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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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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雨下火车后直接打车回了家，把大行李箱和背包放下就给海悬打视频，接通的时候海悬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桌面乱七八糟的。
“到家了？”
“嗯。”
京雨在楼下客厅沙发上躺下，坐了一整天的车，屁股又痛又麻。
“早点洗漱睡觉吧，家里没有人？”
“没有，我爸妈还在医院。”
“饿了没？点个外卖？”
“我们这儿没外卖。”京雨咧着嘴打个哈欠，上手揉了揉脸。
“自己煮点吃的？”
“我看看吧，应该懒得弄了，等下洗个澡就睡了。”
海悬点点头，“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京雨又累又懵，还是照做了，“发给你也没用，这里真没外卖，而且还这么晚了，就算老板自己送这么冷也不愿意来。”
“好吧。”
“你在复习啊？还有几门？”
海悬苦着脸，“好多门。”
京雨闭着眼睛笑了，“你复习吧，我看着你。”
“哦——”
海悬驼着背翻书，时不时拿着笔在书上圈圈画画，一让他看书他就不得劲了。
“你头怎么是歪的？”
严重影响颜值啊，京雨皱着眉摇摇头。
“哎呀，改不了，读书的时候我妈总打我，我也没改掉。”
“你还不如你妹，起码她坐姿是端正的。”
“那你来教我吧，小雨老师。”海悬把脸顶到屏幕前面，朝着镜头撅了下嘴。
“京雨，我跟你说，我袜子不知道怎么少了一只，我今天早上穿着一只袜子回家的。”
“哈哈哈不会吧，我早上走的时候乌漆嘛黑的也没注意。”
“你早上怎么不叫我，我送你去。”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能睡得那么死，没醒就没醒吧。”
“下次记得叫我。”
“好哦。”
“你去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嗯，晚上再看会书啊，别一挂电话立刻就躲被窝里的。”
海悬无语的笑笑，点点头，往镜头上亲了一下，“拜拜。”
京雨早上带了早饭去医院，病房里另外两个大叔都出院了，现在的人他都不认识。
京贵林见他来了也没说什么，一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京雨也憋着什么都不说。
刚开始两天，都是京雨守晚上，他妈妈守白天，下午京雨没事也来医院里坐坐，让她妈妈回家休息。
他妈妈是个停不下脚步的人，要么就给家里打扫卫生，拆被套窗帘下来洗，要么做了汤和菜让京雨回来拿了带去医院。
家里三口人，彼此都没什么话说。
这天，柳再兰在菜市场买到了两只乳鸽，大早上的就炖上了。
京雨骑着自行车回来拿，到家得时候，饭菜还没好，他就坐在客厅看会手机。
海悬还有一天就考完了，这几天没少听他发牢骚。
这人一到学习话就少了，也不抱怨，也不发癫，也不认真就是了。
京雨自己每次都是认真对待的，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还有这样的复习状态，能在活蹦乱跳和心如死灰之间切换的如此自然。
京雨觉得好玩，每次都催着他看书。
“我妈给我做了好多补脑的菜，难吃死了。”
“你妈是为你好。”
“她平时做菜都还行，就是爱创新，每次都很难吃【晕倒】。”
“这是福利，你考完就没有了。”
“呵呵，你也会吃到的，我到时候看看你什么表情。”
京雨抿着嘴笑笑。
“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在和谁发消息？”
京雨呆了一下，也来不及看海悬新发了什么东西过来，把手机反着抓在手心。
“和，，”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想家里人介绍他。
直接说男朋友的话，他有点不好意思。
“妈，他叫海悬，大海的海。”
“是个什么样的人？”
京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松松肩膀，若无其事的走到厨房门口，“人很好的，长得很高，也很好看。”
“看得好看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
京雨懵了，他看向柳再兰，“妈。”
“你真的改不了了？”
“嗯，改不了，我也不想改。”
柳再兰回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把两个不锈钢的保温桶拿给他，自己端着菜上桌吃饭了。
京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骑上自行车赶去医院了。
他爸身边不能离人太久。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京雨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每次都坐这里，没人跟他说话，他就坐到换班，他妈妈来了，他回家。
这天，当她妈妈下午收拾好家里之后来医院，让他回家休息时，京雨趁着他爸爸在午休，拉着她去了楼下草坪上。
今天天气不错，有一个亮亮的但是没有温度的太阳。
“妈。”
“想说什么？”
两母子并肩坐在石凳子上。
“妈，为什么不能听我好好说呢？”
“你也要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真的喜欢他。”
柳再兰听这话腰也慢慢佝偻下来。
“妈，你帮帮我吧。”
“我？我怎么帮你？我都想把你绑起来了，你就不应该出去，去那么远读大学。”
“妈妈。”
“帮帮我吧。”
她偏头看一眼长得人高马大但是脸蛋还很稚嫩的儿子，“你这话敢跟你爸说吗？”
京雨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你就看我好欺负？”
“妈妈，因为你对我最好了，妈妈，帮帮我吧。”
“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他有什么好的？一个大男人会给你洗衣服做饭？”
“妈，我娶老婆也不是为了有了有人给我洗衣服做饭，我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妈，你知道我是一个话不多，有事总是闷在心里的人，每次一有什么事我就不痛快，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很舒服，让我很自在，很开心。妈，相信我一次吧。”
柳再兰看他许久，还是没给什么回答。
“马上起风了，赶紧回家吧。”
京雨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医院大厅，轻轻叹了口气。
后面京雨还是想找个机会跟他妈妈再好好聊聊，但是他妈妈总也不理他。
京雨又开始郁闷。
好在他爸爸拆线出院了，当天就在家里办了一场酒席庆祝，还叫了很多亲戚过来，在他爸爸住院这段时间，大家都来探望过，这算是感谢饭。
小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
京雨忙着从厨房里端菜出来，送到各个桌子上，手机在口袋里静音的，一上午都没摸，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和他妈妈还有几个帮忙的亲戚坐上最后一个小桌子吃饭的时候，还想起来看一看海悬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应该不会的，这放假第一天，海悬应该睡到下午起来。
刚刚摸到手机，它就亮屏了。
“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海悬的声音听起来有精无力的，不知道的以为考了一晚上试呢。
“怎么了？我家有客人，我一直在忙，没有看手机，你给我发什么了吗？”
“我知道你家有客人。”
“嗯？你在说什么？”
“我就在你家门口那条路的超市里坐着。”
“！”
京雨来不及问是真是假就跑了出去，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的跟他们小城市格格不入的男生，但是他的脸色和他们乡下人还挺像的。
“你怎么了？”
海悬的脸蜡黄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不知道的以为他逃难来了，海悬努力扯出个笑脸。
“我来找你了，高兴吗？”
“高兴是高兴，就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我刚下车。”
“火车？”
海悬闭着眼睛点点头，像是马上要栽地上了。
不至于吧，京雨看着他有点不敢置信，这么脆弱？
“你刚才怎么不直接叫我？在这多久了？”
“半个小时吧。”
“走吧。”
“去哪儿？”
“我家啊，你不好意思？”
“人好多啊，我去你家门口看一眼被吓走了。”
京雨拉上他行李箱，带着他往外走，被海悬一把捉回去，“我自己来。”
“干嘛？”
“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
京雨看他一眼，心眼挺多。
“小雨啊，这是？”
听说京雨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之后，她就时不时来门口看一眼，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妈，这就是海悬。”
“阿姨好。”
柳再兰脸色复杂的看他一眼，轻轻点点头，“哎，吃了饭没？要不，，”
“妈，他没吃。”
“啊，啊，那，那就进来吧。”
“再兰，这是谁家儿子啊？”
“小雨同学，来找他玩，你们吃啊你们吃，没什么菜啊别客气。”
京雨带着他去卫生间洗手洗脸，有点担心，“你真没什么事？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就是没睡好。”
带着海悬去房间里看了他爸爸，京贵林也很震惊，但是他还是比较友好的让他们俩离开他的房间。
“京雨，你让你同学吃菜啊。”
海悬点点头，“谢谢阿姨。”
京雨当着他妈的面在桌底下捏了捏海悬的手，海悬朝他笑笑。
说实在的，他真不是在矫情，菜很好吃，但他不是很有胃口。
努力的跟着身边的京雨夹菜吃饭。
他的手有点不受控制，有好几次菜都掉回了碗里，他皱皱眉头。
柳再兰犹豫会儿，上手摸了一下他额头，“小雨，你这同学在发烧啊。”
海悬懵了。
京雨立马站起来，一只手摸他自己的脑门，一只手摸海悬的，刚才就看到他眼睛里很多红血丝，以为是没睡好，这时再看才发现他眼睛里很多水。
“你发烧了。”京雨轻声跟他说。
“真的啊？”
“没感觉吗你？”
“有点冷。”
“妈？”京雨站起来看着她。
“让你同学上楼休息一下。”柳再兰也站起身说。
京雨带着他往上走，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然后突然又听到他妈挤过来说一句，“你让他睡另一个房间，别往你房间放。”
京雨皱皱眉头看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你听到没？”
“好嘛好嘛。”
他们家就两层，而且占地面积不大，楼下一个房间，楼上两个。
没有京巧的房间，因为这楼是后面推了重建的。
京雨住朝南的那间，另一间光照不好，就放着随便来客了让客人住。
京雨让他在床上先坐一下，他去他自己房间里把被子和垫被直接全部搬过来垫在了这边床上，“我前两天刚换的。”
“你妈还挺防着我。”海悬的脸蜡黄的，还在那儿扯皮。
“没给你打出去不错了。”
“嗯，没想到第一天就能登门入室，还盖上了你的被子。”海悬把外衣外裤脱掉，缩进被子里。
海悬一见京雨往外走连忙问他，“你去哪儿？”
“找体温计和退烧药。你别起来赶紧盖好被子。”
京雨边喊边往楼下跑，正巧和他妈妈对上面，“妈，体温计在那儿呢？”
“在客厅电视机下面。”
“哦。”京雨撒腿就要跑被她拉住胳膊，“你叫他来的？”
“他自己来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城里人？坐火车发烧了？”
“妈，你知道那个火车不好坐的，总是停，而且还旧，上面人多又臭，还总是没热水。”
柳再兰瞅着他皮笑肉不笑，“你坐就说它便宜又划算，他就坐不得。”
京雨气得咬着牙磨了磨，“妈，我现在没空跟你说。”
他小跑着拿了东西就回楼上了。
大伯母在旁边偷听半天，“再兰，你们俩说什么？什么火车？他同学不舒服啊？”
“嗯，在楼上休息。”
“他同学哪里人？也是我们这儿的？”
“你问这个干嘛？”柳再兰觉得奇怪。
“我家隔壁那个叫我来问的，说她家女儿叫她来的，是长得不错啊，个子真高，你问问小雨他有对象没有哦？”
柳再兰冷笑一声，“你是他大伯母，你去问他会跟你说的。”
“那确实是，小雨这孩子是对我挺孝顺的。”
“嗯，他巴不得你问呢。”
柳再兰回外面饭桌上捡起碗筷继续吃了。
海悬睡了一下午，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醒，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该怎么下去面对京雨爸妈。
“啪——”
京雨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在这儿扭什么呢？”
海悬回过头裹着被子看他，眼睛很水灵，嘴唇干的起皮，海悬朝他勾勾手指，京雨跪上床沿，“干什么——唔”
海悬搂着他脖子亲了一顿。
“多少天没见了？”
“一礼拜吧。”
“我还以为要等狗舔完了面才能见到你呢？”
等狗考完试还差不多，京雨憋着笑。
海悬把拇指伸进他嘴里，把他咬着的嘴唇剥出来，“我不好意思下去了。”
“干嘛？”
“我一来就睡一下午，太没礼貌了吧？”
你以为你在他们心里形象很好吗？京雨看着他，“没事，有我呢。”
“你真好。”海悬搂着他扭了扭。
“吃饭了！”卧室门被敲响，吓得海悬直接坐起来。
京雨憋着笑，"知道了！"
“你妈会不会说我？”
“说你什么？”
“说我是个狐狸精？”海悬真心的诚恳的问。
京雨推了一下他的脸，“你当自己是什么呢？又是狗舔面，又是白骨精？”
“我说的是白骨精吗？”
“不是吗？”京雨眨了眨眼睛。
“傻。”海悬勾着嘴角摇摇头。
“你说什么呢？”
只有他说海悬的份吧？海悬凭什么说他傻？
京雨扑上去隔着被子和他扭打在一起。
“吃不吃饭！喊了几遍了！”
卧室门被推开，带来一阵冰凉的风，还有一丝杀气。
一瞬间，京雨感觉天翻地覆。
他觉得自己是直接飞到地上去的，扶着床沿爬起来的时候就听见海悬声音很温和地说，“来了阿姨。”
一张不大的四方桌上，大家都沉默着。
除了京雨时不时给海悬夹点菜。
吃完饭，京雨和海悬在厨房洗碗。
他们在镇上还是有土灶的，液化气灶也有，人多菜多就用土灶上的两口大锅，自己家几个人吃一般就用小锅。
他们俩往厨房一杵，就显得里面空间都小了。
海悬洗碗，再拿给京雨，他在另一口锅洗第二次。
“你们家附近哪里有酒店？”
“你要去外面住？”
“在你家住有点不太像话吧，我妈叫我自己找地方住，别给你家添麻烦，虽然我感觉已经添完了。”
海悬假笑一下，京雨抿着嘴乐呵。
“你在我家住吧，不要出去，这附近没有宾馆，远了才有，也是自己家改的那种，不是正经的酒店。”
“会不会很危险？”海悬皱了下脸。
京雨斜他一眼，“你都快两米了，谁想不开打你的注意。”
“哦，好吧。”
海悬提着废水桶往沟里倒了，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他拉上密码箱的时候，京雨妈妈从房间里出来，“小海，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不要出去了，晚上不好打车。”
海悬回头看了一下京雨，他悄悄点头，海悬才笑着点头，“好，谢谢阿姨。”
“你们俩晚上早点睡。”
“嗯。”
才不到八点，路灯照亮了一条条灰白色水泥路，镇上几乎听不到什么大的声音了。
两个人结伴往楼上走。
“小雨，你的床我给你铺好了。”
京雨皱着脸没说话，他看着憋笑的海悬，挥手往他腰上打了一下，才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