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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经验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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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经验
小老板溜溜达达进了他爸的办公室，狗腿地冲着老板笑，“爸，你今儿挺高兴？”
老板懒得搭理他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眼睛不离手里的纸，哼了一声，“来干什么？”
小老板搓搓手，讨好地回老父亲，“就是，就是，想看看啥好东西，让您这么高兴。”
老板抬眼睇了眼儿子满脸的谄媚，没好气地数落，“今天见了谁，干了啥，你会不知道？左右都埋伏下了，还搁这装蒜。”
小老板一僵，旋即继续嘻皮笑脸，“这不er，听说有人今儿哄得您心情好。想学两手，省得您整天看不上我。”
“去去去，”老板一见儿子这满脸吊儿郎当就气不顺，“那边电脑上，自个儿看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说罢，不解气，又追了一句，誓要让臭小子无地自容，“想想你们当初是怎么干的，羞不羞。”
小老板背着他爸撇嘴，两片丰厚的唇瓣愣是被他挤成薄薄一小片，一边走向会议桌，一边双唇翕动开合，无声骂骂咧咧。
会议桌上笔记本熄了屏，小老板点点触控板，电视大屏亮起，65寸见方的面积左右分列着林盛精心绘制的战略图景，一边长期，一边短期。
嚯，不得不说，林盛这个人，面子工夫做得挺足。单看这页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昌和花了大价钱外面请人做的。
小老板心里啧啧称奇，自愧不如，定睛去看内容。刚看了一分钟，他的双眼眯了起来，目光更显审视。长期规划看完，思索了几秒，又微微侧目去读隔壁的另一张图。
哈，小老板脸上乐开了花，心里已在叉腰大笑这不还是画大饼么，就是换了种形式，加上点昌和独有的数据用来衬托。看起来可信，实际上风险难点实现途径啥都没说，还是在忽悠人。
老套路了，不稀奇，网上多得是，难得他家老头子也会看走眼。
小老板正兀自咧着嘴笑得开心，老板从旁瞧见，顿时心烦，“你呲着个牙在哪里犯什么傻，还不过来。”
小老板嘟嘟嘴，不敢反抗，乖乖跑到老父亲面前，就听老板问他，“看完了？说说。”
小老板没当回事，心直口快地开口，想笑话他爸，“我当林盛多有本事呢，还不是假大空，嘿嘿，爸，这回你可看走眼了。”老张卸任、林盛上位，表面上看总经理一手安排，实际上没他爸点头，老张走不了，林盛也来不了。
老板一听就火大，扔下手中文件，“假大空，他还有这份假大空，你们几个有什么？屁都没有。”
“不是，爸，说话就说话，你咋还急眼了。我没说错啊，他这玩意看起来行，但实际就那么回事啊。不信，你喂给AI，让AI给评评，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老板这下真火了，单手拍桌，愤怒起立，指着小老板鼻子就骂，“他不行，你行？你也不瞧瞧上次你们那都啥玩意儿，一坨狗屎，还有脸说人家，也不照照自己。”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早早笼着那个老张，又一手提拔起任佑，不就是想搞小团体嘛。你搞就算了，好歹把事做成了，那算你有本事。结果屁事没干成，还弄得公司乌烟瘴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老板抿着唇，对着吼的话冲到了舌尖，想到老父亲那高血压，忍了。话虽忍了没放，心里却憋得慌。胸膛剧烈起伏，最后撂下一句话，“行行行，他行我不行，那我就等着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小老板丢下拍桌拍得山响的老板，扭头就走，把老板的喝骂声扔在身后，“我告诉你，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有我在，就不许你胡来。”
小老板冲出老板办公室，哐当扣上大门，声音震天，吓得门外的总助一激灵站起来，目送小老板面色铁青进了对门。
小老板又哐当一声扣上自己办公室大门，野猪冲锋般犁了遍办公室的地，还不解气，一个电话就通到了任佑面前，叽叽呱呱一顿话，抱怨老头子太专制。
任佑这几天都不在家，跑业务去了。为着DC那事，他求小老板联系了何二少，开了几封介绍信，准备多找几家矿业设备公司碰碰运气。
小老板电话进来的时候，他正陪客户喝酒，颧骨透紫，眼球上青筋遍布。电话背景音里，划拳声漫天，喝高了的男人们嗓门响过炮仗。
“这么说，老板挺欣赏他，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任佑的嗓音嘶哑，中气不足，声音也低。
小老板怒火降了点儿，但还是气不过，“什么本事，就是猜到了老头子想看什么，瞄准心思卯上。那玩意里，实现途径没有，困难风险没写，技术路径居然就一个，配方技术的提升，哈，单靠配方就能干到世界第一，胡诌也不能这么没谱。”
任佑勾了勾嘴角，他猜林盛不是没想到其它的技术路径，只是在这关键时刻，不愿意把老板的重视分给别人。他揉揉鼻根，问小老板，“老板要设宴欢迎林盛？”
小老板嘴角耷拉，“那可不，姓林的现在是他心头宝，这不生怕他没动力干活，自然要多喂点食，吃饱了好卖力气实现他的宏伟大业。”
任佑随口向小老板点评一句林盛，“林盛能力还不错，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猜他应该是故意那么写的。”
身后有人高声叫喊，唤任佑回去。任佑拿开手机，应了一声后匆匆挂断小老板的电话，“这边饭局还没散，先不说了。我今天下午回去，明后天找个时间我去找你。”
唉唉两声没能挽回任佑，小老板瞪着通话中断后嘟嘟作响的手机，闷气憋得更难受了。
中午一次，晚上一顿，任佑好好陪客户玩了个痛快，也喝了个痛快。客户顺心了，订单就好说了。果不其然，两场烂醉后，他带着一份超大的意向书满载而归，足以抵销DC那边的损失。
他攥拳抵着太阳穴用力揉捏，恨不得伸进脑浆里顺顺疯狂乱跳的神经，才能扼制这要把人逼疯的痛楚。一早刚进公司，任佑粗着嗓子问小田，“资料都准备好了？”
“放心吧，老大，都准备好了。”
“行，你办事，我放心。”
鉴于任佑声音太过粗噶，嘶哑难听，小田担心地问他，“老大，这回出差你干啥去了，瞧你眼睛，血红血红的，这是喝酒喝的吧？”
任佑还在疯狂蹂躏自己的脑门与额角，随口回他，“是多了，这两天我要歇歇，不能再喝了。好在事办成了，万幸。”他终于拿到筹码，能跟公司谈判。
TS产品故障讨论会准时开始，销售、制造、研发三部门所涉人员全员参与，小老板与总经理列席，就连总助也在后排占了个座位旁听。
任佑睁着双通红的眼睛环视，目光在总助与总经理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心里冷哼一声，径自开始会议，“背景我这边就不赘述了，相信与会者都有所了解。下面让小田给大家报告下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然后请尚经理汇报下我们内部的调查结果。”
小田从电脑里调出TS发来的整改通知书，“前期TS针对故障提了不少问题，我们一一解答了，但他们并不满意，因此本周正式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希望我们就此事作出书面回答，同时要求进行当面交流。时间是下周一，在TS研发中心。”
确保所有人对当前事态的紧急程度有所了解后，尚微接过了话题，“三周前，在收到相关信息后，我们就已经开始内部排查了。排查共分三部分，产品设计、配方设计、生产过程。”
“下面先看设计，产品设计按照客户的尺寸与公差进行，这一部分无异常，重点是配方。客户要求，转化后的配方开发目标和实测数据已经全部列在了屏幕上，从结果来看，我们的产品是满足要求的。”
“然后是生产数据排查，这是制造部抽调的生产过程数据，从结果看，与设计值高度一致，并无异常。”
销售总经理眯起眼，大声质问，“这么说你们没找到原因。”他拧过头面向总经理与小老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故障原因还没法确定，我们要怎么跟客户交待？”
尚微咬着后槽牙，话没出口，被林盛截断，“您别急啊，后面还有进一步分析。”
尚微吞回将出未出的那股怒气，心口一阵梗塞，“前期跟客户交流时，客户曾提及，之所以归因于减震块，是因为他们针对减震块进行过一次模拟，模拟结果显示使用我们的产品后，在特殊状态下会出现较大的侧倾力，从而导致故障发生。任经理他们组，”
尚微无视任佑瞬间投来的目光，专注对着屏幕点点点，“小田帮着把仿真条件要来了，我们自己也做了一次，结果差异非常大。我们模拟出的侧向力很小，请看这里。”
林盛眨眨眼，赶在其它人之前，微笑问她，“下步准备怎么做？”
尚微放下绿色激光笔，回视林盛，正色回答，“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故障产生的原因在于减震块很难成立。而当下，我们与客户最大的矛盾在于彼此都不认可对方所做的分析，确实需要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与客户进行面对面的沟通，展示我们的调查结果。”
任佑眼睛一亮，没急着开口，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两三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林盛神色一僵，似是对尚微的话有些意外。他抱在腹部的手指无意识点着手背，沉吟几秒，“你有什么别的顾虑么？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减震块出问题的可能性极小，还有这个必要继续投入资源？”
任佑身体前倾，胸膛靠向桌沿，不赞成林盛的想法，“林总，先不论是不是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单看与客户保持良好关系，那么我们就有必要与客户进行良好沟通。”
“对对，任佑这话说得在理，可不能搞砸跟客户的关系，下周人还是要去的。”销售总经理一旁帮腔，支持任佑。
任佑对他点点头，继续说，“是的，我赞成尚经理的意见，将当前结果与客户充分分享，至于后续是否继续追查，依本次交流的结果而定。”
林盛视线依次从销售、总经理、任佑身上掠过，最后落于尚微身上。她正肃着一张脸，微微低着头认真审视电视屏幕，既没抬头，也没出言。
林盛交叉在一起的两只手用力一绞，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一笑，改变策略，“好，那就先准备下周的交流吧。尚经理，这部分你配合任高完成。”
尚微面有难色，犹豫两秒后答应了，“好的，林总。”
这话一出，任佑身上因宿醉而来萎靡懒散一扫而空，缩回身体，用椅背半撑着自己，心满意足。
对于技术问题，小老板与总经理不在行，没再做其它指示。而总助，全程当个透明人，只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上两笔，闭麦到会议结束。
林盛迫于任佑与销售的压力退了一步，刚出门就指点随他出门的尚微，“小微，客户有要求尽力满足这是一件好事，但不代表所有的客户要求都要去做。我们是技术人员，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就像今天这件事，我们的判断是原因不在于我们，那么客户需要尊重我们的结论。”
无视任佑热切目光的尚微乍听此言，小嘴微张。她舔了舔下唇内侧，诧异地反问，“林总，您的意思是？”
林盛隐在裤兜里的手掌蓦然成拳又缓缓放松，他望入尚微略带惶恐的眼睛深处，“我只是觉得，工作这么多，为这种扯皮的事耗费资源，没什么意义。像今天这种事，完全可以由产品组与销售处理，无须浪费你的精力。”
尚微直觉这不是林盛的本意，可还没等她思量清楚，就听林盛轻轻拍拍她的肩，“行了，你好好准备吧。先把资料再梳理一遍，梳理好了发给我。这段时间你忙得很，这次就在家休息，TS的交流我亲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