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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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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温景然的白月光
梅雨季的雨，一下就是半个月。
苏望舒和江弈辰之间，也像这场雨一样，陷入了漫长的冷战。
苏望舒再也没有去过江弈辰的住处，再也没有帮他洗过衣服，再也没有给他补过课。他每天放学，都会绕开江弈辰家所在的那条路，低着头，匆匆地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怕遇到江弈辰，怕看到他身边站着林晚星，怕听到那些让他心碎的话。
江弈辰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躲了过去。
江弈辰在学校的门口等他，他就从后门翻墙出去；江弈辰在他家的巷口等他，他就从窗户翻出去，绕远路回家；江弈辰给他写了纸条，他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他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用厚厚的壳，把自己和江弈辰隔绝开来。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江弈辰从他的心里赶走。
可他错了。
江弈辰的名字，江弈辰的样子，江弈辰的声音，江弈辰身上的皂角香，像刻在他的骨血里一样，挥之不去。
他会在上课的时候，不自觉地看向江弈辰的座位，看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酸涩。
他会在放学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却又在看到的时候，落荒而逃。
他会在夜里，抱着那件江弈辰给他的黑色卫衣，闻着上面淡淡的皂角香，泪流满面。
这场冷战，折磨的不是江弈辰，而是他自己。
……
温景然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在苏望舒的生命里。
那天，苏望舒放学回家，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温景然的身影。
温景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撑着一把白色的伞，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灰蒙蒙的雨季。
他看到苏望舒，笑着挥了挥手：“望舒，等你很久了。”
苏望舒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温景然，眼里满是疑惑：“你找我有事吗？”
温景然走到他身边，把伞撑在他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春雨：“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望舒想拒绝，却看着温景然眼里真诚的笑意，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温景然带着苏望舒，穿过一条条湿漉漉的小巷，来到了一片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山坡上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在灰蒙蒙的雨雾里，显得格外清新。浓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雨季的潮湿和霉味。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霞光，给这片栀子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温景然看着苏望舒，笑着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闻着栀子花的香味，就会觉得，一切都没那么糟糕了。”
苏望舒蹲下身，看着那些雪白的栀子花，心里的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温景然，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
温景然笑了笑，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望舒，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苏望舒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和江弈辰之间的事，太复杂，太沉重，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景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逼他，只是轻声道：“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
苏望舒看着温景然温润的眉眼，心里的酸涩，一点点涌上来。他想起了江弈辰，想起了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冷战，泪水，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温景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苏望舒，声音温柔得像风：“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苏望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在温景然的身边，他觉得很安心。
温景然像一道白月光，温柔，干净，带着淡淡的暖意，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和江弈辰的桀骜不同，温景然的温柔，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他不会像江弈辰那样，用强势的方式保护他，却会用温柔的方式，抚平他心里的伤口。
他不会像江弈辰那样，带他去吃麻辣烫，却会带他来这片开满栀子花的山坡，让他忘记烦恼。
他不会像江弈辰那样，把卫衣披在他身上，却会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为他遮风挡雨。
苏望舒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和温景然这样的人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
……
自那天起，温景然就经常来找苏望舒。
他会和苏望舒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会和苏望舒一起去食堂吃饭，会和苏望舒一起在放学的路上散步。
他会给苏望舒带早餐，是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是苏望舒很久没吃过的味道。
他会帮苏望舒整理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比苏望舒自己整理的还要好。
他会在苏望舒被人嘲笑的时候，站出来，用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保护他：“请你尊重他。”
班里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
“你看，温景然和苏望舒走得好近啊。”
“是啊，温景然可是年级第二，长得又帅，家境又好，怎么会和苏望舒这种穷鬼在一起？”
“说不定，是同情他吧。”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苏望舒的心上。他想和温景然保持距离，却又贪恋着温景然带来的温暖。
他像一株在黑暗里待久了的草，贪恋着白月光的照耀。
……
江弈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温景然给苏望舒带早餐，看到温景然和苏望舒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看到温景然和苏望舒一起在放学的路上散步，看到苏望舒在温景然的身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刺眼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知道，温景然喜欢苏望舒。
从温景然第一次给苏望舒撑伞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温景然看苏望舒的眼神，温柔得像水，里面盛满了爱意，和他看苏望舒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弈辰的心里，像被打翻了醋坛子，酸得厉害。他想冲上去，把苏望舒从温景然的身边拉开，想告诉苏望舒，他才是最爱他的人。
可他不敢。
他怕苏望舒再次拒绝他，怕苏望舒再次说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
他只能躲在暗处，看着苏望舒和温景然走在一起，看着苏望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谢寻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辰哥，你别这样。喜欢就去追啊，躲着算什么本事？”
江弈辰看着苏望舒和温景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不想见我。”
“那你就不能主动点吗？”谢寻野皱了皱眉，“苏望舒那小子，心思敏感得很，你不去解释清楚，他怎么会原谅你？”
江弈辰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苏望舒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化解的。
他们之间，隔着家境的差距，隔着世俗的眼光，隔着那场雨季的裂痕。
江弈辰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苏望舒和温景然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越走越远，像一幅温暖的画。
而他，像是一个局外人，被隔绝在这幅画之外。
温景然的白月光，照亮了苏望舒的世界。
而他的那束光，却在雨季里，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