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沉默的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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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一中的梧桐树叶被初秋的风吹得沙沙作响，高一新生报到的日子，校园里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木隐渊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肩膀上还挎着两个书包，嘴里叼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却依然走得风风火火，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他带笑的脸上。
“暮暮，快点！三班教室在二楼！”他回头喊道，声音清亮。
在他身后半步，尹暮安静地跟着，只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背包，手里拿着两人的入学材料。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清瘦，微微低着头，长睫垂下，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只将目光锁定在前面那个为他开路的背影上。
“隐渊，东西重。”尹暮轻声说，声音几乎被淹没在人群中。
木隐渊闻声立刻停下脚步，笑容更大：“不重不重！给你拿东西我乐意！”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带，“妈说了，我得照顾好你。”
尹暮的嘴角几不可见地牵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跟上木隐渊的步伐。
他们不仅是同学，更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如果单方面的守护和依赖也能称为兄弟的话。
尹暮六岁那年因车祸失去双亲，木家与尹家是世交，木隐渊的父母毫不犹豫地收养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从那天起，比尹暮小七个月的木隐渊就自发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尽管在不知不觉中，这份守护早已变了质。
走进高一（三）班教室，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家长在了。木隐渊一眼扫过教室，精准地找到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暮暮，坐这里怎么样？安静，还能看到操场那边的梧桐树。”木隐渊放下行李，用袖子擦了擦椅子。
尹暮点点头，安静地坐下。木隐渊自然地坐在他旁边，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对新班级的观察。
“哇，那个男生好高啊，打篮球的吧？” “你看那个女生的发卡，是小猫形状的，跟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好像...” “暮暮，你渴不渴？我带了水...”
尹暮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木隐渊身上，仿佛他是喧嚣世界中唯一的定点。
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插了进来：“嘿！你俩是初中部的吗？看着有点面生啊。”
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凑过来，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尹暮另一边的空椅背上：“这儿有人吗？没有我坐这儿啦！我叫晏无忧，你俩叫什么？”
木隐渊立刻热情回应：“木隐渊！他叫尹暮！我们是从南校区初中部升上来的。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后半句是看着尹暮问的。
尹暮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太阳”，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晏无忧的出现让木隐渊更加活跃，两人很快就聊得火热。尹暮夹在中间，虽然依旧话少，但偶尔听到有趣处，唇角会微微上扬。
放学铃声仿佛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木隐渊利落地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一拉，动作流畅地背起自己的包，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过尹暮桌上的背包。
尹暮轻轻按住包带：“我自己来。”
“没事儿，”木隐渊咧嘴一笑，轻松地将包拎到自己另一侧肩上，“走吧，妈刚才发消息说排骨已经下锅了。”
尹暮不再坚持，安静地跟在木隐渊身后走出教室。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织在走廊的地面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木隐渊侧头问，放慢脚步与尹暮并肩。
尹暮思考片刻，轻声回答：“还行。”
“晏无忧那家伙真有意思，对吧？感觉他能说一天不停嘴。”木隐渊模仿了一下晏无忧眉飞色舞的样子，成功让尹暮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出校门，拐进熟悉的小巷，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这条回家的路，他们一起走了九年。
“哟，渊哥，暮暮，放学啦？”街角小卖部的老板热情地打招呼，“今天开学怎么样？”
木隐渊灿烂一笑：“挺好的张叔！”
推开家门，一股酸甜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木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准备吃饭，排骨马上好。”
木爸爸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挺好的爸。”木隐渊回答。
木妈妈端着一大盘金红色的糖醋排骨走出来，笑得眼弯弯：“真棒！今天多吃点，庆祝一下。”
餐桌上，糖醋排骨摆在最中间，色泽诱人，旁边还有几道家常菜，都是尹暮喜欢的口味。
木隐渊迫不及待地夹起最大的一块排骨放到尹暮碗里：“快尝尝，妈特地为你做的。”
尹暮看着碗里的排骨，轻声说：“谢谢妈。” “跟妈客气什么，”木妈妈又夹了几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木隐渊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喋喋不休地讲着开学第一天的趣事，说到晏无忧如何一分钟说了三百个字时，连一向严肃的木爸爸都笑了。
尹暮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点头或简短的应一声。但眼神温和，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在木家九年，他早已习惯这种热闹温馨的氛围。虽然话少，但再也不是那个刚失去父母一言不发的孩子了。
木妈妈慈爱的看着尹暮，又给尹暮夹了块排骨：“暮暮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饭后，木隐渊自觉地帮忙收拾碗筷，尹暮安静地擦桌子。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
回到房间，这是一个两人共享的空间——两张书桌，两张床，中间用书架隔开，既独立又相连。
木隐渊扑到自己床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窗内，两个少年头靠着头，一个喋喋不休地提问，一个轻声解答，空气中还残留着糖醋排骨的甜香。
军训的哨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夏日清晨的慵懒。
木隐渊利落地翻身下床，三两下套上迷彩服，转头看见对床的尹暮还坐着，手指笨拙地和军训服的纽扣作斗争。
“我来帮你。”木隐渊自然地走上前，拍开尹暮的手，三两下替他扣好纽扣，整理好衣领。尹暮微微低头，耳尖泛红，却没有躲开。
“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木隐渊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跟我客气什么？”
操场上，九月的太阳依然毒辣。教官严厉的目光扫过高一新生们稚嫩的脸庞。
“站军姿半个小时！任何人都不许动！”
时间缓慢爬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痒得让人发疯。木隐渊目不斜视，却用余光关注着身旁的尹暮。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干裂，身体微微摇晃。
“报告！”木隐渊突然喊道。
教官皱眉：“什么事？”
“尹暮同学需要喝水，他快中暑了。”
教官走过来，盯着尹暮看了看：“还能坚持吗？”
尹暮点头，声音微弱：“能。”
“不能，”木隐渊斩钉截铁，“他早上就没喝水。”
最终教官特许尹暮到树荫下休息。休息哨声一响，木隐渊第一个冲过去，拧开自己的水壶递给尹暮。
“慢慢喝。”
尹暮接过水壶，小口啜饮，目光始终落在木隐渊汗湿的脸上。
“你自己...”他轻声说，把水壶推回去。
木隐渊毫不在意地接过，对着壶口大口灌下。尹暮的耳尖又红了。
“嘿！你们俩！”一个爽朗的声音插进来。晏无忧不知何时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尹暮另一边，“尹暮你好点了吗？刚才看你脸色真吓人。”
尹暮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晏无忧不以为意，转向木隐渊：“哥们儿够义气啊，刚才敢直接跟教官杠。”
木隐渊耸肩：“总不能看着他晕倒吧。”
晏无忧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喜欢你的性格！交个朋友？我是尹暮同桌，晏无忧。”
“木隐渊。”他伸手与晏无忧击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尹暮。
军训结束后，正式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宣布要选临时班干部。
“我想竞选班长。”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大家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女生站起来，姿态从容自信，“我叫易锦熙，初中时担任过三年班长，有丰富经验。希望能为大家服务，共同建设好我们的新集体。”
最终易锦熙全票通过，成为高一三班班长。
下课后，易锦熙走到木隐渊和尹暮桌前。尹暮正低头整理书本，木隐渊则歪着头跟他小声说着什么，逗得尹暮嘴角微微上扬。
“尹暮同学，”易锦熙开口，“老师说你中考化学满分，我想推荐你当化学课代表。”
尹暮身体一僵，摇头：“不。”
木隐渊代为解释：“他不爱说话，当课代表可能不太合适。”
易锦熙沉吟片刻：“但我需要个化学好的助手。这样吧，再选一个课代表，主要负责收发作业、沟通的工作。”他目光转向木隐渊，“你呢？化学怎么样？”
木隐渊挠头：“还行吧，45分。”（中考化学满分50分）
“那就你们俩一起担任化学课代表。”易锦熙一锤定音，不给反驳机会就走开了。
木隐渊转头看尹暮，发现他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微微点头。
“你ok吗？”木隐渊问。
尹暮看着他：“嗯。和你一起。”
第二节是化学课。老师果然宣布了课代表任命，并让同学们课后把联系方式交给课代表，方便建群联络。
课后，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笑盈盈地走过来，将一张纸条塞到木隐渊手里。
“木同学，这是我的电话。化学就拜托你多指教啦。”她眨眨眼，目光在木隐渊脸上流转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尹暮，眼神微妙，“我叫李玉涵。”
等李玉涵走远，木隐渊展开纸条，发现下面还粘着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尹暮同学的也拜托你一起收了吧，看他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木隐渊皱眉，把第二张纸条揉成一团：“什么意思啊这人。”
尹暮默默看着，伸手拿过那张被揉皱的纸条，展平，夹进书里。他的动作很轻，但指节微微发白。
“生气了？”木隐渊凑近，压低声音问。
尹暮不答，只是继续整理书本。但木隐渊看见他耳尖又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别的什么情绪。
放学时，李玉涵又出现在教室门口，拦住了正要和尹暮一起离开的木隐渊。
“木同学，能帮我讲讲今天化学课的题吗？就十分钟。”她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身体却不经意地靠近。
木隐渊后退半步：“现在不行，我和尹暮要回家。”
“尹暮同学可以先走啊，”李玉涵笑着说，“你不会是离不开同桌吧？”
尹暮的身体僵了一下，轻声对木隐渊说：“我先走。”
木隐渊一把拉住尹暮的手腕：“等等。”然后转向李玉涵，“题目可以明天再讲，现在我们要回家。”
李玉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恢复笑容：“那明天见哦。”转身时，她的目光冷冷扫过尹暮。
走在回家的路上，尹暮异常沉默。
“怎么了？”木隐渊拍碰他的肩膀。
尹暮摇头，许久才轻声问：“她喜欢你？”
木隐渊大笑：“怎么可能！才认识一天。”
尹暮不再说话，沉默了一路。
“暮暮，”木隐渊叫住他，表情难得认真，“无论谁喜欢我，我只喜欢和你在一起。明白吗？”
尹暮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木隐渊看着看着他兴致不高的模样，心里在想：“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才行啊。”
第二天一早，木隐渊提前到校，在尹暮桌子里放了一瓶冰镇柠檬茶，附上一张纸条：“给你解暑，军训时发现你爱喝这个。——渊”
化学课前，木隐渊主动站上讲台：“大家好，我是化学课代表木隐渊，另一位是尹暮。以后收作业和通知主要找我，难题可以问尹暮，他化学比我好多了。”
同学们笑起来，有人起哄：“木代表真护着尹代表啊！”
木隐渊毫不避讳：“那当然，我俩最好。”
坐在下面的尹暮低头假装记笔记，耳尖却红得透明。
李玉涵冷眼看着，突然举手：“课代表，我有题不太懂，能现在问你吗？”
木隐渊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也不一定懂，尹暮来一起看看吧？”
尹暮被迫上台，站在木隐渊身边。三人讨论题目时，李玉涵不断靠近木隐渊，完全把尹暮排除在外。突然，她“不小心”碰掉了尹暮的书本，纸张散落一地。
“哎呀对不起！”李玉涵惊呼，却不动弹。
木隐渊立刻蹲下帮尹暮收拾，李玉涵也只好跟着蹲下。在捡起一张纸时，她突然小声对尹暮说：“离他远点，你不配站在他身边。”
尹暮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木隐渊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李玉涵立刻换上无辜表情：“我只是再次道歉呀。”
木隐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对全班说：“跟
大家说个事，我和尹暮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另一半似的。所以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教室里一片哗然，有人吹口哨起哄。尹暮愣在原地，看着木隐渊的侧脸，阳光下，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写满认真。
李玉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笑道：“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下课铃响，人群散去。尹暮轻轻拉住木隐渊的衣角。
“怎么了？”木隐渊转头，表情已经恢复平时的明朗。
“刚才...”尹暮罕见地犹豫着，“你说的...另一半...”
木隐渊凑近，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就是字面意思。从五那年你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分给我一半起，我就决定了。”
尹暮望着他，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是木隐渊见过最灿烂的笑容。
“嗯。”尹暮轻声应道，手指依然攥着木隐渊的衣角，没有放开。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班级群里炸开了锅。易锦熙创建了班级群，把所有人都拉了进去。
“周一化学小测验，请大家复习第一章内容。”易锦熙在群里@全体成员。
木隐渊正和尹暮一起在奶茶店喝奶茶——这是他们周末的惯例，虽然尹暮不太喜欢喝，但他喜欢陪在木隐渊旁边。
“看到群消息了吗？”木隐渊咬着吸管问对面的尹暮。
尹暮点头，在木隐渊的手心上写：“早复习完了”
“不愧是化学天才！”木隐渊夸张地赞叹，然后垮下脸，“可我还没看呢，明天能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吗？”
尹暮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周日午后，木隐渊和尹暮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长桌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尹暮和木隐渊坐在靠窗的位置，化学课本和笔记摊开在桌上。
“这个反应机理我还是不太明白，”木隐渊挠着头，眉头皱成一团，“为什么这里的羟基要先被保护？”
尹暮轻轻拿过他的笔，在自己的笔记本空白处画了一个清晰的流程图，箭头标注得一丝不苟。退回到木隐渊面前时，他的小指无意间擦过木隐渊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你的笔记总是这么整洁，”木隐渊轻声说，像是怕打破图书馆的宁静，“比我强多了，我的笔记本跟被猫抓过似的。”
尹暮嘴角微微上扬，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给你的。”
木隐渊惊讶地接过：“这是？”
翻开一看，里面是尹暮工整的字迹，化学第一章的所有知识点梳理得清清楚楚，重点难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旁边还画了简易的示意图。
“你什么时候做的？”木隐渊睁大眼睛，“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尹暮低头整理自己的笔袋，耳尖泛红：“晚上没事。”
木隐渊心里一暖。他知道尹暮说的“晚上没事”其实是熬了几个夜才整理出来的。尹暮总是这样，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关心。
“暮暮最好了。”木隐渊忍不住凑近，额头几乎要碰到尹暮的。
尹暮稍稍后退，瞥了一眼四周，示意这里是公共场所。木隐渊嘿嘿一笑，乖乖坐回原位，却在下而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尹暮的腿。尹暮没躲开。
复习到一半，木隐渊的手机不停震动。李玉涵在群里@他：“木同学，这道题你会吗？”附上一道并不难的化学题。
木隐渊瞥了一眼，没回复。不一会儿，李玉涵直接私信他：“木同学，在忙吗？能教教我这道题吗？（可爱表情）”
木隐渊皱眉，把手机拿给尹暮看：“她是不是故意的？这题上课老师刚讲过。”
尹暮眼神暗了暗，拿过木隐渊的手机，打字回复：“这题老师讲过了，建议复习课堂笔记。”
李玉涵秒回：“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诶，能视频教教我吗？”
尹暮把手机扔回给木隐渊，脸色明显不悦。木隐渊直接回复：“不好意思，我和尹暮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不方便视频。周一可以问老师。”
说完就把手机调成静音，对尹暮笑道：“继续吧，讲到哪了？”
周一化学课前，李玉涵特意堵在教室门口，见到木隐渊就迎上来：“木同学，谢谢周末的指导，我总算弄懂了。”声音甜得发腻。
木隐渊莫名其妙：“我没指导你啊。”
李玉涵仿佛才看到旁边的尹暮，故作惊讶：“哎呀，周末是尹暮同学回的信息吗？我还以为是木同学呢。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你们关系那么好，谁回都一样。”她故意把“关系那么好”说得意味深长。
尹暮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进教室。木隐渊想跟上，被李玉涵拉住衣角：“木同学，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上课了，有话下课再说。”木隐渊抽回衣角，快步追上尹暮。
小测验结果出炉，尹暮满分，木隐渊92，李玉涵85。化学老师表扬了课代表的工作，特别称赞尹暮：“全班只有尹暮同学完全正确解答了最后一道难题。”
下课后，李玉涵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所以说啊，有时候学习好不代表一切，性格也很重要。有些人闷葫芦似的，将来在社会上肯定吃亏...”
木隐渊正在帮尹暮整理作业本，闻言动作一顿。尹暮轻轻摇头，示意他别理会。
但李玉涵越说越过分：“...而且两个人关系太好也不正常吧，都是男生，整天形影不离的...”
“砰”的一声，木隐渊把作业本重重放在桌上，全班瞬间安静。
“李玉涵同学，”木隐渊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你化学最后一道题做错了吧？需要课代表帮你讲解吗？”
李玉涵脸一阵红一阵白：“不、不用了，我已经懂了。”
“真的懂了吗？”这次开口的是尹暮。全班同学惊讶地转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尹暮在课堂上主动说话。
尹暮站起身，走到李玉涵面前，拿起她的试卷：“你的解题思路完全错了，不是计算失误，是概念理解错误。”他的声音清晰冷静，“需要我教你吗？”
李玉涵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易锦熙及时出现打圆场：“好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好事。李玉涵，有不
“不懂的可以问课代表，也可以问老师。”
晏无忧也凑过来：“对啊对啊，要不我们组个学习小组吧！数理化我都需要抢救！”
气氛缓和下来，李玉涵勉强笑了笑：“谢谢，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抓起书包匆匆离开。
放学后，易锦熙真的组织了学习小组，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去图书馆。木隐渊本来想和尹暮单独回家，但尹暮却点头同意了。
“你真要参加？”木隐渊惊讶地小声问。
尹暮看着李玉涵远去的方向，轻声说：“她不会放弃的。”
木隐渊明白了——尹暮不想逃避，而是选择面对。
学习小组由易锦熙组织，晏无忧活跃气氛，木隐渊和尹暮负责答疑。让人意外的是，李玉涵也来了，还带了些自制的小饼干“犒劳大家”。
“木同学，尝尝这个，我特意少糖的，健康。”李玉涵把一盒造型精致的饼干推到木隐渊面前。
木隐渊推辞：“谢谢，但我最近控糖。”然后把饼干推给晏无忧，“无忧好像爱吃甜的。”
晏无忧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哇！李玉涵你手艺可以啊！”
李玉涵笑容勉强，目光转向尹暮：“尹暮同学呢？也控糖吗？”
尹暮头也不抬：“过敏。”简洁明了。
学习到一半，李玉涵又拿出手机：“我们建个学习小组的群吧？方便以后联系。”
易锦熙点头：“好主意。”
李玉涵创建了群，第一个加了木隐渊。不一会儿，木隐渊收到她的私信：“今天饼干其实是特意为你做的（害羞表情）”
木隐渊把手机拿给尹暮看，无奈地耸肩。尹暮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刚刚建好的学习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讨论时间请专注学习，私事课后处理。”
众人看到消息，纷纷看向李玉涵，她正低头给木隐渊发信息，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
木隐渊忍不住笑出声，在桌下轻轻握住尹暮的手。尹暮没有挣脱，只是耳尖慢慢变红。
学习结束后，天色已晚。易锦熙嘱咐大家注意安全，结伴回家。自然地，木隐渊和尹暮一起走。
九月的晚风吹散白天的燥热，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今天为什么同意参加学习小组？”木隐渊问。
尹暮沉默片刻，说：“不能总是逃避。”
木隐渊凑近看他：“是因为李玉涵吗？你生气了？”
尹暮别过脸：“没有。”
“明明就有，”木隐渊得意地笑，“不过你放心，我只喜欢和你在一起。”
走到分别的路口，尹暮突然停下：“隐渊。”
“嗯？”木隐渊惊讶于尹暮罕见的主动开口。
“无论她做什么，”尹暮轻声却坚定地说，“你不会走。”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木隐渊心头一暖，郑重回答：“当然不会。从五岁起，我就决定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尹暮嘴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柔：“我也和你一样。”
看着尹暮那张被路光照射下的绝美侧脸，木隐渊突然觉得，这个秋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刚到家，木隐渊的手机响起，是李玉涵。他犹豫一下，接了：“喂？”
“木同学，你到家了吗？”李玉涵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木隐渊叹气：“你没让我难堪，但希望以后有事直接在群里说，别私聊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李玉涵的声音变得冷静：“是因为尹暮吗？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木隐渊握紧手机：“这与你无关。晚安，李同学。”
挂断电话，木隐渊站在窗前，望着尹暮的房间，若有所思。他了解尹暮，今天主动出击已经罕见，而李玉涵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沉默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