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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千 ...

  •   景崇出了三天差,去苏北进一批新货。以前卖过的货再加单,可以在网上签合约,但看新货还是得跑线下,对比货品、查验资质、还价磋商,都不是一通电话、几份文件能轻易办好的。
      上午谈完合同,下午和供应商还有几家友商代表吃了顿饭,景崇婉拒了他们的酒约,买了晚班飞机的票,六点半就到登机口候机了。
      飞机航程两个半小时,起飞之前,他收到了花松的信息:下飞机之后打车回来吧,给你报销。
      消息下面是转账两百块。
      “谢谢花儿。”景崇美滋滋收钱,又从挎包里找出今天在批发市场看到的一个钛钢手环。
      粗粗的手环,没有镌刻什么纹饰,掂着有点份量但又不沉,就是一个小物件,不贵,也不是什么稀罕首饰,唯独环上面的那朵花做工很简约,小小一个,挺简约中性。
      为什么忽然买个手环?景崇那会儿正在和供应商磨嘴皮子,余光看到饰品档口的架子上挂着这个,眼前一亮,让人家稍等两分钟,就把这买下来了。
      他问店家讨个盒子,被人家笑话,“老板,我们这是批发市场,哪有盒子啊,卖您单个环都是看您相貌正气的啦。您真的想买,可以去看看前面,那档口有一家批发礼品盒的,只是您这小小一个,估计人家不太愿意单卖。”
      商场里熙熙攘攘,景崇懒得多折腾,其他都是次要的,眼缘重要,于是问老板娘买了个透明的密封袋,妥帖装好放进包里了。
      景崇想了想这个环戴在花松手上的样子,又想着,下次再买一个吧,或者照这个样子去金店打一个一样的,贵重些。他琢磨了挺久,想象中的花松像刚出生的小孩,一个手带一个镯子。
      要是在床上,他可以在翻云覆雨的时候亲吻他戴着镯子的手腕……
      想象逐渐跑偏,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但还是想念远在千里的对象。
      航行、落地、出站、打车等车,到5号楼下的时候,景崇已经在连连打哈欠了,他乘电梯的时候都像根没骨头的藤,赖在电梯间的墙边。
      快十点了,景崇不知道花松有没有睡,就没敲门,钥匙刚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花松显然是一听见声音就跑过来了,眼眶红着,穿着宽大的、遮住大腿一半的短袖,拖鞋都没穿,巴巴望着他,差点给他看硬了。
      他拔了钥匙带上门,连包带钥匙一起扔在鞋柜上,甩了运动鞋,踩上拖鞋,弯腰抱起他,让他踩在自己脚背上,就这样挪到沙发上。
      花松的拖鞋就在沙发旁,茶几脚边。
      “这么急?鞋都不穿。”
      “我等了三个多小时,快等睡着啦。”
      景崇搓搓他的眼睛,“那怎么不睡?”
      “因为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景崇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花松双腿赤条条跨坐在自己身上,真是快做不了人了,“这就是你套着我的衣服,又不穿裤子的原因?”
      “我洗完澡在阳台随便收的……”花松话里都是谨慎小心,手上的动作却真真是胆大包天、鲁莽灭裂。
      他拽着景崇的手指往后伸,不管景崇的克制与抗拒,直愣愣往后又往下。
      他自己准备过了。景崇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心里在放一场又一场烟火。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在哪里学的?”景崇全凭感觉试探,发出凶狠又暧昧的质问。
      “前两天就查了攻略,今天给你发信息之后就……”
      景崇像个无赖,想听他说,又不想听他说得这么详细,干脆不让他说话。
      外面的月色自顾自地皎洁,房间里的两个人往来交缠,漏进来的月光也摸不清界限。
      ……
      垫在□□的枕巾换了两张,床单换了一张,景崇才带着花松去冲澡。
      两人换好睡衣,随意擦了擦头发,也不吹干,对着镜子刷牙,忽然就笑了,景崇弯着眉毛的时候又像年轻了几岁,给花松一种在跟年纪小很多岁的大学生胡闹的错觉,又红了脸。
      其实景崇一直是乐呵呵的,不像自己这样半天也难讲几句话,但是这样的笑容在他脸上也不多见,好像真的明晃晃把幸福挂在脸上。
      已经快零点,两个人依偎在花松的小房间睡觉,花松给景崇拍着胳膊肌肉放松,说腿麻,景崇也给他一下一下揉着。
      “下次别瞒着我,折腾又麻烦,而且我有别的方法让你舒服。”
      “但是,也不能只有我舒服,做这个不就图个彼此快活嘛。”
      “这事儿多的是方法,我见你红着脸叫我名字就能兴奋一半了,而且我不希望你把这个当成任务,或者其他什么,只希望是为了开心。我不是教育你,反正以后你再弄,跟我打个商量好吗?”
      “好。”花松赖着他蹭了蹭。
      花松累坏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景崇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淤痕,暗骂自己禽兽。
      第二天早上,花松浑身都疼,掀开毯子看见身上的模样,惊得瞠目结舌,羞愤不已,可偏偏是自己先去招惹的,简直有火没处发,于是抢走了唯一一个枕头,背着景崇睡觉,一个人生闷气。
      景崇黏上去,又被推开,只好盯着窝窝头起床,小心翼翼去煮早餐,根本不敢多说话。
      做过这一次,花松花了三天才缓过劲来,每次洗完澡都要照照镜子,看身上的印子逐渐淡下去。
      往后几天的晚上,他们都在老老实实睡觉,最多上手摸摸,贴嘴亲亲,温馨但不腻歪,剩下的时间还跟往常一样。
      上午一般是花松和景崇的共同忙碌时间,下午和晚上,这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事做了,但花松的时间自由点,景崇还有些零碎的事要打理。
      这天,花松午觉睡醒,收拾家里的垃圾去扔,把两包大垃圾甩进大桶后,他一个人在小区里瞎逛,趁着没人,在秋千上来来回回地荡着,侧面是空空的滑梯。
      他看见很多推着行李箱、穿着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经过,一看日历,恍然察觉,秋季学期要开始了,夏天要结束了,难怪现在空调开到二十九度晚上都受不住。
      午间,小区中庭没什么人,花松问景崇忙完没有,然后继续荡秋千。
      他荡了会儿,看隔壁秋千一直空着,就给景崇发微信,让他忙完了下楼来歇一歇。
      “我在楼下活动区,有滑梯、跷跷板和秋千这边。”太阳有点晒,他眯着眼看过去,强烈的光线照在身上,热乎乎的。秋千垫子不太高,他没法轻快地荡来荡去,要借着脚跟一下一下点地,才能前后摆动。
      要是小时候能玩玩秋千就好了,那时候个子小,应该可以荡很高吧?还可以在上面随意晃着双腿。
      还在镇上的时候,还是孩子的时候,奶奶去干农活总会带上花松,给他在沙丘上堆一个小草垛,铝饭盒和塑料水壶放上面,花松也放上面,奶奶就在田间工作,一眼望得见他。
      干草垛的味道很安神,尤其是太阳晒过之后,花松经常在松松软软的草垛上睡着,到饭点了才被抱起来哄醒。
      后来花松长大了能帮着干活,很少睡在干草垛上面了,但也会经常闻到这样的味道。不过,他已经离开小镇很多年了,后来再遇见土地和庄稼时,人早已不在故乡,路过时只能远远看一眼,而且田间劳作的人都是别人,根本没有往事的影子。
      感物伤情之际,花松的后背被人推了起来,他猛得紧攥秋千链条,生怕摔下去,回头一看,是景崇的脸。
      “怎么不出声?”
      “是你没看手机。”景崇一下一下推着他,幅度不大,秋千链条摩擦铁杆,吱呀吱呀地叫。
      “一直出神想什么呢?”景崇伸手揉他的发顶,太阳晒过后,头发丝都是暖烘烘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没什么,就是想,小时候镇上的秋千都去哪了,是我没见过还是错过了?”花松还是闭着眼,但用脚刹了车,不再晃荡,后仰着头跟景崇说话。
      景崇顺势亲他,被他红着脸推开。花松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室外……”
      “室外就不能亲?你跟我可都是不爱搭理别人,也不爱接触外人的人,那管他们干什么,再说这烈日炎炎的,除了带着怨气行色匆匆去上学的小孩,没人看这边。”
      “我,说不过你,回去了。”花松一紧张就失去了大半语言技能,直直站起来,快步朝5号楼走去,被景崇追上搂着打趣。
      这天的晚饭是火鸡面和蛋炒饭,火鸡面花松吃,蛋炒饭景崇吃,但吃到后面就有点不分你我了,因为两个人总觉得对方碗里的更香。
      这几天的单子有点多,花松帮着景崇把东西拿出了寄快递,寄出之后两个人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情景喜剧播了两集,花松原本好好地靠着沙发靠背,垫着腰枕舒舒服服,偏生被景崇拉到怀里,坐在腿上看剧。
      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身下的人不是个老实的。
      坐着坐着就环住了,环着环着又抱上了,花松拍他的胳膊,他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
      平时两个人再亲密也是各管各的吃喝拉撒,但现在一起洗澡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爱我吗?”在淋浴间,花松一反常态,在氤氲的热气中问得直白郑重,仿佛在诱导景崇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不管是真是假。
      “不知道你的标准是什么,但我没这样爱过别人。”
      隐晦的秘密被发现,又被排解。夏天的燥意,和过去十几年被深深杂志,没有见过光的爱意和依赖也被送进去,孤独和委屈一并掏空。
      “这样就够了,我就懂了。”花松点头。
      酣畅淋漓后,情绪忽然转折变得脆弱,景崇看着热水顺着花松的脊背流下去,幸福地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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