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人看见你》第五章：凌晨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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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深第五次翻身。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但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只记得十点多的时候，她突然很想写东西，像有个开关被打开了，越写越精神，越写越觉得那些白天咽不下的气、道不出的委屈，都在笔尖上找到了出口。直到母亲推门进来，说"该睡了，别影响明天"，她才惊觉已经凌晨一点。
"马上都嘎了都……"她对着暗掉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然后又笑，"笑死，我还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死。"
这种感觉很怪——明明难受得要命，却在意识到"难受"的那一瞬间，所有感觉又消失了。像站在悬崖边，刚要喊出声，就被一股默然的冷静按了回去。她甚至能冷静地分析这种冷静："情感隔离""自我保护""情绪耗竭"，心理咨询师给的词她全记得，但记得又怎么样？她还是会在情绪上头时，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像按下一个紧急制动按钮。
按钮按多了，就变成习惯了。
现在她躺在床上，听着下铺熟悉的鼾声，忽然想到：如果我真的不管了，彻底冷漠，好像也蛮好的。
"热情不适合我。"她打字给苏老师，"我在意的人，一言一行都能左右我。这样对我们都是麻烦。"
苏老师没睡，秒回： "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不违法，不违背道德。"
"道德……"林深盯着这两个字，想起家里的弟弟。这几天母亲对他格外上心，连他座位号填错了都能紧张半天。而自己当年大考时，答题卡好像折了，可能扫不上，跟母亲说，却只得到一句"哦"。
分数出来时，母亲反复问了好几遍："多少来着？你确定？"
她本来很自信的。被问得多了，也开始怀疑：我真的考好了吗？还是只是运气好？
但那种怀疑很快就被她压回去了。压习惯了。就像初中时，无论大小病都自己扛着，扛久了，反而觉得自己"还挺厉害"。厉害到可以不吃午饭，厉害到发烧还能跑完八百米，厉害到能把所有难受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可这个范围，越来越窄了。
窄到现在，听到早读时同学背《琵琶行》，她会下意识跟着哼唱，老师一靠近又立马收声，像个做贼心虚的孩子。
"突然就想起来了，"她打字，"不是我想想的，是它自己蹦出来的。"
屏幕那头，苏老师发来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那就唱出来。反正天还没亮。"
林深真就小声唱了起来。声音闷在被子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唱着唱着，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终于有人跟她说：你可以唱，现在可以。
"妈陪你。"母亲的消息突然弹出来，只有三个字。
林深愣住。她没告诉母亲自己哭了，也没说自己哼歌了。但母亲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凌晨三点四十分，发了这三个字过来。
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胸口那块铅，又裂开了一点。
不是被安慰裂开的，是被"我不用解释，她也知道"的那种感觉裂开的。
"妈，"她回，"我好像天生就适合冷漠地过完一生。"
"傻孩子，"母亲回得很快，"你只是太累了，忘了怎么热情。"
林深没再回。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重，但至少还在跳。
窗外天快亮了。她知道明天还要面对下铺的阴阳怪气，还要咽下那些"为什么总是你"的质问，还要在早读时继续扮演那个"正常"的学生。
但至少现在，她可以唱歌，可以哭，可以冷漠，也可以不冷漠。
因为有人跟她说：妈陪你。
三个字，比一个世界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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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有人看见你》第五章：凌晨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