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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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第二天早上并没有回来。
陶希醒醒睡睡，一直到了傍晚，依然没等到萧疏的音讯。
今天是周末，金帝国生意稍有回暖。
当晚事还格外多，好像客人都是憋着一肚子气来的似的，频频有人找事，格外不安生。
陶希一晚上跟着前前后后劝和了三对吵架的，拉出去四五个喝大闹事的，还被不知道谁用酒瓶砸到了肩膀，后脖子划了条口子。
忙活完已经是后半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临下班前陶希问嘎李子：“萧疏联系你没？”
“没啊！”嘎李子没什么心眼儿地回答，又心虚地解释，“说不定直接回去睡了，这小子缺觉，一觉能睡一整天……”
陶希的心沉了下去，忽觉窒息似的。
嘎李子怕他误会啥，还特意解释一句：“这次的活……”压低声音，“我听说是老板交代的，你别打听了，放心吧。”
放心吗？
更不放心了吧。
来了有段时间了，所谓的金帝国的老板还没见着过人。
活在底下人茶余饭后的唠嗑中的神秘人物。
让陶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关于那些人说的，关于自己的那部分，陶希断断续续琢磨一整天了，刚开始挺恼火，实打实的被算计了。
前思后想，把所有还记得的细节拿出来推敲了一遍，发现还真如那人所说，萧疏真的一度对他有所怀疑，试探过好几回。
是不是还偷偷调查过自己家里那些事？
那么，调查到了么？
以及突然提出帮忙找工作，是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想进金帝国么？
简直神经病！
他怀疑什么？
怀疑自己是条子？还是对家派来接近他的？
所以，他是觉得他们干的勾当，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那他们干的，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就跑偏了，一会儿是他血呼撕拉，一会儿又警铃大作。
总之到了这会儿，他不想问萧疏【为什么】，只想问【能不能不干了？】
第三天萧疏照例打包了吃的上门，给了答案。
自然是【不能】。
萧疏回答的时候，没多少为难，就跟平时和他打嘴炮的时候那语气别无二致。
“我没跟你开玩笑！”陶希拔高声调，压着几天的火气，带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委屈，声音有点儿抖。
萧疏坐在窗台上抽烟，烟雾挡住了他的表情。
“听说了？”他问，但是笃定的口气。
“你不找人把我盯得紧紧的么？我听说什么你不知道？”
萧疏笑了，“刚开始见你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跑我们这儿来，是挺让人怀疑的，我就跟上头说了那么一嘴，不过他们也没太当回事，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可真没调查你啊，也用不上，一眼看得到头，估计就是跟家里闹别扭跑出来的少爷。”
总结的很到位，算是，也不是。
“我刚开始问你想不想干这个，也没想那么多，随口提的，没想到你还真同意了。”
没见过这么好骗的人吧？
“他们那边问题不大，顶多以后合起伙来排挤排挤你、你有所谓么？应该无所谓的吧？或者、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怎么说？”萧疏一口气不停，像是怕被找到气口插一句啥似的。
刻意没提那件事，就如嘎李子说的，这事就到这，就这么过了，无人会再提起。
光彩么？是不该再没完没了说了。
但……陶希压不下火气。
“我特么说的是你！我让你别干了！”陶希几乎要吼出来，却又努力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
窗外，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刺破夜的宁静。
然后听见萧疏不合时宜的调侃：“怎么？真怕没人给你收尸啊？”
陶希的手指狠狠蜷住，真想一把给他从窗户上推下去啊！
指甲嵌进肉里，眼前逐渐浮现出一片红，定睛一看，血泊里的人，怎么是个女的？
哦，对，是老板娘，老刘媳妇。
陶希猝不及防地冲进厕所干呕起来，脑子里想着，不对啊，老刘媳妇死的时候，根本没看见……
“你没事吧？”萧疏倒是跑得快，下一秒就站在边上了。
陶希漱完口，平静到冰冷地回答：“没事。”
“你怎么了？”他问。
怎么了？什么怎么了？能怎么了？
“突然觉得很恶心。”陶希说。
“我？”
“？”
“觉得我恶心？”萧疏问的一本正经。
“嗯。”陶希斜睨一眼，敷衍点头了事。
萧疏怔了一下，笑起来，“好吧……”
陶希不耐烦赶他走，“我不想给你收尸了。”
“没事，反正我答应了一定会帮你收尸的，你给不给我收无所谓。”萧疏秉持着他一贯的嬉皮笑脸。
陶希没说话，嗓子有点儿发紧。
当天晚上他还真梦到萧疏，拿着一个蛇皮袋子和一根绳子，嬉皮笑脸地走到他边上说：“我来给你收尸了！”
还挺兴奋的。
陶希醒来的时候愣了好久，肩膀没盖到，冻得冰凉的，伸手搓了几下，自言自语：“不是尸体啊……”
上班的时候见休息室少了几个人，问了嘎李子才反应过来，马上是清明了，要提前回去上坟。
原来是清明了啊，怪不得最近总想尸体的事。
这么一想，好像稍微心宽了一些。
那天之后陶希没再主动联系萧疏，既然说不听，那就各管各的吧！
萧疏倒没有任何不自在，照旧该干啥干啥，有空就往陶希家跑。
刚开始陶希没给他开门，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被堵在家门口的时候，冷着脸问他：“你还来找我干啥？”
萧疏哭笑不得，“你不至于吧？咋地，要跟我绝交么？”
陶希丢了个冷冷的眼神过去，算是回答。
给萧疏整乐了，“你挺逗啊少爷！彭彭都不玩这出了吧？”抬手把人拦住，收起笑，“说正经的，我跟嘎李子说了。”
陶希觉得莫名其妙，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这事嘎李子做得了主？
“他也觉得你该早点儿走……”萧疏说，“我想想……”
这就是他想的办法？直接让陶希卷铺盖滚蛋，免得被排挤？
“你呢？”陶希反问。
萧疏舔了一下嘴唇，偏偏顾左右言他，“我过阵子能休假，要不咱们出去玩两天吧？”
陶希闻言直接拨开他的手就走。
萧疏一个闪身挡在他前面，终于不再是嬉皮笑脸，“我说真的，你不适合那地方。”
“你适合？”
“我都在那儿多少年了，还哪有不适合一说。”
陶希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冰冷的东西，“你想说，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萧疏垂眸，算是默认。
那地方不是给陶希这种离家出走的少爷体验生活的。
这一点和他当时想拉陶希进去的初衷背道而驰。
甩了一身泥点子之后，又拼命用自己那双已经沾满泥的手去擦，徒劳无功。
“我知道了。”陶希再次绕开他。
萧疏猛然抓住他的胳膊，有轻微的抖动，可能是因为用的劲太大了，也可能是别的。
“行吗？”萧疏没回头。
“你多牛逼啊，你说了算，我哪做得了主。”
“以后那些活……我尽量少去，行吗？”萧疏总算说了句软乎的。
陶希扯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顺着台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