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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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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悬带着京雨上操场溜达。
“搞笑！”
“我，从来也没追过章含。”
“她们说得真的言之凿凿啊。”京雨憋着笑。
“我那是，计策！我要是直接说我不是追那女的我是打算追那男的，我们宿舍还会帮我吗？他们会觉得我有毛病吧，人家把你车轮子都卸了，你还眼巴巴的凑上去。”
又来！
京雨微微张开嘴巴看他，“你怎么对我卸你轮子那事耿耿于怀？”
海悬笑了下，“因为卸我轮子这男的太帅了，我忘不掉。”
两个人并肩走着，大中午的田径场上没什么人，其实他俩有点显眼，但是又很少有人往这边来，所以注意到他俩的人也不多。
“哎，你那天为什么卸我轮子？看你也不像是脾气暴躁的人啊。”
京雨抿着嘴特无语地看他一眼，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翻，很快就翻到10月9号那一天的账单。
海悬接过他手机划了一下，两个小时里，京雨在不同的充电桩上充了四次电，最后一次才是正常的充了七个小时多。
他憋不住笑了，“运气怎么这么背？”
京雨接过手机放回口袋，“不知道，第二天我还特别着急要给别人跑腿送个东西，然后这个车子就像跟我作对一样，我跑上跑下弄了好几回。”
海悬笑着往他脸上弹了下。
“嘶——有点痛。”
“啊？那你以前，你也没跟我说过啊？”海悬上手揉了下他的脸。
“你试试。”
京雨比了个OK，往他脸上一弹。
“好像有点，那我给你赔礼道个歉。”海悬拉上他的手，两个人往田径场边上的器材室走。
海悬在门框上摸到一把小钥匙把门打开了。
“你怎么知道钥匙在这儿？”
“陈骏告诉我的，就是那个篮球队长。”
京雨点点头，大概有个印象。
京雨跟在他后面进去，刚迈进一步海悬就一把拉住他的领子往里拽。
海悬把他摁在门上亲，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垫在脑后。
“想我了吗？”
京雨笑笑，“问得像多久没见似的。”
“想没想？没想再亲会儿。”海悬在他脸上啄吻，鼻尖顶上去慢慢地磨，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能清楚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海悬扯开他领子，往锁骨上啃一口，完了又舔舔。
“哎呦——”京雨双手抓上他胳膊，却没推开他。
“那要是想了呢？”京雨看他一眼。
“想了更要多亲会儿。”海悬捏着他脸颊往撅起来的嘴上亲了又亲，手往他后腰摸进去，感受到手下毛绒布料的温度，再揉了揉。
“想没想都要亲呗？”
“那你还想干点什么？嗯？告诉我？”
海悬放在他后腰的手往下压，两个人身影慢慢靠近，直至重合，京雨鼻尖全是熟悉的香味，不仅是从海悬身上闻到的，他自己身上也有。
京雨搂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脖子，“抱一会儿。”
“遵命。”海悬把他往身前挤了挤，两个人抱得紧紧的，他往京雨耳朵下边亲了一口，“想抱多久都可以，什么时候想抱都可以。”
海悬给他送回宿舍，在走廊里，京雨往他微信上转了200块钱。
“你要买什么？”海悬穿着羽绒服和他并肩站着。
京雨双手揣在口袋里，“这几天的粥钱，用完了我再发给你。”
“不要。”海悬一听就摇摇头。
“你听不听话？”
海悬睁大眼睛看着他，怔了一下，“听……”
“那收着吧，也没多少。”
“我身上有钱。”
“我也有钱。”京雨伸手给他正了一下后面的帽子。
“你等会儿干什么去？”
“排练。”
“嗯，去吧，我回宿舍复习了。”
“哦……”
京雨左右看一眼，看到了头顶闪着红光的监控，他往海悬手上捏了下，“走啦，拜拜。”
“拜拜……”
海悬往回走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京雨怎么一点都不呆了？一条鱼开智了这么……会摆弄人？还让人觉得心甘情愿的。
排练，复习，吃饭，散步，排练，复习……
海悬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这样看来没几天，京雨又能上他家来了，这回能带着他把房间逛一圈，逛完了再把家里逛一圈。
晚上躺在床上，正在犹豫要不要带京雨去他自己的房子看一看，那里硬装是弄好了，但是软装还没进。
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备注海悬挠挠头。
嘶——怎么给我打电话？
“喂，爸。”
！
海悬想起来了，他前几天给他爸发消息，问他说，他能不能不在家实习。
他爸压根没回他，他还以为他爸懒得理他呢，没想到现在还特地给他打电话了。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我想离京雨近一点呗。
海悬坐起来说，“爸，我想去外面学习一下，在自家医院放不开。”
电话那头先是安静，后面是一声很轻的笑声，海悬把手机声音放到最大才听见的。
海悬撇撇嘴，倒回床上翻了个身，“行不行啊？”
“不行，你想干什么你自己知道，有地方让你学你别找事。”
“哦。”海悬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你和……”
海悬在床上摆了个大字，“他叫京雨，北京的京，下雨的雨。”
“你和他谈了？”
“我妈告诉你的？嗯，谈上了。”
电话那头又开始安静。
海悬把脸埋被子里偷偷笑着。
“身上钱……”
“没了。”海悬嘴很快。
他屏着呼吸，等着他爸说话，只听他轻叹一声，“等下给你转，别小气，买东西都你给钱。”
海悬捏捏脸控制一下笑声，“你给我转多少啊？爸。”
这声爸他自觉喊的非常情真意切，让人免不了想起两人从小到大20年的情分。
但是他下一秒就挂电话了。
……
京雨复习时习惯把手机扔到床上的，等到大家都稀稀拉拉关台灯上床睡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已经半夜了。
眼睛干得有点痛，脚很冷，肚子还饿了。
嗐，睡觉吧。
摸到手机看到海悬给他发了一个视频，他一看封面就感觉不太对，怎么把肚子露出来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戴。
点击播放视频：
“京雨，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海悬把睡衣下摆拉起露出清晰的腹肌，他用嘴咬住衣服把手空出来，然后从身前的桌面上拿了一根链子，闪闪的，京雨还在猜这是什么东西，就见海悬把他挂在了腰间最细的部分。
整个画面变得不可描述起来，沟壑分明的腹肌上缠着一根制作精美的链子，金属光泽随着呼吸起伏而轻轻晃动，有力量感的同时多了几分暧昧。
京雨放大看那个东西，问，“这是什么？你买的小玩具？”
海悬消息来的很快，“我妈的项链。”
“哦哦。”
“你想玩吗？我给你买？”
京雨想了想那个画面，往肚子上绑一根这个……他冰凉的手往脸上摸了一把。
“不想。”
“那你都看了我的，我也要看回来。”
京雨睁大眼睛，“是我要看吗？”
“等我买了就拿给你。”
我没有同意啊！
京雨往他头像上戳了几下。
“噔噔”
“我拍了拍海悬说年年有雨”
……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想象力？”
“额……哈哈。”
“咱俩坐一号上午九点半的飞机去，十一点落地，就可以找店吃午饭了。”
“再跟你姐聚一聚，后面就我们俩自己玩。”
“你买票了？”
“还没，前两天再买。”
“我们俩真的去吗？我没和我姐说。”
“想去吗？”
京雨想了会儿，“有点。”
“那就去，要是没见到人，就当出去旅游了，没事儿的。”
京雨没再回复海悬的消息，他打开各个银行APP算钱，下个学期不用交学费，他去实习吃住都在厂里，也有工资，然后看看周末能不能再找个兼职，最近很多方面的开销都是海悬出的，他不能再这样，尤其是这次出去玩。
打开买票APP看机票看酒店，再算算来回的钱，感觉剩不下多少说不定还要海悬先垫一下。主要还是这场病的问题，不仅花了很多存款，还耽误他赚钱，这半个月都不能再随心所欲，不然口子化脓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啧。
京雨把头埋进被子里，开始想着要不寒假在学校这边再找个兼职，快过年了再回家，但是这样又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解释。
还有别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京雨是在火车站检票的时候接到海悬的电话的，当时人多，他身上还背了个包，被人群裹挟着向前，掏不出放在棉服里侧的口袋，等上了车，在座位坐下之后才给他回电话。
“喂？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去不了了？”
“我爸，昨天晚上骑摩托摔跤了，听说脚后跟压碎了，现在在医院里，他们还是刚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做手术，我就跟院里请假提前回家了。”
“压碎了啊？你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刚刚坐上车。”
京雨把自己的书包放在脚下，拿出纸巾擦一擦身上的外套和书包，他是掐着点到火车站的，下车的时候外面突然下了很大的雨，他没有带伞直接浇了一身。
身边还没人坐，对面是一对父女，看起来像是已经坐了一会儿的，那女孩子脸上没什么精神。
“你明天还有表演呢，我回家也得陪着我爸。”
“那我把表演推了，我现在就买票。”
“海悬。”
电话那头安静了。
京雨感觉自己语气太重，有点伤人了，又放软声音，“我回家很忙，没有时间陪着你。”
“我不要你陪着，我只是想给你搭把手，你自己做了手术伤口都没好。”海悬声音很轻，听得京雨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你让我回家先看看好吗？”
海悬没说话。
京雨举着手机等他，过一会儿，听到电话挂掉了。
这是第一次，海悬挂他电话。
海悬踢了一脚椅子边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倒了一地，几乎都是些背书打的草稿。
“啧。”他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
“干嘛？背书发脾气啊。”旁边的王顺身前摊着书，但是他的手在键盘上飞驰着。
不想理他，海悬弯下腰，把脸埋进书里，闻到了浓重的油墨味，想躲又不想动。
他是真的想和京雨一起去，本来他这几天状态好一点，伤口长得不错，又要回家照顾他爸爸。
虽然嘴上说着是想把表演推了，但他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后悔。
直接推了和大家伙儿也不好交代，大家不同专业不同年级，凑到一起排练花了不少心思，而且他感觉排练时候的氛围也很好。
要是真把大家抛下，那他太没道德太没素质了。
可是，如果京雨需要他去，他还是会腆着脸给乐队负责老师，给成员发道歉信，然后一起去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京雨根本用不上他。
这全是他在瞎想。
烦。
京雨上车之后就开始看专业书，他没有充电宝，这车上也没有充电口，他得省着点手机的电。
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在他爸爸怀里睡了一觉，他爸爸也困，现在正是吃了午饭，温度上升大家犯困的时候，京雨尽量翻书轻一点。
他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所以他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要比跟他多很多，但是在他的印象里，爸爸对他很好。
在以前，大家都出去打工的时候，镇上很多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只有几个孩子是例外，他就是一个。
他在镇上几乎是每个小男孩羡慕的对象，每个季节都有新衣服，每天都有块把两块的零花钱，想买什么都可以，就算调皮惹妈妈生气，也没有挨过打，有几回实在过火，弄得妈妈不理他了，爸爸回家也会给他带果酱夹心饼干，让他吃完再去找妈妈撒个娇。
京雨知道，虽然爸妈对他特别好，但爸妈对京巧不好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而他能做的是用尽全力对他们好。
甚至他小时候还想过，对京巧要比对爸妈还好，是真的喜欢京巧还是弥补他小时候没办法阻止的那些事情，他也分不清了，应该都有吧。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京雨揉了揉眼睛，靠在玻璃上睡得脖子很痛。
旁边新上来了一个阿姨，也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脚下，京雨刚想给她放头顶货架上去，又想起来自己肚子上的三个口子。
他把书放回书包里，摸着脖子看向窗户外边，整片天空都是橙黄色的，近处迅速滑过的树木和远处收割后只剩秸秆的田地都带上一层温暖的颜色，晒了一下午太阳，他身上也暖呼呼的。
“爸爸，我饿了。”
小女孩跟他爸爸说话，京雨就看见她爸爸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几个不同口味的面包，还有小瓶的味动力。
京雨在棉袄口袋里的手悄悄摸了下肚子，他中午饭都还没吃，本来打算等海悬下课去校门口吃的，结果一个电话过来，他只能急急忙忙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就打车出门了。
他摸出手机看看海悬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嗯...没有。
好吧，是不是他说话太生硬惹海悬生气了？
好在火车上有很多时间让他思考这些东西，应该没有吧，海悬脾气挺好的，京雨想着又点进他朋友圈看看，发现背景又变了，上次还是两个钥匙扣，现在已经变成两个人的手了，京雨的手搭在海悬的手心，露出两个人左手中指的戒指，背影是医院的床和白床单。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哎，不对，现在应该是继续想海悬要是生气了该怎么办？他要买点礼物送给他吗？
京雨前几天买了两条围巾，同款不同色，然后价格对他来说也算贵的那种，是想送给海悬当做元旦礼物的，两个人出去玩也能戴，快递好像今天就会送到。
可惜，元旦的计划被打断了。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多可惜，反倒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不是不想去姐姐那里，也不是不想和海悬一起出去玩，是他真的没有那个本事一下拿出那么多钱，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花海悬的钱，人家也不是来扶贫的。
但是这样很对不起海悬，他知道海悬已经计划好几天了，要不是他一直摁着，海悬早就订好机票和酒店了，他这是在糟蹋海悬的真心。
京雨想着想着眼眶又有点发烫，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和海悬一样的家庭条件，乐观开朗，游刃有余的性格，有很多朋友，为什么他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每一步都走得瞻前顾后，从大山考出来，又自作主张的回那个小地方。
啧。
不要想了，京雨，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福了，你的爸妈已经比很多人的爸妈都爱自己的孩子了。
京雨抬手捏了把鼻梁，拦住推着小货车叫卖的乘务员，买了一桶泡面，他还记得要了一桶不辣的香菇小鸡面，付了钱再去接热水。
接水的时候，海悬电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