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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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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还是在园区逛了很久,边吃边逛,赶上了园区里的社团汇演,看到很晚才回酒店,洗漱完倒头就睡。
休假第三天,花松和景崇睡了这几天来最长的一个懒觉。
醒来已经快到十二点,景崇不知道该去哪里玩,只好问花松。
“要是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就这么躺一天,看电视也行,反正昨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叫过房间打扫了,今天屋子里很干净。”景崇慢吞吞地说。
花松倒是想起什么,摸着他后背上凸起的脊骨问,“要不然,我们去做个体检吧?我很久没去做过了。”
景崇觉得是个好主意,“你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长这么大就做过一次正儿八经的体检,十九岁的时候,是离开水果工厂的第一年,那个时候刚好在半工半读,稍微空闲一些,攒了几千块钱,请了两天假,去一间私立医院做的,做之前,前前后后查了好多资料……”
花松讲着讲着又叹气,“哎,我这个身体构造太麻烦了。我不想去公立医院,去了那里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个科室,妇科也不是,男科好像也不太对,而且人太多了……反正去一次挺挑战我心理……”
景崇翻身把人压着,花松拧他也不动,“那个时候医生怎么说的?怎么后来那么长一段时间都不去?现在为什么又想去检查了?”
“那个时候有点担心会有什么身体异常,反正身上有点钱,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就想着去检查一下吧,自己还是得知道自己大概什么状况。挑了个口碑还不错的医生,先约了妇科检查,那个医生是一位年长的姐姐,很耐心,很温和,检查完这一项,我才去做其他常规检查,她好像有叮嘱那里的医生和护士一些注意事项。对了,她还在我的体检单上做了标注,免去很多麻烦——总之,比我想象中轻松很多。”
“预约的时候也提前说明过情况,接电话的人很平静,帮我检查的医生也差不多,但是我很难放松,那天医生先跟我聊了一会儿,聊到我没那么紧张,她叫我换卫生裤上去那个妇科检查床的时候,我觉得……就像去检查牙齿、耳鼻喉科差不多,没有紧张。”
景崇撑在他两侧听着,花松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脸,蹭着枕头。
“她说,虽然外面人不多,但如果我再去泌尿科或者男科,可能会引起其他病人的关注,所以她打电话叫了一位年轻的男科医生过来,他们很认真高效地检查,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很多,更没有评判。检查的时候他们都戴着口罩,即便我未来在人群中遇到这两个人,应该……也不认识他们了。”
景崇把胳膊伸到枕头底下,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花松觉得沉重但踏实。
“我那天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被人照顾的小孩。除了奶奶,也有陌生人在关心我。”花松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
“医生说,我的情况是假性两性畸形,只有一种生殖器具有生殖功能,另一种生殖器只有外部特征,没有生殖功能。”
景崇没有追问,但花松觉得都说到这里了,就都说了吧,“我的阴/道没有生殖功能……幼稚子宫、卵巢发育不全,总之女性生殖器官发育不全,但是不怎么影响私人生活……”
景崇就这样压着他不动,一只手隔着枕头蹭他的脸。
“花儿,你现在是大人,但还像小孩,爱玩秋千、怕玩激流、怕玻璃栈道,喜欢看动画片,怕看恐怖片,可不就是小孩嘛,很多人都是这样,只是程度不一样,成年人会在强烈渴望的时候变回小孩,这很正常。”景崇这时候还不忘逗他。
“那个医院在哪里?”景崇问他,“开车能到吗?还是要坐高铁飞机?”
“我不记得路了,但医院叫蕙心家,”花松把脸转回来,捞过手机看了看导航,贴着景崇的脸摩挲,“嗯……开车的话,可能要两三个小时。”
“哦,现在可以在程序上预约了,今天还有七个号。”
“那我们起床,刚好没吃饭呢。”景崇先下床,揉了揉睡肿的脸,一把把人捞出来扛肩上,一块儿去洗脸刷牙。
花松以为自己藏得可好了,其实景崇早就听出他的哽咽,遮掩得那么明显,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周全。
之前景崇只是好奇,偶尔也觉着有趣——他为什么有时候说话那么像小孩?可能是因为独居太久,所以接触别人的时候就像个刚接触群居生活的懵懂幼兽。
人缺什么概念,都得慢慢补回来,十六岁没习惯的事情,到二十六岁来习惯,身上还会有幼稚感,其他部分的成熟无法移花接木。
开车穿过高速大桥时,景崇问他,“为什么是十九岁的时候去做体验?不是十八岁?”
花松想了很久,手机被他翻来覆去地转,车子下匝道的时候才说,“可能是从十八岁一直想到十九岁才去吧,那时候搜了很多相关信息,就想找一家比较……安静、人少、尊重病人的……小诊所?”
“私人医院体检要不少钱呢,从开始想,到真正做,都要花钱的,”花松不去转那个手机了,手指上下划着安全带,一点点解释,“我那个时候在新工厂的工作换成短班了,因为晚上要看书,钱赚得也少了些,所以想法可能是十八岁的,但行动是十九岁,做法总有些滞后。”
景崇被一种莫名的遗憾感袭击,下意识打马后炮,“要是那时候你遇见我就好了。”
好像有一点感伤,他马上又开始扯皮,“我似乎——我那时候正好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呢,有的是时间,而且那会儿我还是个小小富二代,还挺有钱,反正都是景家的钱,他们反正迟早要算计我,我提前多花一点,也是应该的,还能帮你一把,多好啊。”
“现在遇见,也不晚。”花松转向车窗看外面,小声说。
景崇真想掰过他的脸看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可惜人在开车,不能乱来。
周末有点堵车,到医院的时候快三点,花松拿着预约表去做检查,其他常规检查都很快。最后他走到妇科的检查室,看见那位女医生,她苍老了一些,还是戴着口罩眼镜,很温和。
景崇在门外的椅子上等,花松关了门,坐在诊椅上说明自己的情况和来意,提到十九岁时候的检查结果,医生记起来,眼睛亮了亮,然后问他近况如何。
“还行,二十岁之后我常常……自/慰,因为忍不住,但是有时候自/慰了还是不舒服,有时候前后都会起反应,但就是不舒服,不做身上不舒服,弄了,心里又不舒服,反反复复。”
医生慢慢听他说,又慢慢跟他解释,先讲了些很专业的概念,最后又用很浅显的话总结,“简单来说,都是正常情况,生理现象和心理表现未必是同步的,何况你独居太久,社交缺乏,前后的生理反应和渴求,可能只是外力影响,不代表心理舒服,但如果你生理渴求很迫切,建议优先解决生理,也要尽可能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舒缓心理上的焦虑。”医生停了下,又说,“上一次来,你年纪那么小,还是自己来的,这一次是不是不一样了?我刚刚看到门口有人在等你,是陪你过来的朋友吗?”
“他是我的恋人,医生。”花松舒了一口气,坦诚道,“跟他在一起之后,我不需要自己照顾自己的欲望了,他会承担很多,而且他的做法没有我那么单一、笨拙。”
“那很好呀,这是你舒缓焦虑的一个好方法,如果建立在你喜欢他的基础上,就心理上也大有助益,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有周期地做,不必压抑,也不要过度,希望你跟他都是能长久的人。”医生说。
检查中途,女医生还是叫了一位男科医生过来,特意嘱咐他随手拿份文件过来,景崇在外面坐着,一直注视着紧闭的诊室大门。
二十多分钟后,花松出来了,景崇没问什么,眼神里都是关心。
花松从走廊侧门离开的时候,墙上的叫号屏幕闪了一下,下一个人拿着体检单从另外一扇门被叫进来。
医院一楼南区有一个小食堂,预约过体检的人和家属可以凭预约号进去自助饮食。两人都没吃东西,这会儿拿了几个热食坐下。
“怎么样?”景崇等他喝下一杯姜茶,才问他。
“医生说一切正常,发育不良的还是不良,但不影响正常生活,其他的都正常,而且医生说很健康。”花松弯着眼睛笑,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少见。
景崇看看周围,只有几个人,于是毫无顾忌地揉了揉花松的脑袋,说那就好。
“医生很会说话,很儒雅。她说,内向的人不一定就没有资格向外探求,悲苦的人不一定都在互害,被抛弃过的人也未必会蓄意报复别人,这样的人共同生活是难得幸运。”花松说得很珍重,像是在念诗,“而且,她祝我们长久。”
“医生也是很难得一见的那种人。”景崇回应道。
返程时,花松一边翻手机一边轻轻皱眉,景崇从后视镜里瞟到他的愁容,问他怎么了。花松说快没钱了。
“最近把钱都花光了,这几天又没活干……”
“那你给我打工咯。”景崇鬼兮兮地说,“下个月管你吃管你喝,支持肉偿或者打工偿还。”
花松:“……”
“医生说,不必刻意压抑需求,但尽量保持性生活稳定节制。”花松本来没打算跟他说这句,现在又瞪着他说,“尤其不能过于粗暴,她还说前后有生理反应可能只是外力刺激,未必是情欲饱满。”
“我遵医嘱,绝对遵医嘱,我又不是禽兽……”某人想起自己前几天不做人的事情,自觉心虚,又说,“我要再做禽兽的事,你就踹我,报警抓我。”
“这话你早就说过,我才不会再信。”花松骂他,但心里还是更惦记工作的事,“说真的,赶紧回家吧,没钱住民宿了,还要赚钱呢。”
“好好好,明早就退房,我们回去上班。”景崇打死方向盘转调头弯的时候,又问花松,“跟我在一起开不开心?我也说真的,嘴皮子碰碰你不信很正常,我会用行动让你相信我不会再冒犯你的。”
花松不回答,他不追问,但是,在加油站加完油,景崇又无赖似的把车停在空地,解了安全带凑到副驾逼问他。
旁边来来往往都是加油的车、洗车的人,而且多数都是中年人,花松没脸皮跟他在这里卿卿我我,红着脸说还行,说挺开心的,又被他用力亲了一下侧脸。
“你,快走!”
景崇偷了个香,大腿也被狠狠扇了一下,一点也不恼,还笑,“我算明白什么叫甘之如饴了。”
“走咯,回去睡觉看动画片。”
花松被他臊白,不想理他,翻着任务群,又没新消息,只好作罢,闭上眼睛打瞌睡。
这一晚,他们窝在一起看了一部三个多小时的旧电影,电影后段,男女主亲密戏在大屏上播放,长镜头变成特写,又转回环绕镜头,画面旖旎赤裸,迷离难分。
背景音乐如鼓响起,屏幕内外的景象重叠,同样珍重,如是痴迷。
花松自己被吻到脖子后仰,睫毛乱颤,忽然伸手去拉自己的裤沿,似乎在防止某人乱来。
景崇只觉怀里的人是个小没良心的,于是睁开眼,狠狠咬他的唇,带着不满的语气说,“我没想做……你居然不信我。”
花松有点心软,但不敢轻易松懈,仍旧拉进了裤子——最近这几天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上一次真是给他折腾坏了。
景崇看他还分心绷着,吻着吻着忽然觉得委屈生气,“你再扯,我就不停了。”
其实景崇没有其他动作了,连亲都亲地很小心,花松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好松了手,让着这个被情欲和委屈包裹的大人。
能怎么办?除了顺着也没有办法。亲了一会儿,花松舒服地睡着了。
在被窝里,景崇还醒着,轻轻刮着他的鼻尖想,看电影和亲吻都是健康甜蜜的安眠药。
被窝中间还在一拱一拱的,景崇吻了这么久,早就兴奋了,被旺盛的精力撑着睡不着,只能隔着裤子蹭一蹭纾解。
花松睡着了,动静大的话势必把人吵醒,景崇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也得消火。
景崇无比缓慢地托起花松放在枕边的手,移到自己枕头上,贴上去,尽可能慢条斯理地摩挲舔舐,这还不够。
花松的呼吸热热的,喷到他脸上,景崇就着这一点热意,闭着眼想象,进退维谷,好一通水磨工夫。
另一个人沉沉睡着,景崇作弄半天才释放出来,摸黑去卫生间,就着冷水简单冲冲,又擦干净。
他重新躺进被窝时,花松被他身上的凉气激了一下,皱了下眉,而后,他又迷迷糊糊抬起小腿,环在景崇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共享着凉意和热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