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在废墟上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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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木隐渊气鼓鼓地站在客厅中央，"为什么尹暮不能和我一起睡？他一个人会害怕的！"
徐繁安耐心地解释："尹暮需要自己的空间，宝贝。而且你们都有自己的房间，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好！"五岁的孩子执拗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尹暮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现在没有爸爸妈妈了，我要保护他！"
站在一旁的尹暮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自从来到这个家，他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徐繁安心头一软："那...今晚你们可以一起睡，但明天开始还是要分开睡，好吗？"
木隐渊欢呼一声，拉着尹暮就往自己房间跑："快来！我有超多玩具！我们可以一起搭城堡！"
夜深人静时，徐繁安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想看看两个孩子睡得如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她看到木隐渊四仰八叉地睡着，一只胳膊搭在尹暮身上。而尹暮却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尹暮？"徐繁安轻声唤道，"怎么还不睡？"
小男孩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六岁孩子的复杂情绪："阿姨，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徐繁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坐到床边，轻轻抚摸尹暮的头发："不，宝贝，妈妈最爱你了。她只是...只是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让她做了错误的决定。"
"爸爸总是对妈妈大声说话，"尹暮小声说，"有一次我还看到妈妈在厨房哭。爸爸说是因为我不乖妈妈才哭的。"
徐繁安咬住嘴唇才忍住眼泪："不是的，尹暮很乖，是爸爸...爸爸犯了错，不是你的错。"
尹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木隐渊的肩膀："阿姨，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我不想回去。"
"当然可以，"徐繁安亲吻他的额头，"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二天早餐时，木黎提出了那个他们一直在回避的问题："繁安，我们真的要收养尹暮吗？"
徐繁安放下咖啡杯："当然，我答应过许痂。"
"我知道，但..."木黎压低声音，"虽然我们想收养尹暮，但是他的姥姥不是个善茬。虽然她老人年纪大了，但还是想把尹暮带在身边，方便更好的控制。拿到他女儿名下的所有财产，以及尹执然的。"
"我们可以请律师。"徐繁安坚定地说，"许痂没有其他亲人能照顾好尹暮。你看到她父母在葬礼上的样子了吗？连一滴眼泪都没流！"
木黎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我们能不能给两个孩子同样的爱和关注。"
徐繁安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儿童房传来。她冲上楼，发现尹暮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满脸泪水，木隐渊正笨拙地拍着他的背。
"做噩梦了吗？"徐繁安抱住颤抖的尹暮。
小男孩点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睡衣："我梦见大火...妈妈在火里叫我，但我够不到她..."
木隐渊突然爬上床，用小小的手臂环抱住尹暮："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的！我爸爸说男孩子要保护家人！"
徐繁安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身影，做出了决定。她转向跟来的木诚："我们必须收养他。不是为了许痂，而是为了尹暮。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木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徐繁安在整理尹暮的行李箱时，发现了一幅折叠得很小的画。展开来看，是蜡笔画的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尹暮。但奇怪的是，除了尹暮自己，其他俩个人都被黑色蜡笔涂掉了，只留下俩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徐繁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用力涂抹的黑色痕迹，仿佛能感受到尹暮画这些时的痛苦和愤怒。她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决定明天就联系儿童心理医生。
"我不要看医生！"尹暮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他躲在衣柜里不肯出来，"我没有病！"
徐繁安蹲在衣柜前耐心劝说："医生不是只给生病的人看，宝贝。有时候我们心里难过，医生可以帮助我们感觉好一些。"
"像妈妈那样吗？"衣柜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妈妈也看过医生，但她还是...还是走了。"
徐繁安的眼眶湿润了。她不知道许痂还看过心理医生，也许如果早点干预...
木隐渊突然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变形金刚："尹暮！我们玩机器人打怪兽吧！医生也可以是好人，就像救护车机器人！"
衣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尹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真的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当然不是，"徐繁安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你是个非常棒的孩子，我们都爱你。"
尹暮慢慢爬出衣柜，接过木隐渊递来的玩具："那...那我看完医生，可以吃冰淇淋吗？"
"当然可以！"徐繁安笑着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她知道，治愈尹暮内心的创伤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就在生活似乎要步入新轨道时，一通电话打破了暂时的平静。许痂的母亲，那个在女儿葬礼上几乎没有表情的女人，突然打来电话声称要争取外孙的抚养权。
"我们咨询过律师了，"老太太冷冰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尹暮是我们唯一的外孙，理应由我们抚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因为许痂的事迁怒于他？至于许许那份可笑的遗嘱，律师，你转告给我了。"
徐繁安握紧电话："阿姨，尹暮在这里过得很好，他已经开始适应..."
"适应？"老太太打断她，"才几天就'适应'了？果然和他妈一样薄情。我们会来带走他，律师函已经寄出了。"
挂断电话，徐繁安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她看向客厅——木隐渊正兴奋地向尹暮展示如何让变形金刚变身，而尹暮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不，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为了许痂，更为了尹暮。
当晚，徐繁安和丈夫木黎坐在客厅里，尹暮终于在他们卧室里睡着了。
"她凭什么这么自信能赢？"木黎推了推眼镜，这位温和的会计师很少表现出愤怒，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徐繁安揉了揉太阳穴："她有资源，有关系...而且从法律上讲，祖父母确实比朋友更有优先权，除非我们能证明她不合适。"
"许痂临终前提到的...她公司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徐繁安摇摇头："我不确定。许痂生前很少谈她母亲的事业，只知道她经营一家进出口公司，做得很大。"
木黎突然坐直了身子："等等，进出口？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关于某些进出口公司洗钱的报道...如果杜凤霞的公司真有黑钱..."
"那我们就能证明她不适宜抚养暮暮。"徐繁安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但我们没有证据。"
"我虽然是军人，但是这些东西你略懂一些，"木黎露出一个罕见的狡黠笑容，"给我一周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紧张的谍战。白天，徐繁安带着尹暮去见法院指定的心理评估师；晚上，木黎埋首于电脑前，追踪着复杂的资金流向。
"看这个，"第三天晚上，木黎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杜氏贸易每年有近千万的'咨询费'支出，但收款方都是些空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
徐繁安凑近屏幕："这能证明什么？"
"极有可能是洗钱或逃税。"木黎调出更多文件，"更奇怪的是，这些咨询公司成立时间都在尹氏贸易有大额合同前后，然后很快注销。"
第五天，木黎有了更惊人的发现："杜凤霞用尹暮的名字开了信托基金！就在许痂去世后第二天。"
"什么？"徐繁安差点打翻咖啡杯，"暮暮才六岁！"
"不仅如此，"木黎指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她正逐步将公司资产转移到这个基金名下，可能是为了避税或隐藏资产。如果获得暮暮的抚养权，她实际上就控制了这些钱。"
徐繁安感到一阵恶心："所以她根本不在乎暮暮，只想要控制那些钱..."
"我们得找律师，"木黎严肃地说，"真正的专业人士。"
他们找到了张明，一位专攻家庭法和白领犯罪的资深律师。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张律师仔细查看了木黎收集的资料。
"这些证据很有力，"张明最终说道，"足以引起税务和经侦部门的兴趣。但抚养权案的关键是孩子的福祉。杜凤霞的这些行为如何影响尹暮？"
徐繁安想起一个细节："暮暮告诉我，姥姥带她去办公室时，总让她在会议室看电视，自己却锁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有一次暮暮敲门，被她大声呵斥..."
"孩子怕她吗？"张明敏锐地问。
"非常怕。"徐繁安肯定地说，"每次提起要去见姥姥，他都会做噩梦。"
张明点点头："心理评估报告呢？"
"初步结果显示暮暮对我有强烈的依恋，评估师注意到她在提到姥姥时表现出焦虑。"
"好，"张明整理着文件，"我会做两件事：一是向法院提交紧急申请，基于这些财务不当行为和孩子的心理状态，要求暂缓尹凤霞的探视权；二是向警方匿名举报杜氏贸易的可疑交易。"
一周后，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地快。警方突击搜查了杜氏贸易的办公室，带走了几箱文件。第二天，杜凤霞因涉嫌洗钱和税务欺诈被带走问话。
抚养权听证会那天，杜凤霞明显憔悴了许多，昂贵的套装也掩不住她的慌乱。她的律师试图辩称那些财务问题是公司会计的个人行为，但法官不为所动。
当徐繁安描述尹暮如何在她和木黎的照顾下逐渐走出丧母之痛，如何称呼他们"安安妈妈"和"木木爸爸"时，法庭上几位女性陪审员抹起了眼泪。
杜凤霞最后的挣扎是质疑徐繁安和木黎的经济能力："法官大人，他们夫妻一个是军人，一个是开公司的，能给暮暮提供我所能给的优越生活吗？"
徐繁安平静地回答："尹暮需要的不是名牌衣服和私立学校，而是一个真正爱他的家。许痂选择我们，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会把暮暮的幸福放在第一位。"
法官最终裁定时，引用了古罗马法谚："'孩子的福祉是至高无上的法律'。基于杜凤霞女士目前面临的法律问题，以及心理评估显示尹暮与徐繁安女士夫妇已建立的深厚情感纽带，本庭判决抚养权归徐繁安和木黎所有。"
走出法院，尹暮飞奔进徐繁安怀里，小脸亮得像太阳："安安妈妈，我真的可以永远和你和木木爸爸和小渊在一起了吗？"
徐繁安紧紧抱住这个不再是她闺蜜的儿子，而是她自己儿子的小男孩，眼泪终于落下：“是的，宝贝，永远在一起。”小渊也开心的说“我要和暮暮永远在一起。”
木黎蹲下身，把他们三个都搂进怀里，阳光洒在这新组成的一家四口身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在废墟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