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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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希真的找了个工作。
过程挺坎坷，很艰辛，甚至有些让人绝望，真就和维C银翘片里面似的。
像他这样的人，社会上一抓一大把，他没有任何优势，没有所谓的竞争力，甚至连态度，都不如抓的那一大把好。
比他们多点儿骨子里透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傲气。
没有一个求职人的姿态，也没有这样的觉悟。
真挺可笑的，陶希一直觉得自己的底色是自卑，是怯懦来着。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自卑和怯懦的外表下，竟然藏着的是更深层次的傲慢啊。
他不屑于这个世界，同时又渴望被这个世界接纳。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在求职路上碰壁良久。
“啥工作？”萧疏颇有兴致问起。
陶希支支吾吾不想说那么清楚，“打杂的。”
萧疏盯着他看了半天，莫名地嘿嘿笑了两声。
对，他一个少爷，还能干得来打杂的活？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大心，竟真同意他去了。
别说萧疏，陶希自己当时都有些诧异老板的决定。
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问了几句之前都干过些啥活，住的远不远，得知他在尖子滩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
然后问了一句：“你是本地人吗？”
又来了。
陶希有点儿无奈地点头。
“看着不像啊！”老板如是说。
陶希不知道说啥了，就这么傻站着。
看着一定很傻。
那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明亮。
她看了陶希一眼，不知为何，就点了点头。
夫妻店，跑运输的，就在之前拿烟花那个物流中心。平日俩人都不在的时候，得有个看店，和帮着整理整理那些杂七杂八事务的人。之前是个小姑娘，要回老家结婚了，不干了。
原本找的人是老板娘乡下一个远亲，结果人家还看不上他们这活儿。
也确实，事多、钱少，离家远。
了解得挺透，还真不是陶希打听，都是老板娘说的。
从老家怎么来的，当初怎么创业，中间赔了多少钱，又是怎么挺过来的，小姑子怎么不帮忙还添乱，婆婆怎么偏心眼，一股脑儿全倒给陶希听。
到底谁面试谁啊这？
陶希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不擅长这种场合，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该笑还是该严肃。
只能僵硬地站着，偶尔应一声，然后继续听老板娘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老板之后送陶希出去的时候说：“这婆娘见着好看小伙子，话多的哩！”
明明是来找工作的，却被迫听了一堆家长里短，这种没边界的行为让他不舒服，后面还不知道得多麻烦。
陶希本就不会应付这种场面，当时出来的时候，都有点儿想冲回去说算了，自己不在他这儿干的冲动。
忍住了，就他，还挑上了？
凭啥？配么？
好在夫妻俩真的挺忙的，第二天一早交代完，让隔壁铺子帮着给看着，有啥不会的就问，午饭点儿都不到就走了。
陶希琢磨出点儿味，俩口子应该就腾了一天时间招人，刚好让他撞上了。
命好吧。
这话是萧疏问他咋找到这工作时，他的答案。
说出来的时候有种讽刺的感觉，自嘲那种。
自嘲完又觉得，自己跟很多人比起来，命是真的好。
以前没觉得，到了这儿才后知后觉，仅管自己的人生充斥着被他视为不公的元素，在真正命不好的人面前，都像是矫情，无病呻吟，不知满足。
日子忙起来了，也累起来了，忙里偷闲才显得更弥足珍贵一些。
萧疏骑着摩托去接他下班。
出去的时候，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店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远远地望着他。
那一刻，并没有觉得啥“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腐朽就是腐朽，有情也不能饮水饱。
陶希的活儿没个定点儿，时常萧疏都在那儿等得开始脑袋一个劲儿捣蒜，他还没搞完手头那些七零八碎。
“快了。”陶希抽空跟他丢一句。
萧疏打着哈欠，“没事，你慢慢来，别给人弄错了。”
这种时候陶希会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一定要用一个词来描述，可能是，幸福吧。
坐在摩托车后座，问一句：“彭彭接了吧？”
萧疏回：“你说呢！这都几点了？”
好无聊的谈话内容，好幸福的感觉。
就是身体有点儿难顶，第一天下来，脖子僵得厉害，一抬头眼冒金星的。
后面几天觉得人麻了，从屁股往上，到头顶都不是自己的。
搬货的时候另算，那就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不是自己的了。几十公斤的货物需要不停地搬运、分类、堆放，每一次弯腰、抬起、放下……感觉人生望不到头，又好像马上就要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