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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的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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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启动会后的半个月，城西工地上的钢筋架子初见雏形。苏瑶几乎泡在工地上，安全帽压着她利落的短发，脸颊被晒出健康的蜜色，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冲花。
林悦去视察时，正看见她叉着腰跟施工队队长争执。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说了，这批钢材的型号不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是HRB400E（一种钢筋型号的标识，属于建筑工程中常用的高强度带肋钢筋），你们拉来的是什么？”苏瑶手里捏着一张检测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现在换，立刻换！耽误了工期，损失你们承担得起？”
队长一脸为难：“苏总，这型号现在市场上紧俏，一时半会儿调不到货。要不……先用这批顶一下？差不了太多的。”
“差不了太多？”苏瑶冷笑一声，将检测单拍在对方手里，“差一点就是安全隐患！这是盖楼，不是搭积木，出了事谁负责？你吗？”
林悦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瑶像只炸毛的猫，寸步不让。阳光刺眼，她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沾满灰尘的工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助理在旁边低声说：“林总，这批钢材是苏总那边负责采购的，据说供应商临时坐地起价，还换了型号，苏总正在气头上。”
林悦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苏瑶还在跟队长僵持，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接起时语气依旧冲：“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的表情渐渐缓和，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让他们尽快送过来”，便挂了电话。
转过身时，正好对上林悦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进度。”林悦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灰的袖口上，“钢材的事，解决了？”
“嗯，找了别家调货。”苏瑶语气有些生硬，似乎不想多提。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个电话是业内最大的钢材供应商打来的，说有一批符合型号的现货可以立刻调过来，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了三个点。她自己联系了几天都没打通的关节，怎么会突然这么顺利？
林悦没戳破，只是淡淡道：“工期要紧，质量更不能含糊。既然解决了，就尽快安排卸货。”
“知道了。”苏瑶应了一声，看着林悦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刚才……谢了。”
林悦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我只是不想项目出问题。”
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工地入口，苏瑶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林悦心思深沉，凡事都带着算计，可这次，对方分明是帮了她，却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傍晚的时候，苏瑶接到了林璟秋的电话。
“苏总，听说你那边钢材出了点问题？”林璟秋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正好认识钢材厂的人，帮你打了个招呼，应该能解燃眉之急。”
苏瑶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林先生费心了，多少钱，我让财务转过去。”
“举手之劳，谈钱就见外了。”林璟秋轻笑，“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林先生请说。”
“我妹妹性子闷，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你们合作期间，还请苏总多担待。”
挂了电话，苏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原来不是供应商突然良心发现，也不是自己运气好，是林悦托了她哥哥。
这个女人，帮了人，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连句人情都不肯领。
第二天一早，苏瑶提着一份早餐出现在林悦的办公室。是刚出炉的生煎包，还冒着热气。
林悦看着桌上的早餐，有些意外。
“谢礼。”苏瑶把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昨天钢材的事，不管是你还是你哥，总归是帮了我。”
林悦抬眼，对上她直白的目光。苏瑶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没化妆，眉眼干净，少了几分平日的锋芒，多了点难得的坦诚。
“举手之劳。”林悦拿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皮薄馅足，汤汁鲜美，“味道不错。”
“那是，这是我家楼下开了二十年的老店。”苏瑶得意地扬了扬眉，像只得到夸奖的小狗，“以后想吃，我帮你带。”
林悦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个生煎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苏瑶看着她安静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女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至少，在她没戴那副“算计”的面具时，眼底的温度，比想象中要暖一些。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咀嚼食物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一种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