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第一百三十章 湄南河畔的基准线 ...
清晨五点半,林渊在陈焰怀里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山村的晨雾正浓。隔着薄薄的窗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鸡鸣,和更远处茶山上的鸟叫。
他没有动。
陈焰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炉火。
林渊轻轻侧过头。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陈焰脸上。睡着时的他总是格外放松,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梦见了什么好事。睫毛很长,覆下来时在下眼睑投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间开始,一路挺直向下,在鼻尖处微微收束——那是他整张脸最英气的部分,此刻却柔和得像被水洗过。
林渊抬起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轻轻落在他眉间。
那道常年皱眉留下的竖纹,此刻浅浅的,几乎看不见。他的指尖沿着那道纹路轻轻抚过,像在抚平一张被折叠太久的信纸。
陈焰的睫毛动了动。
他没有睁眼,只是将环在林渊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把他往自己怀里拉近。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嗯。”
陈焰把脸埋进他的后颈,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话时带起微微的震动:“几点了?”
“刚五点半。”
“再睡会儿。”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他。
晨光正好落在陈焰脸上。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有只有在清晨才会出现的柔软——还没有被白日的琐事侵染,还保留着睡眠带来的纯净。
林渊看着他,忽然说:“今天要去曼谷了。”
陈焰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嗯。听证会后天。”
“紧张吗?”
陈焰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不是因为听证会。”
林渊等着他说下去。
陈焰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是因为,”他说,“听证会结束,这一切就真的尘埃落定了。”
林渊看着他。
“你不希望尘埃落定?”
“希望。”陈焰说,“但尘埃落定之后,就要开始新的东西了。”
林渊没有问“新的东西是什么”。他知道。
新的东西,是他们真正开始一起生活。不是被危机推着走,不是被迫并肩作战,而是主动选择、平静相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陈焰的眉心。
“那就开始。”他说。
陈焰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眼睛清澈见底。
陈焰低下头,吻住他。
---
上午九点,他们回到清迈。
诺拉已经在茶园小屋等着,一见面就把一叠文件塞进林渊手里。
“于律师刚发来的补充材料,”她说,“对方又提交了新证据,主张那十二莱土地上有他们投资的设施,要求法庭现场勘查。”
林渊翻开文件,眉头渐渐收紧。
陈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
诺拉看看他,又看看陈焰,忽然笑了。
“你们俩,”她说,“现在看起来真的像一对。”
林渊抬起头。
“什么叫‘看起来像’?”
诺拉举起双手:“好好好,就是一对。行了吧?”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对了,颂恩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万象那边有新的进展。那家公司的东南亚总部下周要搬迁,很多文件会在这几天销毁。他问我们要不要最后再查一次。”
林渊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他说。
诺拉看着他。
“他做得够多了。”林渊的声音很轻,“让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诺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下午三点,他们飞往曼谷。
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是纯粹得近乎失真的蓝色。林渊靠窗,陈焰在旁。他们的手交握着,搁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上次飞曼谷,”陈焰忽然开口,“是去颂猜先生家。”
林渊点点头。
“这次是听证会。”
“嗯。”
陈焰侧过头看着他。
“下次呢?”
林渊想了想。
“下次,”他说,“可能是来玩。”
陈焰笑了。
“玩什么?”
“不知道。”林渊看着他,“反正是和你一起。”
陈焰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交握的手收紧了些。
飞机继续向前。
舷窗外,云层之下,曼谷正在慢慢靠近。
---
傍晚六点,湄南河畔。
于律师约他们在河边的餐厅见面,说有些细节需要提前沟通。餐厅在三楼,露台正对着湄南河,能看见对岸郑王庙的塔尖在夕阳中闪闪发光。
他们到得早了些,于律师还没来。
林渊站在露台上,看着河面上的夕阳。金色的光铺满整条河,船来船往,拖曳出长长的水痕。
陈焰走到他身边。
“喜欢这里?”他问。
林渊点点头。
“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曼谷几次。每次他都会在河边站很久,看船,看水,看对岸的庙。”他的声音很轻,“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时间流过。”
陈焰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陈焰。”林渊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父亲如果还在,会怎么看我们?”
陈焰沉默了几秒。
“他会高兴。”他说。
林渊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陈焰看着河面。
“因为你高兴。”他说,“他一定会看出来。”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头轻轻靠在陈焰肩上。
夕阳继续下沉。
河面上的船来来往往,载着游客,载着货物,载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而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肩并着肩,看时间流过。
---
于律师七点才到。
他带了一些坏消息——对方在最后关头又提交了新证据,声称当年那份附加协议的签署过程中,林渊父亲有律师在场,不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
“他们有证人。”于律师说,“当年在清迈开律师事务所的颂汶先生。他已经八十多岁,但愿意出庭作证。”
林渊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颂汶先生,”他问,“是我父亲的朋友吗?”
于律师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但你父亲去世后,他和对方有过一些商业往来。”
林渊明白了。
“他会作伪证吗?”
于律师摘下眼镜,缓缓擦拭。
“他不会说自己作伪证。”他说,“他会说自己记得的‘事实’。而八十三岁老人的记忆,法庭很难质疑。”
林渊没有说话。
窗外,湄南河的夜色正浓。郑王庙的塔尖亮起了灯,金色的光倒映在水面上,随波晃动。
陈焰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林渊没有动。但他的手指慢慢收拢,与他十指相扣。
---
晚餐后,于律师离开。
林渊站在露台上,看着夜色中的湄南河。河面上的船少了,只剩下偶尔驶过的夜航船,船上的灯火在水面上拖曳出长长的光带。
陈焰走到他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着那条河。
“在想什么?”他问。
林渊沉默了很久。
“在想,”他终于开口,“如果这场官司输了,那十二莱土地没了,我该怎么面对父亲。”
陈焰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我知道,”林渊的声音很轻,“父亲不会怪我。他甚至会说,渊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我还是会……”
他没有说下去。
陈焰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露台上的灯光很暗,只有远处郑王庙的灯火映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看着我。”陈焰说。
林渊抬起头。
“你父亲给你留下的是什么?”陈焰问。
林渊没有回答。
“是那十二莱土地吗?”陈焰继续说,“是那几棵三百年的老茶树吗?是那些产权证上的数字吗?”
林渊看着他。
“不是。”陈焰说,“他留下的是你。”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渊的脸颊。
“是你学会了分辨三十八种茶青的细微差别。是你在雨夜独自守护刚刚嫁接的幼苗。是你在父亲病榻前接过那枚刻着茶芽的银质袖扣。”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些东西,谁也拿不走。”
林渊没有说话。
但他踮起脚,吻住了陈焰的唇。
这个吻很长,很深,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像茶树将根系扎进土壤,像河流奔向海洋,像远行的人终于找到归途。
吻了很久。
当他们分开时,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陈焰。”林渊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陈焰看着他。
“谢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向电梯。
---
酒店在湄南河对岸。
房间在三十一楼,落地窗外就是整条河。郑王庙的塔尖在不远处闪着金光,夜航船缓缓驶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光痕。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陈焰从身后走近,轻轻环住他的腰。
“还担心吗?”他问。
林渊沉默了几秒。
“有一点。”他说,“但没那么多了。”
陈焰的下巴搁在他肩上。
“为什么?”
林渊想了想。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因为你让我想起来,父亲真正留下的是什么。”
他的手覆上陈焰环在他腰间的手。
“也因为,”他的声音很轻,“不管输赢,你都在。”
陈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窗外的灯火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林渊的眼睛很亮,比窗外的任何一盏灯都亮。
陈焰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和露台上不同。更深,更慢,更像一种仪式。林渊的手臂环上他的颈,将他拉近。他的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托住他的后脑。
他们吻了很久。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呼吸都有些乱了。
“陈焰。”林渊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嗯。”
“今晚,”他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焰看着他。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林渊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在一起。”他说,“是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担心,只是和你在一起。”
陈焰明白了。
他牵起他的手,走向床边。
---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火透进来。
那些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一层流动的金。郑王庙的塔尖在不远处一闪一闪,夜航船的灯火缓缓移动,一切都倒映在湄南河的水面上,又被窗框切割成一幅幅流动的画。
他们慢慢褪去彼此的衣物。
光影落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寸轮廓。林渊的肩胛骨在夜色中像两片舒展的茶叶,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在腰际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那些光影流过他的身体,流过陈焰的眼睛,流过他们之间那一点点距离。
陈焰的吻从他的后颈开始。
一寸一寸,像在丈量一片他想要永远记住的土地。他的唇落在他的肩胛骨上,落在脊柱的凹陷处,落在腰侧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林渊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却没有躲开,只是更深地把自己交给他。
他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光影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比窗外任何一盏灯都亮。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倒映着窗外的湄南河,倒映着这个夜晚的一切。
“林渊。”他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眉心——那道常年皱眉留下的竖纹。他的指尖抚过那里,像在抚平一张被折叠太久的信纸。
他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很长,很深,充满了这个夜晚特有的温柔。不是急切,不是索取,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深刻的东西。像两棵树终于将根系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水域。
他将轻轻他放倒在床上。
光影在他们身上流淌,像水,像时间,像那些终于可以被放下的过往。他进入的时候,他的手指收紧,抓着他的背。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越来越深的光。
“陈焰。”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我今天站在河边,看那些船来来往往,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轻轻地动着,等着他说下去。
“父亲说他在看时间流过。”林渊说,“但时间流过的时候,我们其实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
“但我们可以抓住此刻。”
陈焰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窗外的灯火继续流淌。郑王庙的塔尖一闪一闪,夜航船缓缓驶过,湄南河永远向前。
后来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相拥着,让呼吸慢慢平复。陈焰的手依然环着他的腰,他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归于平稳。
“陈焰。”他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那天在废墟里,我坐在那块石头上,想的是什么吗?”
陈焰没有回答,只是等着。
“我在想,”林渊的声音很轻,“外公在那棵树下坐的那三天三夜,他在等什么。”
他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陈焰。
“现在我明白了。他等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答案。他等的,是一个可以和他一起坐在那里的人。”
陈焰看着他。
“我等到了。”
陈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他的额头。
窗外,湄南河静静流淌。
那些灯火还在闪烁,那些船还在航行,这座城市从不睡眠。
但在三十一楼的这间房间里,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他们相拥而眠。
呼吸渐渐同步,心跳渐渐同频,像两棵并生的树,在地下交换着养分,在地上共同承受风雨。
明天,听证会会如期举行。
后天,胜负会揭晓。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公告】 《焰色清迈》即将进入第二卷高潮篇章。分离一年后,陈焰在巴黎的设计事业崭露头角,却始终困于记忆;林渊在清迈带领茶园完成生态转型,却面临家族与情感的双重抉择。两人因国际非遗论坛意外重逢,在专业交锋与旧情撕扯间,能否跨越现实阻碍、解开误解?颂恩的真诚守候、茶园的新危机、来自家庭的压力,都将考验他们是否真正成长。破镜重圆之路漫长且痛,但真正的火焰从未熄灭。敬请期待“重逢与抉择”篇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