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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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天儿倒是不错，一扫前几天的阴雨绵绵，太阳暖呼呼的，不晒人，确实是上坟踏青的好天气。
彭爷爷带着彭彭去老家上坟，距离不远，坐大巴车一个小时不到。
架不住彭彭央求，陶希也跟着去了。
这算哪门子的事啊？陶希心说。
彭彭没觉得不合适，说是上坟，对小孩来说，实质为春游。
车上“嗡嗡嗡”吵得头大，彭彭坐在边上也不消停，一个劲儿地扒着窗子碎碎念。
【少去】也不是【不去】。
又是一晚上没有萧疏的任何消息，心始终悬在嗓子眼似的，感觉嘴巴不闭紧，车一颠儿就能吐出来。
乡下的坟地在后山上，彭彭掺着爷爷走在前头，陶希帮着提了一袋子纸钱蜡烛跟在后面。
手机信号逐渐消失，陶希索性直接关了机。
一边生气，一边焦急。
山里风景并不好，是座半荒的山，树长得稀稀拉拉，杂草都不茂盛，走两步带起黄土漫天，呛一鼻子灰。
爷爷带着彭彭在土坟前摆上东西磕头下跪，山坡上不少坟头都冒着青烟，陶希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本来也该祭奠一番那位不久前去世的陶霖女士。
他没这个概念。
自打陶霖女士和家里翻脸断了关系，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就连姥爷去世，还是这次去办陶霖女士后世的时候才知道的。
就如他自己所说的，这种时候唯一能想得起要烧点儿纸钱给陶霖女士的，也就只有他了。
陶希回头望了爷孙俩一眼，等自己哪天死了，能不能收得到别人烧给他的纸钱？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忍着没开机。
萧疏现身已经是假期之后了。
头上裹着纱布，胳膊吊着，嘴角的淤青还没消，一张嘴扯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陶希远远就看到他站在楼道口了，用好的那只手摸着彭彭的脑袋，瞎胡诌自己的负伤过程，听得彭彭满脸担忧，一个劲儿问“会不会变傻子”、“是不是脑震荡”……
“赶紧回去吧！”萧疏揉了一把彭彭的脑袋，然后直起身望过来，眼神里有些心虚，但也没躲陶希的目光。
陶希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低头问了彭彭几句，然后冲小孩挥挥手告别，径直上了楼。
萧疏沉默着跟进了屋，自顾自开了窗抽烟，过了许久才局促地问了句：“吃了么？”
陶希转头看着他，烟雾遮住俩人的视线，都有些看不清对方，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一个隐含怒意，一个心虚不安。
“手机坏了，刚买新的。”萧疏从兜里掏出一个新手机晃了晃。
“我前天陪彭彭爷俩上坟去了。”陶希又抽了一口烟，慢吞吞说道，“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萧疏摸不着头脑。
“我在想，要不要顺带给你烧点儿。”陶希嘴角凝着一个极其冰冷的笑。
萧疏没跟平常似的嬉皮笑脸，显得有些心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陶希偏过头看着窗外，继续大口抽着烟，抽得猛了，呛得咳起来。
“慢点儿抽呗……”萧疏走过来按下他拿着烟的那只手，对上眼神，无奈地解释，“这次真得去……”
陶希的眼神更凶狠了，不顾他的伤一把甩开转身就走。
“哪去啊？”萧疏拽住他的手腕拦住问道。
“以后你爱死哪儿死哪儿！滚！”
萧疏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防盗门“嘭”一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陶希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渐渐的有几声低低的冷笑挤了出来，然后笑得愈发放肆，笑到气都喘不上来，干呕几声。
陶希冲到厕所里狂吐不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部都吐出来一样，直到浑身被冷汗浸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累极了一般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厕所里一片昏暗。
陶希撑了一把准备起身，余光猛地瞥见墙上一个黑色的团，边上长长的几只脚扒着，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起来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是一团墨迹，像是拿钢笔对着墙狠狠垛上去的，周围溅出丝丝缕缕的“脚”。
陶希按了下胸口，垂着头苦笑了起来。
天天都能看得到的东西，这也能被吓一跳么？
况且他本身并不害怕蛇虫鼠蚁，真有点儿莫名其妙了……
然后随便洗了把脸走到厨房，觉得胃里空空的。
打开冰箱门看了会儿，里面没东西，他是知道的，于是叹了口气靠到窗边点上烟。
屋里没开灯，对面楼的窗户都亮着，一片橘橘黄黄，衬得这间房更冷了点儿。
陶希打了个哆嗦，刚伸手准备把窗户关小点儿，余光瞥到楼下那盏忽明忽暗的破灯对面站着一个叼着烟的人影。
陶希定睛看去，萧疏正仰脸冲着自己，看不到表情，但他脑补出了个龇牙咧嘴的笑。
手机“嗡嗡嗡”地震起来，陶希接起来贴在耳边，眼睛一直看着那个人影。
楼层不高，耳边的声音和楼下的重叠起来，萧疏问：“饿了么？”
“我想吃孜然羊肉炒饭。”陶希说。
那边轻声笑了一声，“那你下来吧。”
“不想出去。”
红色的烟头从指尖飞出去弹在墙上溅出几点火星子，“那你等我会儿。”萧疏走上前踩灭烟头，往饭馆那边走去。
陶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被树影完全遮挡住，才收回视线。
心脏在胸口乱撞，像是三维弹球，掌握不了节奏和规律。
他有点儿怔忪，还有点儿怯。
这不是他第一次动心，但却无法套用以往的任何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