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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的软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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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嫚随着刀影踏入翠邀楼,直至走进了那间熟悉的雅室,一眼便见到正悠然饮茶的霍扶辞。而门外的刀影,也很有眼力见的将门从外带上。
她也没说一句话,自然地在霍扶辞对面的椅子落座,自顾自地提壶倒茶,随即才缓缓开口:“不知太子殿下邀我来此,是想听曲儿,还是另有要事?”
霍扶辞轻抿了一口茶,淡声道:“本宫让木帧去寻你为那男伶诊治,并非是要你真的救他。况且,指使男伶有意接近木帧的人藏于暗处,你这般出手,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地,实属不智之举。”
秦嫚抬眼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此话倒是令我感到诧异,难道木小侯爷不是殿下您的挚友?”
“前年秋猎之时,他曾救本宫性命,于本宫而言,的确是挚友。”
“那殿下的挚友,可知殿下是在利用他?”秦嫚放下茶壶,面无表情地拆穿:“你从很早就已知晓那男伶是旁人刻意安插在你身边的人,无非是想利用你是断袖之事算计于你。可你见他与木小侯爷动了真情,便顺水推舟,借二人之情引暗中之人现身,我说的可对否?”
霍扶辞低笑出声:“本宫的太子妃,有时倒是聪明得过分。”
“可殿下此举曾想过后果?”秦嫚语气冷淡:“殿下这般算计,是要逼死你的挚友与他心悦之人!若方才不是男伶狠心断情,他二人之事一旦被传开,暗中之人有可能会杀了他们!这结局,你是早就算到了,还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听你这么说,那男伶倒是对木小侯爷情深义重。”
望着他那事不关己的模样,秦嫚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失望:“我原以为,唯有宁渡那样的人才会冷血无情,原来你也一样。我早就该明白,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太子妃这话未免偏颇。你也不必把自己说得这般清白无染,当初会选择心甘情愿嫁入东宫,何尝不是想借着本宫之势达成所愿?说到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就无可厚非,算不上过错。”
“可我从未想过拿你的性命做赌注!”秦嫚紧攥着桌上的茶杯,严肃道:“我的仇人,自始至终只有沈家,与旁人无干系!”
“天真!”霍扶辞不屑一顾地笑道:“若你没有本宫庇护,没有这太子妃之位,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动沈家?若没有东宫为你善后,你以为凭你能为沈固之死给朝廷一个交代?你一介医者,懂何为权势滔天?难道你师傅鬼神医没有同你说过,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之理吗?”
说罢,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神尽显冷意:“秦嫚,无人敢对本宫如此说话,更无人敢如此质问本宫,你莫不是以为,这太子妃之位,当真能护你?”
“太子殿下这话当真是好笑,这太子妃之位何时护我了?”秦嫚不禁讥讽道:“再说了,连对你有救命之恩的挚友都能被你视作棋子,更何况我一个冲喜而来的太子妃?”
“本宫不想同你解释那么多。”霍扶辞看着她眼底难掩的怒火,忽然轻笑道:“秦嫚,你最好给本宫记住了,没有本宫,你是报不了血海深仇的!若你执意同归于尽,便休怪本宫将你终身禁于东宫。无论你我关系如何,你都不能成为本宫的绊脚石,听懂了吗?”
“霍扶辞,你以为你当真能困住我?”秦嫚低声笑道。
“太子妃可是想说你上次给本宫下的毒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霍扶辞脸上的笑意更深:“若你以为这能威胁到本宫,你大可一试!”
秦嫚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冷声道:“你未免太小瞧我的毒了!”
“哦?”霍扶辞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那你猜猜,你的毒,你师傅鬼神医能解吗?不妨你再猜猜,本宫能否抓到你师傅?毕竟鬼神医的项上人头,可是值整整一万两黄金!你说,这件事,有多少人愿意去做?你当真以为这世间有绝佳的藏匿之处?”
“霍扶辞,你敢!”秦嫚猛地拍桌起身,怒目而视。
“太子妃这就动怒了?本宫以为你没有软肋呢?”霍扶辞敛去笑意,神色冷冽:“此前不过是陪你玩些无趣的把戏罢了,你还真当本宫好拿捏?还想着同本宫和离?简直是痴心妄想!秦嫚,本宫在同你好好说话时,你便不能得寸进尺!”
“好啊。”秦嫚重新落座,看着霍扶辞,笑道:“既然太子殿下不愿再与臣妾好生共处,那殿下不妨也看看,臣妾这个医者究竟能做什么。”
“你这是又要下毒?”
“之前是念在你是太子殿下,又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且还帮过我,便只下那些无关痛痒的毒,同你玩玩罢了。”秦嫚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还真当臣妾是任人拿捏的小白花呢?”
言罢,雅室角落里,密密麻麻的蜘蛛正悄无声息地爬动。霍扶辞瞧着眼前的一幕,面上全无半分恐惧,语气反倒从容轻快:“太子妃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这一次又是什么福祸相依?还是……操控人心之毒?”
“错了。”秦嫚端起茶杯,将茶水泼在地上。顷刻间,地上的蜘蛛便疯狂繁衍,无数细小的蜘蛛瞬间蔓延开来。随即,她抬眸笑道:“我的软肋是我的师傅,因他是我这世间唯一的至亲。不知太子殿下呢?你的软肋是将你养大的长公主?但我猜......”
说着,秦嫚缓缓站起身,走到霍扶辞身后,在俯下身的那一刻,一只蜘蛛已经爬上了他的肩头。随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她那极轻的声音也顺势响起:“像你这样的人,你的软肋从来都是你自己!太子殿下最好别动,这毒,我可没解药,而你是真的会死。”
霍扶辞并没因为她这番话而神情显得慌张,反倒是低笑出声:“秦嫚,本宫劝你,你最好别让这玩意碰到本宫分毫,否则......”
“否则什么?”秦嫚眼底突然浮起一层杀意:“霍扶辞,我这人呢自小便失了亲人,无人教我何为退让,更无人教我善恶。我此次回京本就是为了复仇,只要仇人能死,我不惜同归于尽!这东宫太子妃的身份,我半点不稀罕!你想困我一生,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啊……你且看好,本宫究竟有无这般本事?”
话音未落,门便猛地被推开,此时的刀影正一手死死捏住了阿蛮的脖颈。
秦嫚看着阿蛮脸色愈发惨白,几乎在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生息。她猛地朝着刀影吼道:“刀影,你放开她!”
“把你的蜘蛛拿开!别再让本宫说第二遍!”霍扶辞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似乎是因为霍扶辞这话,刀影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而阿蛮也痛苦地抓紧了他的手,尝试挣脱。
见此情形的秦嫚只好强忍着怒火,将蜘蛛收回袖口里,而与此同时,刀影也瞬间松开了手,将阿蛮狠狠推到一旁。
“霍扶辞!”秦嫚怒上心头:“阿蛮好歹也曾是宁渡身边的暗卫,也算得上是你身边可用之人,你怎可拿她性命来要挟我?”
闻言,霍扶辞不以为意道:“在本宫的棋局里,不能有半分差错。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本宫的棋子,纵使是你,也不例外。”
“很好。”秦嫚眼中最后一丝期待迅速褪去,声音里带着失望:“这才是你这位东宫太子的真面目。从前种种,算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本宫从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人,是你自己看错了,怨不得旁人。”霍扶辞站起身,俯身逼近了她,邪魅一笑道:“本宫话已至此,那男伶,你救不得。你若执意如此,那便随你折腾,只是......别到时候哭着来求本宫。”
“我绝不会求你。”秦嫚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一句话,转身便拉着阿蛮径直走了出去。
翠邀楼外,阿蛮低下了头,满心愧疚:“主子,对不住,是阿蛮大意了。”
“说什么傻话。”秦嫚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跟着我,便是我的人,我又怎能在危险时弃你于不顾?对了,我让你查的事,可有消息了?”
“是,主子。那男伶离开侯府后,便被两名高手掳走了;可不过半柱香便又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好,那我们便在寺庙等着有缘人吧。”
“可是......太子殿下说那男伶救不得,主子,这会不会是个陷阱?”阿蛮担心道。
“我虽擅毒,却也算医者。若连有情有义之人都见死不救,那医者,又该救谁?”秦嫚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捉摸不透:“再说了,这出戏,没我可不行。”说罢,她没再解释什么,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翠邀楼上,霍扶辞凭栏而立,望着秦嫚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深意的笑。
入夜后,一道虚弱的身影踉跄着跌撞在泪陂寺大门前,指尖死死扣住生了锈的门环,虚弱地开口道:“救我......救我。”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这微弱的呼喊声,轻轻推开了门。只是那虚弱的人还未看清开门人的模样,眼前一黑,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待到再次睁眼时,只闻到浓烈的药味,以及那低着头正摆弄着桌上药材的面纱女子。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女子便忽的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道:“总算是醒了。”
“多谢太子妃的救命之恩。”床榻上的男伶阿弈声音微弱,勉强地开口说道。
秦嫚行至床榻边,将一碗药汤递给他,淡声道:“把它喝了。”
阿弈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接过药汤一饮而尽。随即便抬眼望着秦嫚,眼底满是困惑:“太子妃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想活。”秦嫚将他手中的药碗放置在缺了一角的小方桌上,继续道:“而我救你,不仅仅因为我是医者,还因为应允过木小侯爷。”
阿弈苦笑一声:“果然是太子妃,心思同太子殿下一般,深不可测。”
“你的心思,倒也深不可测呢。”秦嫚语气漫不经心道:“起初你受他人指使接近太子,因太子是断袖,只要让太子同你产生情意,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可偏偏遇上了木小侯爷,一步步偏离了初衷,后来种种,便都脱了掌控。”
“初次见到太子妃,还以为太子妃如我所见到您的庶妹那般目光短浅,只会拈风吃醋;没想到出身乡野的太子妃竟与她如此不同。”阿弈笑着叹了口气:“只是太子妃......似乎没我想象的那般聪明呢。”
“那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太子妃此言何意?”
秦嫚笑得无辜:“我这人呢,做事从不喜欢不清不楚,毫无防备。今夜的泪陂寺,可是热闹得很呢。”
话音刚落,阿蛮便走了进来,说道:“主子,木小侯爷已在寺庙外,一直跪着呢。”
“人来了哦。”秦嫚迎上阿弈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显得更无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