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什么意思啊？”柳再兰打着哈哈，“别丧气啊，你条件这么好，找个好姑娘结婚还不容易啊。”
“妈，我不会结婚的。”
“别说了，快吃饭，你也是，这里这么多人你瞎说什么呢？”京雨妈妈快步走上来一把抓过他的胳膊往外面走，回头跟脸色不好的京贵林说，“你吃你的饭。”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她手上还端着餐盒，手在微微发抖，嘴巴也在颤着，“傻孩子，你乱说什么呢？不要吓妈妈啊。”
原本还心如磐石坚定无比的人，看到只到他胸口高度的妈妈，仰着头看他时眼角滑下了一滴泪，忽然感到胆怯，但他想了一会，轻声说，“妈，我不会和别人结婚了。”
“不要说了！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我就当没听见！就当你没说过！你今天不要来了，晚上回家住。”
“不要再跟你爸爸说这些事了好不好？”
“回家休息一下，把这些事忘记好不好？”
她的眼泪一滴滴滑落，手上抓着他胳膊摇晃，京雨看得心里很难受，“妈，我，，，”
“你回家吧，回家吧，我进去吃饭了，你回家吧。”
柳再兰伸手抹了把脸，进去把他的东西拿出来，推着他胸口往外走，“你回家，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听到，你回家。”
京雨骑着车子慢慢走，路边真的很热闹啊，大家都在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他却把自家弄的乱七八糟，又一个人默默路过别人家的团聚。
平时骑得快十五分钟就能到的路，他在外面晃悠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家，这时也才刚刚过七点。
从别家大门口过还能听到推杯换盏，划拳吆喝的声音。
简单洗漱下就把自己包进了被子里，以为会难过的立马睡着，却生生躺着两个小时没有睡意，脑子里划过了很多画面。
九点多将近十点，镇上已经是寂静的状态了。
他从被子里摸到手机想给海悬发个视频，却发现妈妈之前给他打了电话来。
他没有睡着吧？怎么没听到。
这个时间，他不知道还要不要打回去，应该都睡了。
最后还是给海悬打了视频。
让他庆幸的是，不管什么时候，有人没人半夜白天，给他打他都会接。
就像现在，海悬在洗澡，他也接了。
“怎么了？”海悬顶着头上的泡泡跟他聊天，还拿把刷子刷刷背上。
“不怎么。”
“看你脸上不怎么开心呢。”
“没有吧。”他上手摸了一把。
“不开心就看我洗澡吧。”
京雨无语的乐了一下，“看你洗澡就会开心吗？”
“你刚才不是笑了吗？”
好像是这样。
京雨立马把脸拉长了。
海悬看他一眼，转身在旁边的玻璃门上用手指画几下。
京雨皱着眉，他屁股蛋露出来了，海悬看过他的，但他还是第一次见海悬的。
挺翘。
皮肤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宿舍门后面贴的防诈宣传，上面写女的别刷单，男的别果聊。
京雨憋不住笑了下。
“哎，我还没画完你怎么就笑了。”
“你画什么呢？”
“你自己看吧。”
……
京雨看完简直大吃一惊。
上面画了很多连在一起的火柴人，有些姿势他连见都没见过。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你想验一验我的童子身？”
“神经。”京雨笑得在床上打个滚。
“你好好看啊。”海悬站在花洒下冲水。
“要我看那么仔细干嘛？”
“咱俩以后都试试，你先预习一下，小雨老师。”
“……我学哪个人？”
……
海悬看他一眼，有点不确定的问，“你想学哪个人？”
京雨憋住笑，“你想让我学哪个人？”
海悬看了一眼玻璃门上变得不那么清晰的画，“学这个，这个被抱在怀里，一点力气都不用出，比较轻松。”
那是个双腿搭在臂弯被正面抱着的小人。
京雨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那这个？”
“这个？”
“要不这个吧？”
“那你想学哪个嘛？”海悬拿毛巾擦擦头发。
京雨侧躺在床上，把画面放大看了看，“那个。”
“哪个？”
“那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的。”
海悬回头看一眼，朝他坏坏地笑了下。
京雨被他这反应整的挺慌，“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笑？”
“不告诉你，等你回来再说。”
“……”
睡前聊了会儿本以为感觉好点了，结果一晚上都在做噩梦，第二天京雨很早就起来了，买了早饭送去医院。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柳再兰给京贵林擦脸，他俩见他进来也是正常的招呼一句，京雨看看他们，脸上都没有昨天那种生气的样子了。
“我买了小笼包和饺子。”
“嗯，你自己吃了没？”
“...吃了。”
其实根本没胃口，京雨在隔壁大叔病床边的凳子坐下，这么早没在床上应该出去做检查了，另一个大叔身体好差不多，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散步吧。
京雨托着脸发呆。
柳再兰看他这样子也不像睡好了的，她没说什么，和京贵林安静的把早饭解决掉，接着她就说下楼买点水果，顺便把垃圾带出去扔了。
京雨没听到，他还撑着脑袋发呆，直到京贵林叫他他才发现妈妈没在房间里。
“怎么了？要上厕所？”
京贵林半靠在病床上，闻言摆摆手，“你昨天说不结婚是什么意思？”
京雨昨晚因为做了噩梦而极速跳动没休息好的心脏此时又开始加速，他把凳子拉近一点，坐在病床床脚边，“我，不会和，女生，结婚，的意思。”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爸。”
“你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还是你姐姐教你的？”
京雨抬头看他，拧着眉，“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还跟她有联系？”
“嗯。”
“她一个连爸妈都不要的人，你还和她有什么好联系的？”
“她不联系你们那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啊，你说啊？”
京雨上手挠了下脸，把话咽了下去。
“你就是被她带坏了，我跟你说，房子我和你妈妈已经全款买好了，你不结婚不会给你的。”
买了什么？
买了房子！
房子！
什么时候买的？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京雨站了起来，“爸，我不要房子。”
“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结婚的。”
“你是不是被谁骗了！你到底怎么了！”京贵林撑着胳膊坐直身，很生气的看着他。
“我没有被骗，我和他谈恋爱了。”
房间里霎时陷入一潭死水般的宁静，京雨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爸爸。
“你，你给我过来！”
过去要挨打了，京雨挪了一小步。
“过来！”
“你到底读的什么书，教你和男的搞在一起？我给你交学费是为了让你和男的在一起吗？我省吃俭用养着你是为了这个吗？”京贵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怒气冲冲的瞪着京雨，满口沫子朝他喷去。
京雨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个题外话，没想到他对家里一点都不了解，连家里有买房的钱都不知道。
“过来！”
京雨走过去了。
在床边还没站稳就挨了一耳光，他头都被打偏了，脸和脖子火辣辣的疼，他爸力气真大。
“你再说一遍，你结不结婚。”
京雨摇了摇头。
“啪——”
又是一耳光。
又是同一边脸。
京雨吸口气压下泪花。
“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结不结婚？”
“干什么啊？”
柳再兰回来了，她一看到病房里的样子就把门关严实，还试了试能不能反锁，扔了水果又急匆匆扯过京雨的胳膊，把他带到病床对角上。
“你干什么啊？怎么还动手了！”
她粗糙温凉的手摸上京雨的嘴角。
京雨往后躲了一下，刺痛的感觉。
“你说你养了个什么儿子！”
柳再兰的眼泪立马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问京雨，“你全都说了。”
京雨吸了下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你傻啊，我昨天是怎么交代你的。”她上手拍了下京雨的胸膛。
“让他走，不要再来了，去读书吧，我和读书人都没什么好说的，读了书一个个都不懂事。”京贵林语气冷冷的说，他上半身侧躺在病床上，把背对着他们娘俩。
“爸，我等你做了手术再走。”
“唰——”
一个陶瓷碗和不锈钢勺子朝京雨脸上飞过来。
“我叫你滚！”
“你干什么啊！”
碗被柳再兰伸手挥下，径直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破裂声让京雨浑身一抖。
“你走吧，小雨，你回学校啊，这里有妈妈，你回学校复习吧。”柳再兰往他脸上抹了一下，拉着他胳膊往外拖，“你听妈妈的，先出来。”
一打开门，外面一个推着轮椅的大姨和一个坐着的大叔，脸上讪讪的，“父子俩吵架啦。”
柳再兰扯出一个笑脸，迅速擦了把脸，“哎呀，小矛盾，谁家父子不吵架 ，没事啊，没事，那个碗我等下就扫掉。”
“你跟我出来。”京雨被扯着带到走廊尽头，“我不是让你不要跟你爸爸说吗！”
京雨脸上懵懵的，他睫毛湿成一片，眨了几下眼睛，“我爸问的。”
“他问你就要告诉他？你是不是傻？”
“小雨，你别听他说，你回学校好好学习啊，别管他说什么，那些事，那些事以后再说啊，小雨，不要害自己啊小雨。”
柳再兰抬手拍了拍京雨的胳膊，“你好好学习啊，家里的事就别管了，知道吗？”
“你爸爸这里有我照顾。”
“你现在就买票回去。”
“身上还有钱吗？我等下发给你。”
“有，不要发。”京雨只觉得如鲠在喉，心里憋屈。
“妈。”
“你不要说了。”柳再兰抬手打断他的话，“小雨，你是好孩子啊，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的都不要管。”
“你现在就买票回学校。”
时隔三天，京雨又坐上了这趟车，他没陪着爸爸做手术，还给家里弄得一团糟，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家里吵架，算吵成功了吗？
京雨又很快反应过来，都是一家人，没有谁输谁赢，因为大家心里都难受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怎么还会弄成这样，每次觉得海悬很幼稚，其实他也差不多。
旁边大叔的腿一直挤着他，他腿只能并着放，对面的大叔脚好臭还脱鞋子，他身后面的小娃娃一直哭吵得他脑仁疼，外面的阳光对着他晒，但偏偏他坐的这个位子没有那个蓝色的窗帘，他微微坐直身子一看，发现其他的地方都有。
哎。
怎么这么倒霉。
他上手揉了一把头发，又顺带搓搓脸。
嘶——
脸好痛。
他掏出手机照照脸上，有一道细长的口子，应该是刚才被勺子割到了，又照了照其他地方，脸边上肿起来了，嘴角破的地方也结血痂了。
啧。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看出来。
“早安【亲亲】”
京雨撑着脑袋笑了下，扯到伤口又赶紧闭上嘴巴。
都十点多了还早安呢。
京雨拍了张身前的的小桌子发过去。
海悬立马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他给挂了。
“怎么就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啊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半夜两点多才下车。”
“我来接你啊，这么晚你进不去学校的。”
是啊，他刚顾着顺着他妈妈的意思买票回学校，都忘了算一下时间。
“嗯，快到了我发消息给你。”
“好。”
正当京雨抓着手机发呆，还在好奇海悬怎么就不说话的时候，就见他又发消息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就回来了？”
“你爸爸做了手术吗？”
“没有。”京雨摸摸嘴角的伤口，又往上戳了一下。
“嘶——”
疼的龇牙咧嘴。
“下车了我再跟你说。”
“嗯，好。”
他想起来有一回他也打了海悬一巴掌，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嘴角有没有被打破。
莫名的好笑。
一整天，也没怎么玩手机，时不时回海悬一两条消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开始回想这个学期变化怎么这么快，比他前半辈子出现的意外都要多。
刚开始见海悬的时候对他是什么印象来着，好像就是这人挺高，挺帅，人有点无赖，不着调。后来发现他人还挺好，就是有时候太无厘头，傻的可爱，也别说成不成熟了，他自己也不怎么样，就别说别人了。
怎么两个人现在就发展成这样了。
大家开始午睡了，他就靠在车窗上观察别人，看别人的神色，看他们穿的衣服和带的行李，猜测他们坐这趟车的原因。
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他爸妈竟然全款买了一套房，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们那个市发展的一般，但是房价出奇的贵，和一些大城市比都差不多了。
他爸妈到底是赚了那么多钱，还是省出了那么多钱？
应该是两者都有吧。
他平时也不找家里要钱，每个月的生活费他只要800块钱，其他的都靠他自己兼职挣，还好他也没什么开销，之前零花大部分都用在和章含出去吃饭了，之后攒的钱都花在了拔牙和阑尾炎手术上。
特别是拔牙，因为当时是他姐姐劝他去大一点的医院拔牙，他就去了当地有名的那个正海口腔，没想到就是海悬家的医院，拔牙不便宜呢，而且他感觉第二次拔牙医生还少要了他的钱，两次拔牙都是一样的过程，第二次少了300多。
说到手术，他爸妈都还不知道他肚子上开了三个口子。
还有，他本来想买个新手机的，手上这个用了四年了，虽然几乎没摔过，外观看起来很完好，但是也开始卡了，有时候转半天转不出新页面。
现在买屁了。
下车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人都饿的意识不清了，他在火车上就吃了桶面。
“京雨。”海悬站在出站口朝他挥手。
其实就算不挥手也能看见他，这大高个，出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海悬接过他的背包背在肩上，捏了下他的手，“饿了没？我带了粥，不想吃也能去外面吃夜宵。”
京雨点点头，努力扯出个开心的笑脸。
海悬往他脸上摸了下，“累了就别笑了。”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挂带着他往前走。
“这么晚只有夜宵摊了。”
“行。”
在火车站门口的摊子上要了碗炒粉，京雨往里面加了很多醋，然后一句话不说直接埋头苦吃，到最后剩了个底的时候才缓过劲来，把筷子放下，“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喝口水。”海悬递了瓶水过去。
京雨一口气灌了半瓶，抹了抹嘴后直接倒在海悬身上，“好困。”
海悬自然的搂住他，往他脖子上脸上揉了揉，“想上哪儿睡？我家还是酒店。”
京雨没吭声他又继续讲，“我爸妈他们今天晚上才回来，就算回来了也没事。”
“我想一觉睡到晚上。”
“嗯，那就去酒店吧，起来吧。”
“你能背我吗？”
“能啊，那有啥不能的，新娘子来上轿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