛径自走了，确信尚微不会违背他的命令。而尚微白着脸，在大门边站了良久，才被不放心出来找人的罗雯拉回工位。
尚微咬着唇，敷衍几句哄走罗雯，点开文件夹，准备如林盛所言整理数据，却不知不觉间停下，对着屏幕发起呆。
林盛所言不能说不对，但，因为没办法，就能默认销售的栽赃，把问题扔给别人么。
尚微摇头，不行，这样不行。
试想如果不是扔给任佑，而是别的什么人，那不是跟销售一样，自己犯错，让别人买单吗。不能因为是接手的是任佑，就忽略了这种行为背后的卑劣。
不能，绝对不能。
越来越强烈的鼓噪自心底而起，盘旋朝上，直冲大脑刺激脑核，伏隔核迅速活跃，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点开邮件，敲下了一行字。
定定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尚微的眼睛越来越亮，如一团火从黑暗中升起，驱散迷雾指引未来。她深吸一口气，决绝地继续敲打键盘，落下一行又一行字，将真相写下，承担自己的责任。
夜色已深，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灯都熄了，只有尚微头顶那一组顶灯发出冷白的光芒，照亮她工位，远一点的地方皆昏暗不明。
尚微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面色严峻，热血滚烫，汗滴带着高温沿面颊的线条而下，没入浸湿的衬衫。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尚微脱力倒向椅背。短短数行字，几分钟，她的力气全然被耗光，胸口空落落的。
冲动如潮退去，热血渐渐变凉又转冷，尚微抱住双臂。此刻她双腿无力，小腿肚又酸又软，心脏跳动声大得充斥整间办公区。
铺在皮肤表面的汗一点点变凉，冷意浸入皮肤肌里。她开始觉得冷，抬手放下白天高高挽起的衬衫长袖，还是不行，硬撑起身体套上工装夹克，才觉得好受一点。
唔，明天去BOSS直聘注册个账号吧，还是去猎聘，不知道哪个更好用。
双手拽着衣襟在胸前合拢，尚微靠在椅背上，怔愣仰着脖子，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相干的事，心底却很踏实。
唉，明天会被林总骂死吧。
尚微果然没料错，翌日清晨的林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尚微发的这是什么狗屁邮件，什么叫她只告诉了客户是有些方法可以降本，但她同时也强调了降本会带来严重的性能损失，两者不可能同时实现。
还有这什么，路演当天，销售同事也曾咨询是否可在降价50%的同时维持性能，当时已明确告知不可能实现。
最后，她居然还写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如果客户追责，自己可以即刻离职。
这是嫌老板对她的印象还不够差，想被扫地出门是吧。
林盛握拳猛捶桌面，这个蠢女人想死别连累他，亏他还因为昨天乖乖听话奖励她一朵雏菊。
林盛来得过早，办公室空无一人，无人听见这声巨响，只有回声震飞楼外停驻的几只小鸟，留下几声叽啾与数朵鸟粪。
任佑一早也看见了这封邮件，读完就知道坏事了。销售总经理那个老家伙，豺狼虎豹似的，怎么会接受被个小丫头扒下脸皮。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销售打错了算盘，包括老板在内，他也不能容忍有人挑衅他的权威。
任佑又气又急，心里叹服还有点想笑，五味杂陈。虽说老狐狸就该被这样治治，忒解气，可搭上尚微就不妙了。抄起电话拨出去，嘟嘟声刚响两下，又被他挂断了。
不，老狐狸这会儿说不定怎么恼羞成怒，犯不着触这个霉头。眼珠子骨碌碌溜两圈，他拨了另个人的号。
接得很快，刚响了一下，电话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人声，恶声恶气，“干嘛？”
任佑哼出声，“你说干嘛。”
对面那人颇为了解他，当即直言，“我不干，老头子正在气头上，现在谁去说谁倒霉。”
由不得你，任佑心里想着，嘴上提起，“行，你不去，那你们不经我的同意，把这事捅到老板面前，又收拾不了，最后我背锅的事，咱没完。”原来电话那头是对接DC销售专员。
专员叫屈，“你自己非要冒头，怪我啊。”
“别管原因如何，后果是我来收拾烂摊子。”
“行行行，怕了你了。”专员屈服于任佑的淫威下，他只是怎么也不明白，“不是，我说，你就那么喜欢那小丫头，爱美人不要江山啊。”
“这你别不管，只要你给我摁住老头子，算我欠你个人情，DC那边交给我。”
“好，一言为定，交给你了。”专员乐得有人接手DC那件破事，二话没说，接受了任佑的交换条件。
丢下电话，任佑食指按揉鼻根，销售解决了，那就剩下DC。
尚微这次在办公桌上看见雏菊，不再像以前那么忧心与焦虑。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十分坦然，一边吸溜着白粥，一边划拉着屏幕，查找着配方相关的招聘岗位。
唔，吸管从嘴边移开，她忽然想到，干配方就这点好处，行业就这点大，就业圈子窄，没什么人，竞争不激烈，什么时候都不愁饭吃。而后又长叹一声，也就这点好处了。
嚼呀嚼，尚微在心里盘算，林盛什么时候会叫她进办公室，都这个点了，他应该早就看见邮件了。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耐心耗尽，也没等来林盛的召唤。林盛一天都没理她，哪怕从她面前经过也目不斜视。
好吧，尚微懂了，林盛这是真生气了，要晾她几天，以示惩戒。可她丝毫不后悔，不违本心是她的处事之道。
直到下班，尚微才等来处理结果。
接到销售总经理严词投诉时，林盛正在总经理办公室，向总经理解释尚微要干什么。
其实销售在玩什么花招，老板也好，总经理也好，个个心知肚明。共事多少年了，销售每每如此，刚起个头就能猜到尾。
但这件事的难点在于，谁能在不得罪客户的情况□□面、没有后遗症地拒绝这笔生意。销售办不到，另几个不想接，所以任佑跳出来的时候，一帮老狐狸心照不宣地栽给了他。
谁承想，尚微偏偏把遮羞布给扬了，给了销售一个好大的没脸，这可不气煞了那老头子，气急败坏威逼总经理处分人。
总经理啊啊哦哦，好好，一定照办，应付完了销售，冲着林盛没好气地说，“那丫头怎么回事？一点不懂事，这些东西是能写在邮件里的么。”
林盛歉意地笑了笑，却没接这话，反而提起另一茬，“只是处分？”
“那老家伙只说了处分，那就给她个处分，年终奖罚点钱。”
林盛用就事论事的口吻试探，“这个没问题，算是买个教训。只是这不太像销售总经理的作风。”
总经理不耐烦一摆手，“这事本就是他们没脸，一帮子啥也不懂，客户说什么应什么，摆不平了就会窝里横，他还真敢开除人不成。他敢提，还得问过我。”尚微是林盛一手提拔的，算是自己人，总经理卖林盛面子，自然话说得硬气。
林盛感激地笑笑，连连谢过，哄得总经理开怀，连刚才被销售喷得一头唾沫渣子都不计较了。
林盛花三分心思哄着人，另七分则在揣测是谁帮了尚微。虽说他刚来不久，销售那位总的行事可了解不少。得罪了他，只背个处分，扣点钱，啧啧啧，慈悲得都不像是他本人了。
这背后这人真舍得下本钱。
想到任佑在晨会上对尚微的急迫与维护，林盛挑了挑眉，评了一句话，还真是情种，有意思。笑意加深，他抬头对总经理说，“那行，我这就去把尚微叫来，让她给您道个歉，再谢谢您。”
林盛上楼，从外面进去，站在大门边平平叫了尚微一声，手掌随意在空中招呼两下，示意尚微过来。
尚微放下手里TS的库存样品，平静起身，绕过办公桌前行，步伐不疾不徐，神情平淡，眼神无波，一副豁出去无所谓的模样。
林盛微微低头，高处射下的灯光不够亮，衬得他的眉峰像是朝着眼眶重压下去，瞳孔深处变得暗沉阴冷。
尚微心口微微一悸，可随着脚步前进，她定睛再望过去，林盛面色眼神如常，只是更淡一些，并没有那些阴暗。
看来是自己眼花了。
尚微走近林盛，比往常更恭敬一些，“林总，您叫我。”
“跟我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说完，林盛回身，领着尚微下楼。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林盛淡淡开口，“销售总经理投诉你了，要开除你，至少也要撤职调去生产线当工人。”
“我，”尚微刚吐了一个字，就被截断。
林盛接着说，“总经理没答应。讨论之后，给你个处分，今年年终奖扣了，算是个教训。”
尚微双目大睁，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目露感激，正待开口，林盛接着往下说，“等会去总经理办公室，你让他骂两句，好好道个歉，再谢谢人家。销售那位总态度不好，说话也不好听，他老人家为了替你说好话，生生受了这顿气。几十岁的人了，被人骂成那样，你就让他骂一顿出出气。”
尚微瞳孔骤缩，鼻间酸意上涌，手心潮红渗出汗来。她跟总经理并不熟悉，为什么总经理会为她说话。不会有别的原因，定然是林盛对总经理据理力争。
尚微忍住喉头哽咽，张了两次嘴，才勉强如常说话，“好。”尾音压不住的上扬，破了声。
林盛收回余光，眉尾挑起，尚微看不见的那边眉毛挑高，得意非凡，而正对着尚微这边的眼神持续保持冷淡，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总经理果然对着尚微大骂一顿，处分扣钱一条后，警告她以后别耍小聪明，老老实实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将一肚子邪火撒在尚微身上后，他把尚微赶了出去，勒令她回去工作，让林盛留下。
林盛对尚微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自己留下继续讨论汇报的事。
总经理喘着粗气，犹自愤愤不平，端起杯子呷口清茶，问林盛，“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林盛还多提了一句，“尚微的资料我也看过了。”
一提尚微就来气，总经理重重放下茶杯。茶杯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丫头以后你可得看紧了，不是安分的，难怪以前老张总不让她冒头。”
说着，又发起愁，“明天还不知道老板会怎么说。这事从头到尾都在他眼里，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
林盛垂下眼皮，老板那人，行事颇有几分邪性，偏又一身正气，让人总摸不着头脑。放在大腿上的食指点了几点，他打定主意，明天必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好好应对。
被从总经理办公室赶出来的尚微，拖着软软的两条小腿，一步一步挪回三楼。前番下楼此番上楼，一来一往，不过半个小时，却让她觉得悄然若隔世，衬衫后心都被汗湿透了，粘在背上，潮腻难忍。
她正扯着上衣后摆，总助从三楼出来，正好遇上。
“啊，我刚才去找你你不在，林总也不在，这会儿遇上。”总助叫住她，“老板那边明天下午一点开始听你们的汇报，先听林总的，然后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