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九十一章:禁忌之火 ...
巴黎四月的夜晚带着一种暧昧的暖意。塞纳河畔的咖啡馆将露天座椅摆满了人行道,每张桌子上都点着小蜡烛,烛光在微风中摇曳,映照着人们交谈的笑脸和酒杯里荡漾的液体。空气中混合着咖啡香、香水味和隐约的花香——春天真的来了。
陈焰站在一家画廊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下方流淌的塞纳河和远处灯火璀璨的巴黎圣母院。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没打领带。头发精心打理过,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巴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亚洲面孔——精致,疏离,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得体魅力。
皮埃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嘿,终于把你拉出来了。我就说你会喜欢这种场合。”
今晚是皮埃尔一个艺术家朋友的新展开幕式。画廊位于玛黑区一栋十七世纪的老建筑里,经过现代改造,保留了古老的石墙和木梁,但加入了极简的照明设计和当代艺术装置。空间里挤满了人——艺术家、策展人、收藏家、媒体人,还有像陈焰这样被朋友拉来的设计师。
“酒不错。”陈焰举了举杯子,目光扫过人群。他确实需要出来走走,需要离开那个越来越像囚笼的公寓,需要呼吸一些不是空调循环的空气。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证明给自己看——他还能社交,还能微笑,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不是那个深夜在暴雨中崩溃的、脆弱的自己。
“那边有个意大利画廊主一直看你,”皮埃尔压低声音,朝吧台方向示意,“要我介绍一下吗?”
陈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吧台边站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深棕色卷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穿一件米白色亚麻西装,内搭黑色T恤。他正和几个人说话,但目光不时飘向陈焰这边,眼神直接而坦率,没有法国人那种迂回的含蓄。
“不用。”陈焰移开视线,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冰凉,微甜。
“他很不错,”皮埃尔坚持,“叫马泰奥,在米兰和巴黎都有画廊。而且单身。”他眨眨眼,“你不是一直说想认识艺术圈的人吗?”
陈焰没说话。他确实说过想扩展社交圈,但那是在三个月前,在他还相信“向前看”的时候。现在,经历了之前那个暴雨夜,经历了那种几乎将他吞噬的、对林渊的恐惧和思念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皮埃尔高兴地拉着他穿过人群。陈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香槟喝得太快,也可能是室内太热,人太多。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有些快,像要去完成一项他不确定是否想完成的任务。
“马泰奥!”皮埃尔用夸张的意大利语口音打招呼。
那个男人转过身,眼睛立刻锁定了陈焰。他的眼睛是很深的褐色,在画廊的暖光下几乎像黑色,睫毛很长,看人时有种专注的、几乎令人不适的直接。
“皮埃尔,”他用法语回应,口音优雅,“这位是?”
“陈焰,我们事务所的王牌设计师,刚从中国来巴黎不久。”皮埃尔介绍,“陈,这是马泰奥,米兰最有眼光的年轻画廊主之一。”
“过奖了。”马泰奥伸出手,目光没有离开陈焰的脸,“很高兴认识你,陈。”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陈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是欣赏,是好奇,是毫不掩饰的兴趣。这种直接让他有点不习惯,但也……有点吸引力。像一团火,主动靠近,邀请你一起燃烧。
“我也是。”陈焰说,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自然。
接下来的谈话很流畅。马泰奥很会聊天,知道什么时候该问问题,什么时候该分享,什么时候该倾听。他谈艺术,谈旅行,谈米兰和巴黎的不同。他的法语带一点意大利腔调,让普通的对话听起来都像情话。
陈焰发现自己竟然能跟上节奏,能回应,能偶尔开个玩笑。他甚至忘记了这三个月来的孤独和痛苦,忘记了那个暴雨夜的崩溃,忘记了心里那个依然在流血的伤口。这一刻,他只是个在巴黎画廊里喝酒聊天的男人,被一个英俊的意大利人专注地看着,享受着被欣赏的感觉。
“你的眼睛,”马泰奥忽然说,在话题间隙,声音放低了一些,“有一种很特别的神情。像经历过很多事情,但依然保持清澈。”
陈焰怔了一下。这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他开口,但马泰奥打断了他。
“不用回答,”马泰奥微笑,眼角有细细的笑纹,“我只是说出我的观察。有时候,最吸引人的不是完美,而是那些不完美的痕迹。”
皮埃尔适时地走开了,说要去和策展人打招呼。剩下陈焰和马泰奥站在露台边缘,夜色在他们身后铺开,巴黎的灯火在他们脚下蔓延。
“想出去走走吗?”马泰奥问,“这里有点闷。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酒吧,很安静,能看到河景。”
陈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自信的邀请,不逼迫,但明确。他在想什么?在想林渊吗?在想要不要拒绝吗?在想要不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他听到自己说:“好。”
他们沿着塞纳河岸慢慢走。四月的夜晚很舒服,不冷不热,风很轻。岸边有情侣在接吻,有街头艺人在弹吉他,有游客在拍照。巴黎的夜晚总是这样,浪漫得近乎刻意。
马泰奥的酒吧确实不错,在一栋老建筑的顶层,露台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但视野极好——正对着塞纳河和圣母院。他们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威士忌。
“你什么时候来巴黎的?”马泰奥问,身体微微前倾,距离近到能闻到他的古龙水味道——雪松和佛手柑,温暖而性感。
“三个月前。”
“喜欢吗?”
陈焰想了想:“它在学习喜欢我,我在学习喜欢它。”
马泰奥笑了,声音低沉好听:“很好的回答。巴黎就是这样,不会立刻拥抱你,但如果你愿意花时间,它会回报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酒上来了。陈焰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喉咙里燃烧。他看着马泰奥——这个男人确实很有魅力,自信,成熟,懂得如何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和这样的人约会,甚至发展一段关系,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那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为什么,当马泰奥的手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时,他没有任何悸动?为什么,当马泰奥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他时,他想到的却是另一双眼睛——温润的,清澈的,像深海一样平静但暗藏汹涌的眼睛?
“你在想什么?”马泰奥问,声音轻柔。
“没什么。”陈焰摇头,又喝了一口酒。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让那些一直试图压制的记忆和情感变得容易浮现。
“你看起来……”马泰奥顿了顿,“像在很远的地方。即使你人在这里。”
陈焰没说话。他看着河对岸的圣母院,灯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雕塑。
“我有个前男友,”马泰奥忽然说,靠回椅背,“在一起四年,分手两年了。意大利人,艺术家,热情得像那不勒斯的阳光。我们爱得轰轰烈烈,也吵得天翻地覆。最后分手时,我以为我会死。”
陈焰看向他。
“但我没死,”马泰奥继续说,目光落在酒杯上,“我来了巴黎,开了画廊,认识了很多人,有过几次约会。生活继续。只是有时候,在某个瞬间——闻到某种味道,听到某首歌,看到某个画面——我还是会想起他。不是想回去,只是……记得。”
他抬起眼睛,看向陈焰:“我觉得你也是这样的人。心里有个人,还没完全离开。”
陈焰感到喉咙发紧。他想否认,想笑说“你想多了”,想说“我只是有点累”。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马泰奥是对的。
林渊还在他心里。从未离开。
“他在哪里?”马泰奥问,语气很平静,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清迈。”陈焰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泰国的清迈。他有一个茶园。”
“你还爱他?”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心脏。陈焰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了。我只知道,这三个月,我试着忘记他,试着向前看,试着开始新生活。我工作,我社交,我假装一切正常。但有些夜晚,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哭。有些瞬间,我看到什么东西,就会想起他。有些时刻,我意识到……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忘记他。”
马泰奥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今晚,”陈焰继续说,酒精和倾诉的欲望混合在一起,让他无法停止,“今晚我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你很有魅力,很好,一切都很好。我应该感到……心动,或者至少感到一些什么。但我没有。我只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洞。像我在看着一部关于别人的电影,而我自己不在里面。”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像一团火,但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内里。
“对不起,”他说,看向马泰奥,“我不应该答应出来。我不应该让你以为……我可以开始什么。”
马泰奥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理解的、带着温柔的苦笑。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在巴黎见过的,最诚实的男人。”
陈焰没说话。
“大多数人,”马泰奥转动着酒杯,“大多数人会假装。会假装已经放下了,会假装可以重新开始了,会假装遇到新的人就能忘记旧的人。他们会约会,会上床,会发展关系,然后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孤独,依然想念那个不该想念的人。但你不一样。你宁可面对痛苦的真实,也不要虚假的安慰。”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焰的手背。只是碰触,没有握住。
“不用道歉,”马泰奥说,“我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这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真实的人,还有不逃避自己情感的人。”
陈焰感到眼眶发热。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你想他吗?”马泰奥问。
“每一天。”
“那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这个问题让陈焰的心脏抽痛。他想起父亲的手术,想起母亲担忧的脸,想起巴黎的工作机会,想起自己的骄傲和责任。想起那晚视频通话,林渊说“我们给彼此空间”时平静但破碎的眼神。
“因为……有时候爱一个人,不是在一起的理由。”他重复林渊的话,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一样疼痛,“有时候爱恰恰是应该放手的原因。因为爱他,就不该让他活在愧疚里,不该让他在责任和爱情之间撕裂,不该让他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马泰奥沉默了。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厚重而悠远,在夜空中回荡。河面上,一艘夜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音乐和笑声隐约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知道吗,”马泰奥最终说,“我前男友去年结婚了。和一个女人。他邀请我去婚礼,我去了。看着他站在圣坛前,看着他说‘我愿意’,我想,我应该是难过的。但我没有。我反而感到……一种释然。因为我知道,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而我,也终于可以真正放手了。”
他看向陈焰,眼神很温柔:“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这样。也许你会看着他幸福,然后发现自己也准备好了。也许你们还会在一起,也许不会。但无论怎样,你要先对自己诚实。像现在这样。”
陈焰点点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淌。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的理解和……善意。”
“不客气。”马泰奥招手叫侍者结账,“我该走了。明天一早要飞去米兰。不过……”
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需要朋友聊天,随时联系我。只是朋友。”
陈焰拿起名片。米白色的厚纸,上面只有名字和邮箱,设计简洁优雅。
“好。”他说。
马泰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
露台上只剩下陈焰一个人。夜晚的风更大了,吹得桌布轻轻翻动。河对岸,圣母院的灯光在夜色中静静闪耀,像一座永恒的灯塔。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去年在林渊茶园拍的。照片里,林渊站在老树下,抬头看着天空,侧脸在阳光下清晰分明,睫毛很长,嘴角有淡淡的微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森林里的精灵。
陈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眼泪不停地流,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哭着,像一场持续了三个月、终于被允许释放的雨。
他想起了清迈的茶山,想起了小院的晨光,想起了林渊泡茶的样子,想起了他们一起规划的未来。想起了爱,想起了痛,想起了所有美好和破碎的瞬间。
马泰奥说得对。他必须对自己诚实。
他还在爱着林渊。这爱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少,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忘,反而在分离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更加……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但这爱现在是什么形状?它要去哪里?它能带来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巴黎四月的夜晚,在一个意大利画廊主的善意和坦诚面前,他终于承认了那个他一直试图否认的事实——
有些人是无法替代的。有些爱是无法忘记的。有些伤口是无法愈合的。
而他能做的,不是逃避,不是伪装,不是试图用新的人填补旧的空缺。
而是带着这份爱,这份痛,这份记忆,继续生活。在巴黎,在没有林渊的世界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
也许有一天,当他们都准备好了,当命运允许了,他们还会相遇。
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欺骗自己,不会再假装可以轻易忘记,不会再试图用别人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冰冷的夜晚。
因为有些火焰,一旦点燃,就永远不会完全熄灭。
即使隔着千山万水,即使分离再久,它依然在心底某个角落,静静燃烧,发出微弱但执着的光。
陈焰关掉手机,擦干眼泪。他看向塞纳河,看向巴黎的夜空,看向这个他还在学习如何爱的城市。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楼梯。
夜很深了,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他会继续向前走,带着所有真实的、疼痛的、美丽的记忆,一步一步,走向未知但必须面对的未来。
因为这就是生活。
因为这就是爱。
因为这就是成为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书公告《我用稿费偷偷养你》 新人开文!当高冷学霸的马甲是写手太太,当张扬校霸变成头号催更读者——“白天对我爱答不理,晚上在评论区喊‘太太多写点我和他’ 篮球赛背你去医务室、书桌里悄悄塞你念叨的球鞋、把暗恋写成八十万字同人文…… 这是一个“我把你写进文里,用稿费把你宠成理想型”的甜饼故事。 今晚六点第一章,欢迎来嗑!评论区蹲一位“夜夜夜夜”同学,太太说ta的评论最好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