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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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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房东打来的。
“花、松，三零三的租客是吧？我是房东，你别插嘴，听我说。打电话是通知你一声，我这房子要重新装修一遍，放出去托管，马上就开始装修，全部租客都要搬走。”
“我看了登记册，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有六天到期，这六天你找找房子，尽早搬出去吧，两年前你交的押金是一千六百块，还有一把钥匙的押金五十，到时候正常退给你。”
花松被突如其来的驱逐令打蒙了，开了免提，抓起裤子穿好。
“装修……六天？怎么这么突然？”他说话都还带着发泄之后的懒散，混着微弱的哽咽。
听到对面的声响，庞维吐着烟愣了一下。
城中村里的房子，租客鱼龙混杂，他当了这么多年二手房东，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登记系统里有每个人的基本身份信息，三零三的租客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算是比较稳定的租客了，从没拖欠过租金，要不是托管那边催得急，也不打算赶人这么急，在同行里，这也不算地道。
庞维以为这小年轻哭了，只觉得也是个不顶事的，吸着烟又回神，“不用问这么多，所有租客都通知过了，没人针对你。作为补偿，房东那边也说了，不收任何人的卫生费，免了检修定损，你们收拾好东西就搬走吧，六天也够找房子了，五楼有个租客房子明天就到期，提前说了想续，房东答应了又改主意，现在还不是照样搬走。”
“嗯，知道了。”花松听明白他的意思，不想浪费时间争长论短，挂了电话。
刚刚还说一枝秾的客服搬家麻烦，现在，自己也要搬家了。
总是有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人措手不及，不想招架也要招架。
他不喜欢搬家，定居后就不愿意挪动，因为不想费事、不想出去、不想和人交谈，也讨厌奔波，住得差一点无所谓，只要房檐不塌下来，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独立空间是属于花松的，就足够了。
“奶奶，又要搬家了。”他站在高度与他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置物架前，额头轻轻靠在支架上，指尖搭在绿色盒子上面。盒子下垫着吸水纸和细孔托盘，便于干燥通风。
简单垫了垫肚子，花松出门，去了趟村口的广告墙，存了些租房信息，当天就开始打电话找房。
大半天下来，找房无果，这一片的房子，过半都说要重新装修，临时停租，据说和新修的地铁站有关系。
“哎。”花松站在村口看不远处在建的地铁口，停着施工的噪音，夕阳霞光映照在“A口”标识上，熠熠生辉，买烤红薯的大爷还在旁边吆喝。
配套的设施带来了极大的方便，破旧的城中村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焕然一新的前提是大兴土木，这里的外来客就成了不方便的根源之一。
没时间多想，晚上他又赶回家写今天的文案。搬家也需要钱。
凌晨两点半，他睡不着，心里焦躁，六神无主间，摸了几次下面，哪处器官都蔫着，没有一点活力，干燥疲软，情/欲没有到位，不管怎么做都只剩下皮/肉的机械摩擦。
他摸得自己想吐，索性伸回手，随意擦了擦，揭开一点窗帘看外面的弯月亮。
月亮如果自己跳下来，会摆弄人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觉得自己荒唐又愚蠢。
翻身的时候，他看见角落里还没拆的快递，是新的工具，之前就买过的圆/棒。
那根绿色的吮/吸/棒还没发货。
失眠无聊，花松打开网购软件，给客服发消息。
“你好，第二单麻烦再晚点发吧，我这边出了点意外，也要搬家，但还没定下来。等我有了新地址再重新给你发，不退款。”
消息发出去，对面马上发来新消息，但是，这条是自动回复。
花松有点失落，搬家给他带来很重的焦虑感，随之而来的是被放大的失落和恐慌，小题大做似的，吞噬他的情绪。
他一贯姚仰仗自/慰来安抚情绪，可是他现在想起翻开的口、红肿的肉、还有酸胀的快感，就恶心。
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屏幕亮起来，原来一枝秾的客服也没睡。两个没睡的人，找到个深更半夜还有回应的源头，就撕开了话口子。
景崇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室了，在附近的老城区租了一个三室两厅，那个单元在小区内比较偏的地块，好在是商住两用的。早些年这一片十分热门，但近年来的交通和城建规划变了许多，那一片的行情冷下来，中介很爽快，景崇看完就签了合同，他不想留任何隐患，也不想跟房东掰扯，说明情况后就急着要搬走，任由他扣掉一半押金，只管连夜打包。
看到白金会员的消息时，他正在吃泡面，折腾一天半宿，没怎么垫肚子，饿得人都惶惶然。
“你也要搬家啊，多留个心眼吧，搬家麻烦透顶。我运气好一点，已经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就是多出了一间卧房。”
“看看能不能多卖点货赚点钱，自己做冗余空间，或者找人合租吧。”
不知道是深夜给人勇气还是软人心肠，景崇就这样和一个陌生人聊起来了，不是以“一枝秾”客服的口吻，而是以景崇的身份。
一个热血沸腾、精力旺盛的小毛孩而已，应该没有坏心思，反正也见不着，倾诉一下没什么。
找个活人闲聊几句也不错，真给我累坏了。
景崇嚼着泡面里的火腿肠，戏谑地想。
结果“小毛孩”发来的新消息，惊得他把面条汤汁吸进支气管，一通剧烈咳嗽之后，他眼睛都红了。
“多一间？那我能跟你合租吗？”
合租？跟陌生人合租？所以他是一个人住？
景崇疑惑地擦嘴，扔了泡面杯，咕噜咕噜灌了半杯水，清了清思绪，准备回消息的时候，“小毛孩”又开始道歉了。
“对不起，我又冒昧了。你别担心，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图。”花松蜷缩在床上回复，为自己的轻率和无礼而懊恼。
景崇笑出声，这人脑子里的想法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不像骗子，试探不成掉头就跑，主张不成就认怂，倒像是容易被逗弄欺负的那种人。
但他不是爱欺负别人的人。
“可以，新房子在花杨区，旧的城中心，我明天一大早就搬过去，你随时来看房。”
“这自动回复太碍事，加个联系方式说吧，你收快递的手机号能加上吗？”对面唧唧赖赖的小毛孩挺可爱，但自己是大人，还是干脆一点吧，景崇想。
“可以，你加。”如蒙大赦，花松开心地坐起身，靠着床头，切换软件，目不转睛，等新的好友申请。
一个小红点出现，花松点开。
一枝秾老板。简介里打招呼信息就是这五个字，他点击通过。
“你好，我叫花松。”
“我是景崇。”
好特别的姓氏，他记得，小时候坐在屋檐下听隔壁小孩把电视放得很大声，有一部每天下午都播三集的电视剧，男主就用的这个姓氏。
上来就议论别人姓名这样那样也太奇怪了，花松敲敲打打半天，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想找找以前的聊天记录，基本除了房东就是约稿群，根本没有私聊会话。
景崇主动发来新消息，抚平他怪异的不安感。
“你不困的话，打个电话说？”
房间没开灯，花松看着他发来的疑问句，却宛如身在白昼，像多年亲密的好友一样，一点都忌惮，只是有些紧张。
“好。”
电话打了五分钟，景崇简单介绍了一下地址和房子环境，花松全程嗯嗯哦哦好好地回答，直到电话挂断，他才放松下来，实际上没记住什么。
他的声音很年轻，但是感觉很有力量，花松听着很舒服。
景崇听出对面的人在溜号出神，挂了电话之后给他发了地址。
“明天下午有空可以来看房子，我会在那里。”
“早点睡吧，听刚刚的语气，你好像困了。”
久违的寒暄与闲聊给了花松莫大的心理安慰，搬家和找房的困难也迎刃而解了，他看着掩藏在夜色里的绿色盒子。
“奶奶，幸运好像落在我头上了。”
身心舒缓下来，花松抱着手机，屏幕贴在胸口，他侧着身沉沉睡去。
景崇看着订单管理页面里待发货的那一款商品，有些不解，一个独居男孩，买吮/吸/棒做什么呢？
但他不会刨根问底。他是卖成人用品的，自己却有些性冷淡，十七八岁的时候，倒是对这事充满好奇，偶然一觉醒来也会把控不住，可是这几年事情太多，他没心思想这些，纾解的次数都很少，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估计是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事耗光了他的精/力，没有多余的荷尔蒙留给其他，总不能对着家徒四壁兴奋。
也可能……是见的人都太烂了，所以他的感情和欲望都钻地逃遁，偃旗息鼓。
白瞎长这么壮实咯，他在心里犯嘀咕。
“靠，等等等等……这个架势，我不会是性无能吧？”景崇忽然冒出这一念头，自己吓自己。
这对身体可不太好。
说着，他赖进办公椅，都懒得去找隔壁房间的床，就瘫在靠背上，深呼吸后，伸了手使劲几下捣鼓了一会儿。还好，倒是没废。
虽然没废，但也只是表面昂然，身上却没有热意、没有情/动的感觉，他得想点什么，调动情绪。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刚刚的小毛孩，刚刚那人难言怯意和亲近的声音在耳中回响，可他想象不出那张脸。
……
潦草应付后，他借着肌肉记忆把长臂一伸，捞过纸巾，随便擦了擦，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还好，虽然落得六亲不认，性/功/能没跑，对了，自己赚的钱也没跑。
“抱歉了，小花同学。”景崇把手臂遮在眼皮上，试图抹去意淫别人的罪恶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