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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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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悬给他把袄子拉链拉到顶，“去你姐那里玩一玩吧，我都没去过那边，趁着元旦去看看。”
“你……”京雨都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是挺想去的。
“我看了，从我们这儿坐飞机一个小时半就到了，你应该能坐。”
“他们那边好吃的挺多，不过你得吃清淡的，咱俩到时候就景点逛一圈，商业街逛一圈，不愿走舒舒服服睡三天也行。”
京雨往他手上摸了一下，“谢谢啊。”
“哎呦，还没去呢，怎么就开始谢了。”海悬捏了捏他的手，很快又松开。
京雨笑笑。
“你的卧蚕好圆啊，笑起来更鼓了。”海悬绕着他转了一圈。
“卧蚕是什么？”
“你眼睛下面笑起来那坨肉肉。”
京雨抬手摸了摸。
“京雨。”
“嗯？”
“你真好看啊。”海悬头靠过来慢慢说。
京雨眨了眨眼睛，身边来往的人不多，那也不是完全没有，京雨推了他一下，“老实点！”
“好哦，小雨老师。”
“小雨老师，我有个申请要你批准？”
京雨愣了下，他问，“什么申请？”
“我要去练架子鼓，两三天没去了。”
“嗯，那你去吧。”京雨举起手摆了两下，海悬看他这傻样忍不住地抓着他手伸进自己袄子里往心口揉两下。
“我把你送上去再走。”
“不用，我等下自己上去，坐电梯不费什么力气。”
“晚点儿给你打视频。”
“好，快走吧。”
“我走了啊…”
“走！”
京雨看着海悬骑着电动车走了，半道上还回过头给他招招手，他笑了下。
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手机，现在快到七点了，身边的路灯没注意到什么时候都亮了起来，京雨点开姐姐的对话框，他姐姐没回他的消息，又进朋友圈看看，发了一张苗苗吃饭的照片，小小的腮帮子装的鼓鼓的。
京雨嘴角微微勾起，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第一下没接，打第二次才被接通。
“喂，妈。”
“小雨啊，我刚刚在厨房洗碗，走过来就挂掉了，你吃饭没？是不是降温了？有没有加点衣服啊，别着凉了。”
“我穿了棉袄了。”
“嗯，吃饭没？”
电话那头很吵，很多人在说笑，估计大家吃完饭都出来溜达了，还有狗叫声。
“吃了。你的腿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都不能坐下洗衣服了，我得站着洗。”
“天冷，别用冷水洗，戴个手套。”
“好。”
京雨穿着毛拖鞋踢一脚地面上的落叶， “爸呢？最近怎么样？”
“他能有什么事，天天早上六点就出门做事，做到刚刚才回来吃饭，现在洗澡去了。”电话那头安静多了，妈妈应该打着手机进了房间里。
“嗯……”
“你什么时候放假啊？我听隔壁婶婶说她家的一月十来号回家？”
京雨手揣在口袋里，他抬起头来看看天上零散的碎星，“学校还没通知。”
“元旦不回来吧？”
“不回来。”
“你们放几天假？”
“放三天吧，应该还要调休。”
“哎呦，真是放个假都不好好放，你们学生天天不容易，打工的也不容易，镇上那个慧慧，那个读了技校出来的，比你小两三岁，今年在镇上找了个工作，听别人说有五千多。你出来能拿多少？”
“我也不清楚。”
“在学校好好学，出来找个好工作，你也轻松点啊。”
“嗯，知道了。”
“你爸出来了，让你跟他说。小雨的电话！给你说！哎呦，你爸天天在工地做事耳朵真是越来越聋了。”
“小雨啊。”
“爸。”
“怎么样，你那里冷吧？下雪了没？”
“冷，还没下雪。”
“我们这里早上都打霜下冻雨了，早上出门冷的不得了。”
“爸，早上出去那么冷，多穿件挡风的衣服，我给你买的加绒的头盔，口罩也戴起来啊。”
“戴了戴了，你妈还新给我买了手套，我们在家挺好的，你一个人在那里，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
“刚才听你们说，几号放假？”
“学校还没说，等说了就打电话告诉你们。”
“这样啊好，那个，你最近有没有给你姐姐打电话？”
京雨呼吸一下岔了气，“没有，怎么了？”
“没事，就问下，还有事说吧？没事就挂了啊？”
“好，挂吧。”
怎么突然问京巧的事？京雨拧着眉头想了两圈，最后还是给京巧播了个电话。
打了两三个都是没人接听的状态，底下起风了，京雨只好先回宿舍去。
在电梯里，他手机响了，是京巧回的电话，他随便挑了一个楼层出去。
“姐？”
“怎么了？”京巧的声音特别沙哑，说话没力气都是气音。
“姐，你怎么了？身上又不舒服了？”京雨举着手机走到楼梯口，靠在安全出口的大门上。
“我没事，是你姐夫的爸爸，现在人不好了，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里守着。”京巧咳嗽两声，又清清嗓子，“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倏忽一听这事，京雨心里也有点难受。“苗苗呢？你把他也带到医院里来了？”
“没有，放到他姑姑家了，他姑姑在家照顾几个小孩。”
“嗯……”京雨揣在口袋里的手指互相捏捏。
“你前几天。”
来了来了！
京雨呼吸频率不受控制的加快，他努力站直一点。
“给我发的消息我看到了，太忙，后面就忘了。”
“……嗯。”京雨喉头轻轻应了一声。
“哎，你，你真的想好了？这不是可以开玩笑，过家家的事情？”
“姐，我想好了。”
“他们俩也知道？”
京雨静默一下，“我还没说。”
“京雨，姐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但你也听姐一句，这件事别声张。”
“什么…意思啊？”
“你现在喜欢他，不一定以后还喜欢，你和男的跳过恋爱这种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结婚，你别犯傻。”
“姐，你说什么呢？”
“你也别跟我争，你现在想玩两年就玩，以后还是要过正常人的日子，知道吗？”
……
京雨没吭声。
“藏好一点，别拿这事出去跟人嘚瑟，也先别跟…他们俩说，知道了没？”
“听没听到啊？京雨？哎呦，我不跟你说，那边又在叫我了？天天就叫叫叫，弄的像少我一个人马上就会断气一样，自己的女儿在家里歇着，我就活该跑上跑下一辈子累死的命。”
电话那头是哼哧哼哧走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爬楼梯，“挂了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京雨挂了电话双手揣在口袋里，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慢慢走上去，进宿舍后也没跟任何人说话，脱了棉袄，就窝进被子里，胸口传来香味，他把被子盖在头上，不让香味跑出去。
京雨是让手机震动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上图书馆忙着准备期末复习了。
“京雨？”
京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对着他的脸，“嗯。”
“又睡着了？”海悬笑笑，屏幕里京雨的脸红扑扑的，看得他手痒痒的。
京雨看到他也是侧躺着的，背景是他的房间，“嗯，睡了一会儿，你回家了？”
“刚才祺哥叫我吃夜宵，我就顺便把车开回家了，明天早上再给你送粥来。”
“不用了。”
“怎么了？不想喝了？”海悬凑近镜头仔细看着他。
“不是，我早上不起来，不吃早饭，等午饭一起吃吧，明天周六你也多睡会儿。”
这几天，他们俩都是跟着医院的作息，早早就起来了。
“也行。”海悬像是一边肩膀睡麻了，他抓着手机翻了个身。
“那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家里没有上外面买了送过来。”
京雨挑了下眉头，刚才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的肩头和胸膛，“你没穿上衣啊？”
海悬勾着嘴角朝他笑笑，他抓着手机的手撑在床上，整个人顶起被子，把被下的风光露给他看。
“嗯——”京雨反应很快的偏过头去，全是肉啊，白花花的肉。
“你看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不穿？”
“看一眼，我要躺下来了。”
京雨眼睛转了一圈，再聚焦到屏幕上，认真看了一眼，原来是穿了内裤的，黑色三角。
好那啥。
京雨不好意思的抿抿嘴角。
“你看，我穿了吧。”海悬笑笑，又飞快地往镜头上亲一口。
“你怎么穿这么少？”
“这几天你没来我家，现在开地暖了，特别热，穿多了睡不着。”
“挺好。”京雨裹了裹他的小被子。
“来我家跟我一起睡吧？”
“不要。”
“那咱俩上外面睡去？”
京雨看着镜头不说话了。
上外面干啥？
只是睡觉吗？
还是要干点别的。
“明天喝学校门口的粥，随便什么粥都行。”
海悬看着他，憋不住笑了下，“知道了。”
“京雨，让我看看你的手。”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把右手举起来，凑到脸边上，“怎么了？”
“换一只手。”
京雨懂了，“戴着呢。”他把左手对着镜头晃了晃，屏幕光映在他瞳孔里，显得很灵动，像一只认真打招呼的猫咪。
海悬上手摸摸他自己的嘴，“京雨，你怎么不在我身边呢？”
“怎么办呢？”京雨学他。
“咱俩下个学期上外面住吧。”
“你忘了？我下个学期要去实习。”京雨的脸色淡下来，他有些时候也忘记自己实习这件事，现在却提出来打击海悬。
果然，海悬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那更好了啊，我每个月都去看你，你带我把你家，你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都逛一遍，把你小时候去过的没去过的，记得的不记得的地方都带我走一遍，吃过的没吃过的，吃过还想再吃的都带我吃一遍……”
视频这头，京雨躺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海悬在说话，时不时轻轻笑一笑。
“这样看来半年都不够，那我半个月就去一趟。”海悬弯着嘴角温和地看着京雨，“不要担心见不到我。”
“嗯。”京雨鼻头有点发酸，他掩饰性的用力点点头，“海悬。”
“嗯？”
“我真的是很无聊的一个人，你现在觉得我好，以后觉得我不好了，要直接告诉我。”
“宝贝，说什么呢？”海悬拉进手机，怼上他的脸。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可是人都是会的。”
“那我一百年后对你的印象也是那个扛着我的车轮，朝我走过来还看我特别不爽的那个样子。”
京雨憋不住笑了，他抿着嘴脸蛋鼓起来，上手随便揉了两把脸。
“那你呢？会永远觉得我年轻，永远觉得我好吗？”
“额……等你七老八十了我还要夸你很年轻吗？”京雨嘴角颤了一下。
“要啊，我七老八十了还要跟你上床，然后你还要夸我年轻，夸我有劲。”
“……”京雨觉得可笑的闭了闭眼睛。
“京雨。”
海悬声音忽然特别正经，京雨“嗯？”了一声。
“我也会担心在你心里的形象，我是一个特别不成熟的人，现在还经常跟我妹吵架，也是玩心有点重的人，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一定要跟我说啊，不要闷着不告诉我，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只要你跟我说，我什么都会改的。”
“真的？”
“喂！你怎么这么快就对我有意见啦京小雨！”
“哈哈哈哈哈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最少要过了十年，你才能受不了我吧？到时候我赚一大笔钱，咱俩也不上班，每天就到处转悠，拿酒店当家住，没钱了就找我爸要，你放心，他就算生气也只打我一个人。”
京雨乐的不行，他拿手背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花。
“笑什么呢？”宿舍有人推门进来，“在门口都听见了。”
“有人回来了？”海悬压低声音问。
京雨应了一声。
“那你挂掉吧，晚上早点睡啊，拜拜。”
京雨点点头，朝手机挥挥手，海悬怼镜头上亲一口，他笑了下把视频挂了。
“你们从图书馆回来了？”京雨慢慢从床上爬下来。
“嗯，图书馆空调坏了，冷死我了。”郑洧举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啊？不是分手了吗？”张子成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子上。
“你见过他跟前女友笑啊？两个人打电话像开会一样。”郑洧说。
京雨没吭声，他上阳台接了壶水烧，海悬给他拿的烧水壶应该是他自己的，是学校不允许使用的大功率电器。
京雨没打算买这些，他也不怎么敢用，被抓到一次奖学金就没了。
“那怎么回事？你谈新女朋友了？”张子成把鞋脱了换上毛拖鞋。
郑洧也在看着他，不知怎么的，京雨脑子里忽然全是姐姐的声音，“不要跟别人说”“藏好一点”“不要跟别人说”“藏好一点”“不要跟别人说”“藏好一点”“不要跟别人说”“藏好一点”……
京雨点点头，应了一声。
稍后又和郑洧对视上一眼，郑洧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了下，京雨却猛的开始后悔。
他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等到水烧开了才想起来自己下床还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套薄绒睡衣。
不应该承认的。
可是要直接跟他们说吗？
能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姐姐……
那么海悬呢？
啧。
京雨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开始复习。
“给你票，刚刚拿到手还热乎的。”海悬把一张元旦晚会的观影票递到海悬面前。
“嗯，我会提前到的。”京雨坐他对面，他把票揣进了口袋里，还拍了拍口袋以示感谢。
“今天的粥味道还行吧？”海悬吃的食堂里打的饭，周六中午人不多，大家都爱点外卖回宿舍吃。
“还行。”京雨勺了一口粥进嘴巴。
“我之前拔那颗牙的地方，那个洞长好了，上个礼拜拔的还没有。”
海悬吃口饭，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身上就多了个四口之家。”
……
十几秒后海悬忽然笑起来，“咳咳咳……哎呦。”
“你没事吧？”京雨没想到他说个冷笑话给人家弄呛到了。
“没事没事，京雨，你还挺有意思的，怎么光说自己无聊啊。”海悬边边说拍胸口。
“我这是跟你待久了。”
“那你跟我待十年，把我的冷笑话都学走了，我怎么办？”
“换我讲给你听呗，再十年一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坐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的吃着午饭。
海悬收拾好垃圾和餐盘送去回收，京雨坐在椅子上等他回来。
过会儿忽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
“那个去扔垃圾的是追章含的，坐在椅子上的是前男友。”
“他俩为什么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还能笑得出来？你说得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男的宿舍传出来的消息。”
京雨余光看了眼斜后方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个女生，她们就算用气声讲话也太大了吧。
京雨无语的摇摇头。
还说什么是从他宿舍里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