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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错认 ...

  •   那箱子新品简直是天降吉祥,景崇暗自窃喜许多次——不仅给自己带来了稳定美好的性生活,还带来了滚滚财源。
      一枝秾的粉丝量在短短半个月内涨了5%,成交量也多了起来,新的那一批单品销量可观,连带着店里的其他产品也渐渐走俏。
      虽然没有出爆品,但他现在的批发量和出货量都跟半个月之前拉开明显差距,快递小哥都这么说,说景崇带着他的业绩也上去了,听得他内心喜滋滋的,还给人发了个红包致谢。
      店里的收益不是马上到账的,自然提现要等一段时间,第一笔收益提现后,景崇留了点钱在身上,剩下的一股脑转给刘辛磐,对面收下两万八,又扔过来一个ojbk的表情,算是打过招呼,他一贯这样,不多问什么,就因为这样,景崇更愿意和他做朋友。
      一晃秋天都过半了,楼下的金桂树把清香送到各个角落,铺满半个小区,简直成了日夜不散的香水,日子都显得更精致了。
      中秋节后,景崇和花松商定各自都给自己放一天假,去游一游市中心的花街。
      当天吃过中饭,他们就开车到了中心广场,中午人不算多,商场里的停车位余量并不紧张,他们在负三楼停好车,就跟着指引去逛负一楼的商超。
      “这个超市真比小区超市大了不只一点半点。”景崇推着一辆购物车,看着琳琅满目的货品感慨道,“还有好多自营商品,估计质量不错,我们挑一些合适的带回家”。
      三个货区逛下来,购物车里面已经放着一盒花松挑的桂花片糕,还有一瓶景崇买的红葡萄酒。
      两个人路过中秋专区的时候倒是感慨了一下月饼种类之丰富,但都没有挑月饼——因为昨天在小区中庭散步的时候,参与了一下物业举办的猜灯谜活动,人家送了两个蛋黄莲蓉月饼,家里没有贪嘴爱吃月饼的人,所以两个就够了。
      节后人本来应该不多,但这里却还是拥挤,他们几乎是顺着人流在走,夸得多,挑得少,快到收银台时,景崇瞥到旁边厨具区货架顶部摆着一套餐具,里面有一对描画勾线的陶瓷杯,他拽着花松推着车过去,伸手拿了一整套放进去。
      花松不是很看得懂,这一套碗筷杯盘确实不是刚需,“买这么多,要干什么?标价四百多了……”
      “过节嘛,添置点东西庆祝一下,主要是这套杯子好看。”景崇那点子富二代的消费观死灰复燃,看见喜欢的就要连带着附属品一起买下来。
      “为了两个杯子,买下这一堆吗?”花松有些不理解,他觉得不需要的东西,就不买,不然放在家里也是落灰。
      “哎呀,这杯子上的小花多清新,跟你手上那个很像,而且我并不经常乱买东西的,你看看这个多配。”景崇掀开他毛衣袖口,盯着手环上那朵钛钢小花。
      其实,这些都是最简单的画法,一点细致的花瓣、纹理也没有,搭配釉下彩的工艺,更显轻巧,但景崇一旦看上眼了,总会先入为主地加上许多私人解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没法轻易放下。
      说到底,完完全全是出于感性嘛……
      不过,花松也觉得这套杯子确实好看,更不想扫景崇的兴,轻轻点头,“那就买下来吧,中秋节过了,算迟到的过节礼物?我送你吧。”
      景崇脸上的得意藏不住,但依旧佯装矜持,“呦,我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轮不上你。”
      “噢,那你买。”超市人多,花松不想跟他坐在这里打情骂俏,转身走在前面。
      他这一转身,却看见十几年没见面的花小芳。
      眼前的老人分明是花松印象中的奶奶,格外相似的轮廓,温和平静的眉眼,个子矮小,微微低着头看着货架中间的一副杯架。
      一声“奶奶”几乎喊到嘴边,张嘴的那一瞬间他清醒过来,知道眼前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眼前的老人虽然苍颜白发,但丝毫没有奶奶当年躺在病床上干枯羸弱的模样。
      眼前的这位长辈精神矍铄,笑容可掬,甚至皱纹都如此宁静无波,只是象征性呈现一些岁月的痕迹。
      花松很少这样在外面仔细地观察一个人,他太渴望见到谁了,眼前人不是他所思所念的人——这位长辈太平静了,周身气质从容优雅,仿佛岁月不忍对她下什么狠手,也不舍得让她经历丁点风霜。
      她盘着白发,戴着细细条的金链子,链子中间挂了一轮金月。她穿着时兴样式的毛织外套,配的是宽松轻柔的棉麻长裤,手上戴着两只白玉镯,踩着一双绣着古朴纹样的布鞋。
      花松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老人,像被无形的锁链拖住,惊愕呆滞地站在货架前,心中如有千斤坠,喉头仿佛被针线糊死,半个字也说不出。
      景崇发觉他肢体语言瞬间失常,连忙上前揽住他,“怎么了?”
      花松没说话,看着那位老人推着车离开了这个货架。
      “花儿,说句话,别吓我。”
      花松回头看他,想解释一下,一个字没说出口,眼泪却顺着鼻翼滚下来,看得景崇心慌不已,顾不上周边的人,连忙给他擦眼泪,轻声轻气地问他怎么了。
      “没事,”花松的声音滞涩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看到个很眼熟的人,认错了。”
      景崇想到刚刚站在花松旁边的老太太,瞬间心领神会,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又收回视线,握着他的手腕沉默不语。
      旁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花松拉着景崇离开。
      在收银台排队时,花松又隔着几排顾客,看到了那位老人,她在另外一个收银台前,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还年轻,可能是她的孩子,他们带着最自然亲切的笑意聊天,大概在聊家长里短。
      景崇付过钱,推车出去,拉着出神的花松站在超市外一根柱子前站了一会儿,陪他远远看着,直到那位老人和她的家人并肩离开。
      “走吧。”花松挽起他的胳膊,故作无事发生,对他笑笑。
      景崇很想在这里亲他一下,或者抱他一下,人在情绪脆弱的时候,应该会很需要亲密的接触。
      他们搭乘直梯到负三楼,电梯里很挤,几乎没空间动弹,到了停车场,一上车,景崇就把人压在副驾位置上,卡着他的下巴深吻他,直到他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地反抗。
      还好,停车的位置光线昏暗,而此时此刻车流也很少,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交织震荡的情绪。
      “你老是仗着力气大欺负我。”花松今天心情不好,第一次认认真真控诉他。
      “那你烦我吗?”景崇给他系好安全带,坐回主驾,刚刚买的东西早被他扔在了后排。
      “没有。”
      “那你还怪我,我只是想让你分分注意力。”
      “我哪还有什么注意力,我刚刚想……想冲上去,想询问,但我一下明白过来,她是别人,一瞬间又觉得不甘心,想发泄,想骂人,也想生气,还想哭,反正很乱,”花松低着头看自己已经捏得发红的手指头,“可我不知道该怪谁。”
      “那就怪我吧。”景崇把副驾那一边的侧窗摇下来一点,“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晚点我们出去逛逛。”
      花松点头,主动去握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出商场,穿过回环的商圈机动车专用道,开到不远处的中心广场地下停车场。
      景崇和花松走出来的时候,花街已经布置好了,舞台、小摊、酒水吧台都摆得很别致,灯火辉煌,白天也耀眼非常,旁边斜斜的楼梯扶手缠满了鲜花,这是城市里也难得一见的景观。
      “好看吗?”
      “还行。”花松还是觉得山林里的野石奇香更吸引人,当然眼前的景象也足够难得了。
      “节日快乐,团团圆圆,”景崇一歪头,又说,“虽然节日都过去了。”
      “每天都快乐。”花松顺着他说。
      “佳节倍思亲,但你少一点忧思,多看看我吧,行吗?”
      花松点了点头,他明白,景崇总是话里有话,总是静静等自己,总是照顾自己的情绪。
      关于至亲死别,其实算起来已经是太多年前的事,他今天只是太意外了,所以有些难以自持,那位老人的年龄至少要比奶奶去世时年长十来岁,而且也只有六七分像,他不该反应这么强烈,太不理性,他完完全全是被自己迷惑了。
      陪在身边的人,才需要自己投入更多的目光,他都明白。
      关于奶奶的记忆,一部分只能去脑海里翻,另一部分,会永远存在那个绿色骨灰盒里面。
      相依为命的小镇生活,其实已经翻篇十来年,走不出去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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