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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尽兴 ...

  •   气温一天天降下去,小区里每到午间就北风大作的时候,景崇还完了买车欠下的钱。
      花松在房间里写文案,景崇刚整理好当天的单子,顺手给刘辛磐转完账,多转了一千块。
      刘辛磐很快就收了钱,忽然打了个电话来。
      “干嘛?”景崇很久不跟人通话了,接起语音却仿佛回到大学宿舍,每个人说话都调子往上扬,假模假式的颐指气使,装大爷装成习惯。
      “发财了?”
      “可不是,事业蒸蒸日上,生活美满,财源滚滚。”
      “呦,不是两年前穿一身衣服背个包,孤苦伶仃往南边跑的时候了?”
      景崇的事,刘辛磐了解一部分,正因为了解,所以当初想帮忙,但帮的时候晚了,最终发现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不多说不多问,现在看他日子也过得不错,看这还钱的速度就知道渐入佳境了,才好打电话来掰扯。
      “哦,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你要是没什么好话我就挂了啊。”景崇话里不饶人,嘴上却带着笑意。
      “挂个屁,等会儿。”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盖翻开的声音,清脆但丝毫不悦耳,景崇在大学宿舍里听多了,大学后再没听过,不过这时候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现在过得挺好吧?说句实话。”
      刘辛磐忽然正儿八经,景崇才想起,他也毕业好多年了,现在帮着家里打理商超,算个合法啃老的小管理层,严肃起来是有些感染力。
      他们原先狭窄的交际圈内,再没有人还是年轻气盛的大学生了。
      “哎,磐哥,真还行,穷困潦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景崇顿了片刻,直接交了底,“我店铺生意还行,没发大财,小钱是有的,而且……谈了恋爱,四五个月了,马上半年,奔着几十年的目标去。”
      上学时,景华是年纪最小的,在宿舍里备受照顾,虽然年轻小男生聚在一起,插科打诨时谁也不服谁,但在大事面前,景华都会老老实实听一耳朵其他几位的建议。
      另外两位舍友也是大方厚道的人,在奔赴前程的路上,渐渐少了联系,刘辛磐时隔几年忽然听他这么喊哥,也是久违。
      “挺好,我估计明年结婚,到时候请你们来。”刘辛磐的神思又放松下来,灭了烟,“真是认真谈吗?未来结婚喊不喊我?”
      景崇看了看关闭的门,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你结婚我肯定带人一起去,不过,我这情况,只能跟我对象过一辈子,但目前结不了婚。”
      刘辛磐想问这是什么说法,景崇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对象也是男人。”
      沉默也没有很久。
      刘辛磐虽然惊讶,但没有失态。
      次卧的门开了,景崇听见了,起身往外走,花松侧头用眼神问他怎么这么早出来,顺手倒了两杯热水。
      “挺好,日子好好过,别作、别死,没钱就找我借,有钱就好好花,有对象就好好疼。”
      电话对面的人说得平常,语气里是满意,还有衷心的祝愿。
      景崇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给花松捏捏肩,又把人环在胸前抱了一会儿。
      花松觉得他有些粘人,问他刚刚电话说了什么。
      “跟债主出柜了,他祝福我们呢。”景崇放着冰箱找菜拿肉,准备洗菜做午饭。
      花松就噢一声,“最近好像总是在收到祝福,上一次是医生的祝福。”
      “那应该的,我们这么努力,还善良,还踏实,你遇到我,我遇到你,怎么会有人不祝福?”
      花松本想说他不害臊,但心情好,由着他沾沾自喜。
      今年的第一场冬雨落下来,花松感冒了一星期,狂流鼻涕那几天鼻子都擦破了,用湿纸巾碰都痛,景崇学会了煮不呛鼻的姜汤,又买了两个新的热水袋,睡觉的时候一个塞进人怀里,一个压在脚边。
      夜里花松抱着他不松手,说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暖和过,景崇感觉整颗心脏都完全化了。
      啊,怪不得有冬季恋歌这样的词汇。
      冬天实在有太多恋爱场景了,牵手拥抱的频次越来越多,连交颈翻覆时彼此的喘息都升温好几度,加重人心里的依赖感。
      花松感冒痊愈后,一枝秾又挂了请假条,这次的期限是两天。
      景崇拉着人去最近的商超买了毛线帽、手套、防风羽绒服和雪地靴,跟花松买的秋款风衣一样,同款不同码。
      “我觉得,好踏实啊,就是稍微有一点贵,要是我记得早点网购就好了。”
      花松并不觉得多么心疼,而且这点钱也不是付不起,但现在他的习惯是,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跟景崇说,不算抱怨,就是分享。
      “很舒服呀,谁能天天记得那么多事,贵我也愿意买,乐意和你一起穿,一起挑好一起上身。”
      付款后,景崇直接让店员剪了吊牌,反正里面都穿着打底衣裤,不会刺激皮肤,他们换上一样的衣服,并肩走出商场。
      两人驱车来到高速西出口附近的山脚下,坐着缆车赶着时间到了观景台,爬了最顶端的一大段斜坡,到山顶看了冬日里特有的、带着阴天滤镜的日落。
      其实日色灰蒙蒙的,不明显,晚霞金光也没有夏季的傍晚那么浓烈。
      但是灰调的暮色和朴素的山景令人心安,这是独属于两个人的偏好和浪漫。
      “我们……不会分开吧?”花松忽然问道,话说出口都有些颤抖。
      眼下一切一切,难以言喻,幸福平静到令人心慌,令人更加计较得失,害怕任何情感落空,害怕急转直下。
      “不会的,别乱想。”景崇适时抱住他,很用力,此时此刻力道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我们找个地方做吧。”
      花松的声音闷在景崇胸前的羽绒服里,他背后是郁郁沉沉的风景,云遮树叶,日光漫天,但一切颜色都不刺眼。
      景崇拉着人回到坡底,坐着缆车下山脚,开车到了一间民宿,定了风景最好的湖景房。
      办了入住,他们进了门,插卡取电,把人揉进怀里,羽绒服的TC面料撞在一起,声音嘈杂,加重了旖旎感。
      “我想尽兴一点,你去买,清洗剂……”花松笑着吻景崇的耳垂,情动非常,景崇侧头追逐他颈边的热意。
      景崇点头,把人压到墙面,摁在一列开关旁边,亲了个够本,看着人走进浴室洗澡才下楼。
      他走得不紧不慢,不想显得太急躁被人议论——毕竟他们俩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侧目了,在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映山顶上的画面。
      花松眼神里有珍重也有微微的清点,站在朦胧的日光里抬头,大胆提议,明明时针稍微往回拨一点,他还在患得患失,转眼又主动了起来,这可是大好事啊,简直是精神的变革、质的飞跃!
      有些话在密闭的房间里听起来,再正常不过,放在空旷的原野里,却无比暧昧。
      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到酒店时,景崇看见紧闭的窗帘,关掉的总灯。
      只有床头阅读灯亮着。
      花松穿着浴袍,没有系带。
      景崇强装镇定地放了东西,进浴室、开热水,囫囵用力洗了澡。
      ……
      景崇觉得不开灯也挺好的,花松眼里水汪汪的,嘴巴忘了合上,引起无限遐想。
      他把手掌扣在花松后脑勺,暗示性地推了推,“继续……”
      花松弄了一会儿就累了,景崇没忍住笑,“说要尽兴的是你,这刚开始,就偷懒啊?”
      嘴上要逗趣,身体可不敢含糊。
      ……
      花松以为自己的兴奋阈值和承受能力早就已经被拉高了,没想到只是玩法单一,自己才显得高明一些,现在景崇一来新招式,自己就栽了,像个拙劣的勾引者,原本只是想挑衅一下景崇,炫耀一下本事,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自己赔进去。
      ……
      浑身餍足了,景崇倒是精神抖擞,耐心收拾。浴缸里水位还浅,景崇托着人去外面喝水,拉拉他的四肢放松一下,怕他紧绷太久,明天浑身酸痛,还得受苦。
      热水放慢一半,两人紧贴着坐进去。花松舒服地轻轻叹气,景崇捏捏他的脸,“怎么可怜兮兮的,是谁在山顶上痴痴望着我说要尽兴?”
      花松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反手朝后,捂他的嘴。
      “该点外卖了。”花松泡得心旷神怡,泡出了太阳浴的感觉,景崇怕他不舒服,没放浴盐。
      “点茶餐厅的双人套餐吧,我吃干炒牛河,你吃牛肉滑蛋饭,都喝热柠檬茶,行不行?”
      “可以吧,听着还不错。”花松其实很满意,但他不想显得太雀跃,刚刚就太刺激了,现在得平静点。
      景崇让他先泡着,自己起身出去拿手机,一会儿又坐进来继续泡,花松给他让了点位置。
      “手机别掉了。”
      “淹坏了你给我换。”
      “没有钱。”
      “那我用你的手机。”
      花松不理他,枕着他眯眼打瞌睡,反正饭到了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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