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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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琢没琢磨他不清楚。
时间好像回到了刚认识那会儿，大多数时候游手好闲，偶尔失联，通常不超过48小时。
陶希比他更游手好闲，除了接送彭彭之外再没别的正事。
接送彭彭也算不得啥正事，他倒真当个活儿，认认真真的，风雨无阻。
大概是见不得他这么虚度光阴，萧疏把自家钥匙给他了，让他没事的时候过去，帮着浇浇花。
陶希嗤笑，没事找事。
萧疏家里家具陈旧简单，墙上挂着一副像是打印的山水画，上面几个烫金字——前程似锦。
一看就不是他布置的，应该是维持了以前家里老人在时的状态。
陶希头一回来的时候跟他说，这个词是告别的意思，暗示了一下，心里有那么点儿刺挠，不太是滋味儿，还被萧疏逗了几句。
还有一樽二爷，也不是萧疏供的。
是他爷爷。
大概是给道上混的萧疏他爸供的吧。
可惜萧疏他爸，却没这个心思给同样道上混的儿子点上这么一支香。
陶希从抽屉里找出有些年头的线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临时抱佛脚，即便有真心，怕二爷也是不吃这仓促的香火。
半夜，防盗门轻微地响了一声。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室内。
灯亮的一瞬间，俩人都愣住了。
“你咋在这儿？”
“你咋了？”
两人同时开口，语调各异。
萧疏弯起嘴角，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嘴角的血迹被带出一道浅色的裂痕。
陶希的眉头却皱得更紧，眼神沉了沉，像是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火气隐隐作响。
他蹲下身，给萧疏处理胳膊上的淤青。红花油的味道冲鼻得很，熏得人头晕，闻久了竟生出点酸涩感，像要逼出眼泪。
“怕吵醒你，特意没过去。”萧疏垂眸看着他，视线落在他头顶那撮翘起的头发上，忍不住想伸手按下去，又生生忍住。
主要是怕挨揍。
陶希睡不好的时候脾气糟糕透顶。
一年有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睡不好。
“还哪儿伤着了？”陶希的语气里夹着点火。
“没了。”萧疏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眼神坦然地看着他。
“真没假没？”陶希瞇起眼，怀疑地盯着他。这么大的血腥味，能藏得住？
萧疏扬了扬下巴，示意椅背上的外套：“不是我的血。”
陶希扭头看了一眼，外套是深色的，看不出来。
这是又过上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你去睡吧，我沙发上眯一会儿，洗不动澡了。”萧疏随口说，突然又停了下来，看着二爷面前的香炉，“你点香了？”
“这么久了还有味儿？”陶希心虚似的随手扇了两下。
萧疏看着他，表情在一瞬间软了，连带着身体都失去了力道，就这么瘫在他身上。
啥话都没说。
陶希抱了他一会，说：“我饿了。”
萧疏一愣，起身看着他，笑了起来。
“你给我煮包面吧。”陶希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施舍请求，但又冷冰冰的，没半点求人的意思。
萧疏轻轻叹了口气，“成。”
他也就会煮泡面了。还好他会煮泡面，不然陶希估计得让他去外头打包点啥回来。
厨房很小，左边是碗柜，右边是灶台，中间勉强能容下一人站立的空档。
水扑倏倏地响，锅盖被顶起，撞着锅边砰砰作响。
萧疏把面条放进滚水里，用筷子无意识扒拉着。
一晚上见了不少血，这会儿胃里泛酸。
回到刀光血影里，意外地难以适应。
金帝国那边就是这样，一旦稍微偏离出来一点儿，再想进去，就难了。
卡在这么个位置，让他束手束脚，难以达成目的。
不想再做危险的事，又不得不去。
重新获得信任，比初次建立信任，更难。
陶希靠在门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侧颈处未擦干净的血渍上，隐约的暗红色痕迹贴着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刺目得很。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点冷，莫名其妙地冷。冷得像是心里有块冰，被死死压着，怎么也暖不起来。
于是，他走上前，狠狠抱住萧疏。
贴着他，稍微好点儿，没那么冷了。
“我身上有味吧？”萧疏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手轻轻搭在他腰间，没推开。
“我冷。”
“穿件衣服去呗，厨房里本来就凉。”
“不。”
萧疏没再劝，搓了搓他的手臂，让他贴得更紧了些。
陶希每次抱着的时候，都很用力，勒很紧，严丝合缝贴着。
即使萧疏从没、想都没想过推开，他都还是一副稍微轻点儿，人就要挣脱掉的架势。
一点儿不温情，像是强迫似的。
萧疏自问，平时有点儿啥肢体接触的时候，也都挺配合的，多的时候都是自己主动，咋就让他觉得自己会不乐意了？
慢慢想明白了，他这是心理作用。
究其根源也是萧疏自己，安全感给不了，怪不得他碰得到的时候，死命地揪着。
陶希吃东西的样子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表情贼痛苦。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不动了，萧疏默默两口把剩下的扒完。
“困了吧？”萧疏看他盯着自己出神，目光发直，魂儿都快飘没了。
“我九点多就睡了。”
萧疏瞄了一眼手机，三点二十。
“送完彭彭回来再补觉？”
陶希没接话，半晌，突然开口：“我找个工作吧。”
萧疏顿了一下，挑眉看他：“都行，看你。”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像浸泡在水里的铁器，隐隐带着一股生锈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陶希低声问：“啥时候能结束？”
萧疏勾起唇角，露出点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
“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再问。”
“想问就问，不用顾忌。”
“不想说就别说，没必要跟我见外。”
萧疏没再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伸手捉住他的手，手指在手心轻轻敲打，像是某种密码。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重新开始，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陶希不想回答这种如果、假设、当初……真要能选，他都不会想被生出来。
萧疏看出他的不耐烦，懂他对幻想平行世界这种事的不屑，轻轻笑了一下。
视线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我想我会选择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有一份正常的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约几个朋友喝酒，偶尔还能出去旅行什么的……”
陶希盯着他看了很久，猛地就来了什么预感似的，死死抓住他的手，恨不得嵌他骨头里。
“我在想办法了，真的，但没那么快。”
陶希声音也低了几分：“有办法吗？”
“有。”萧疏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但有点儿风险。”
陶希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我帮你找个能帮上忙的人，要么？”
“谁？”
“我……亲戚。”
萧疏顿了一下，摇头：“算了吧，别搅进来了，我怕的就是这个。”
“你还有怕的？”
萧疏没再笑，目光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像是想透过眼睛直视进他心里。
这一瞬间，陶希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五指收紧成拳，指尖抵在掌心，压得生疼。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你答应我，别做蠢事。”
“放心。”萧疏嘴角带着一个柔和的弧度。低头沉思了片刻，犹豫着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叠成小时候玩的那种“东南西北”。
陶希眼巴巴看着，不知道何意。
“给你。”萧疏最后还是把那玩意放在了陶希面前的桌子上，嗫嚅几下，“你自己拆开看吧。”
折纸不太好拆，叠得太细，一错步骤就容易扯破。纸角已经发软，满是褶痕，显然在兜里捏了很久。
能理解，这玩意确实不太好送出手。
陶希看着工工整整的“保证书”三个字，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睛就酸酸胀胀的。
【我萧疏，保证，只要我有这个能力，就一定不会放开陶希的手。
保证人：萧疏】
萧疏伸手轻轻用手背抹了一下陶希的眼角，湿漉漉一片。
“做不到我就拿着这个上法院告你去。”陶希一把抓住他的手，捏得紧紧的。
“嗯。一告一个准。”
某个角度来说，陶希真的很好哄，稍微带点儿甜味的，就甘之如饴，哪怕里头苦。
维C银翘片，黄色的，外头裹着一层糖衣那种，含嘴里的时候有股甜味，他每次都喜欢把糖衣含完了，再咽下去。
实际上里头苦的厉害，舌尖碰到那么一点儿，就把前头攒的甜味全给冲没了，就剩下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