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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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帝国休息室里还是一如往常，烟雾缭绕。
萧疏回归后，大多时间都在这儿窝着。
细碎的风言风语不时钻耳朵里，大家伙都清楚，这位已经失了宠，再难爬他们头上。
“小萧啊，今儿也没啥事，你先回吧！”靠在另一边的人随意挥着手，一副支使小弟的架势。
萧疏抬眼瞥了一眼，烟雾遮着眼底，什么也看不清。鼻子里应了一声，没动。
气氛僵着，倒显得那人有点心虚。
一个是最近老王新抬起来的，一个是丢了上头青眼的。
周围的人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看俩人如何收场。
“哎我说……”那人的脚从茶几沿上落下，手拍在沙发边上，震起一层灰。
不过刚开头就被打断了，嘎李子带着几个人从外面回来，血腥味顿时盖住了满屋子的烟味。
嘎李子的视线在屋子一扫，意识到了微妙的氛围，只给萧疏使了个眼色。
“歇着呢？！”嘎李子老实巴交的语气问候了一句，声音不小。手背上溅着没擦净的血，指节磕得青紫，他装作随意抖了抖，像是不在意，可说话时眼底那点疲惫藏不住。
几人挤出笑应了几声。
萧疏慢吞吞起身从后门出去，点上烟抽了几口，才听到嘎李子出来。
“收着了？”萧疏把烟盒递上去，让他自己拿。
嘎李子摇着头咧嘴无奈一笑，烟雾里露出一口黄牙，“那家有老人，差点儿坏事！”
萧疏深吸一口烟，“闹大了，才能捅出去。”
“哎……”嘎李子叹一口气，“难啊……能扯上谁？最多算咱们粗鲁。想往……”他伸出手指了指上面，“身上栽？扯不动。你知道得清楚。”
萧疏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能咋办？
手指动了动，把烟掐灭。
“你们以前那些活……上山那些，那才是能撼动的。”嘎李子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像是更沉了。
“我跟你说了，那些事，做得干净得很。谁不知道那事要命，还能留下把柄让人逮了？”
嘎李子扭脸深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萧疏笑了，“直说。”
嘎李子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说：“山总归还得上，以前没有，以后……”
萧疏懂他的意思。
“这山，怕是以后不会让我跟着上了。”
嘎李子嘟囔了一句：“总归是看着你长大的，稍微……不至于完全不管你……”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合适，迅速摆摆手，“再想想办法吧，稳妥点儿。你也知道，闺女大了，我这脚底下更得稳稳走。”
萧疏“嗯”了一声，把烟头丢在边上的花盆里，拍拍手站起来，“走了！”
“回家？”
“接人下班。”萧疏眼底的阴影被风吹散了些，嘴角终于带了点真意。
物流中心从早到晚似乎就没有个消停的点儿。
这儿的人也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货我们就先卸这儿了，你完了慢慢给搬后头，不急！”老板娘风风火火把一叠单据塞给陶希，“我俩再跑一趟，晚上回来，你今儿个辛苦一下，晚点儿走啊！”
“好。”陶希简单扫了两眼那些单据，和车上的箱子大致合了一遍，往口袋里一塞，迅速开始帮忙卸货。
老板娘艰难地抻了两下腰，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回了几条语音，笑呵呵跟陶希说：“要是有急活你别急着应了，跟我打个电话昂！”
“好。”陶希搬起箱子，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应道。
隔壁店的女人揣着一把瓜子出来，给老板娘分了一半，俩人逮着空站门口台阶上唠起来。
“啧啧啧，这小伙子细皮嫩肉的，你瞅瞅那手，比我还白净些！咋想的招这么个人啊你！”
老板娘声音也不低，“人小伙子心细，比咱这些糙人强？”说着还朝陶希的方向努努下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儿。
老板卸了货笑着插了两句，“小伙子长得好，惹人疼，护着呢！”话酸，语气却不酸。
老板娘作势要揍他，挥了两下拳头，笑呵呵的。
“文化人，把账给我们整的清清楚楚的，店里也收拾得干净着呢！”老板也顺着回护。
后面几人又扯了几句别的，家里孩子亲戚啥的，陶希把货搬进后头小仓库码整齐，抬手在后脖子上锤了两下，又接着往出走。
“我们走了啊小陶！”老板娘的声音从半开的车窗传开，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陶希出来只看到个尾灯，张了张嘴，想说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又咽了回去。
隔壁的女人依旧揣着瓜子嘎巴嘎巴磕，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陶希，“小陶啊，有对象了不？”
陶希摇了摇头俯身刚准备搬，又猛地起身对她说：“有。”
女人“啧啧”几声，不知道是啥含义。
三个箱子叠起来，视野挡了个严实。
“哎对了！”女人突然尖声叫道，“说是要还饭盒，两句话就给忘了！你说我这啥记性！”一边往自家铺子走一边还不忘叮嘱，“你等我拿给你啊！”
陶希抱着箱子，想说你等我放了再拿，女人已经挥着饭盒快步出来了。
“来来来，我给你搁上头。”
就这么着吧。
店门帘子是塑料的，雾雾的早就不透光了。
陶希艰难地抬着脚尖去勾，重心一歪，上头那个饭盒倏地滑向一边。
萧疏就是这时候到的，一只手越过头顶稳稳接住，顺带着扶了一把箱子。
“英雄都是在关键时刻登场，是不是这么说的？”
“中二。”陶希如是说。
搬完货隔壁铺子已经关门走了。
陶希松口气，暂时没啥事了可以休息，还不用应付隔壁女人的寒暄八卦，否则她今天非得把陶希对象姓甚名谁、家在哪、长啥样给问出来不可。
没准儿还要连带着把萧疏的终身大事也给安排妥了。
“吃不？”萧疏趁着陶希点货的空档去提了两烧烤夹饼回来。
陶希接过坐箱子上吃起来。
看他这样就知道中午肯定又没吃饭。
萧疏叹口气也坐下。
“咋了？不想吃？”陶希瞥他一眼。
“一个够不？”萧疏晃晃手里的饼。
“够。”陶希说，“不够再去买呗，你吃你的。”
“你吃得惯？”
“不至于。”陶希无语，“我小学那会儿，校门口就卖这个，不过我妈不让我吃，我偷着吃过几次。”
“不干净是吗？”萧疏了然笑着调侃。
陶希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降档次，没想到吧？”
“？”
“怕我爸见了，觉得我们太low。”陶希是这么解释的。
萧疏愣了一下，咬了一大口，吃得很香，“我以前爱吃烧烤，就想着长大了开一家，就有吃不完的烧烤。”
“你现在也没不爱吃。”
“那……开一家？”萧疏笑着看他。
“你有这手艺？”
“搞个自助呗，切切菜还是行的。料都不用我配，全自助。”
陶希笑着，没说话。
“彭彭爷爷饺子馅和得有一手，要不开个饺子馆也行！”
“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搞个餐馆，看你以后还找啥理由不按时吃饭。”
陶希抿了抿嘴，捏了一下手里的半截餐巾纸，抬手把他嘴角沾得辣椒擦掉，“你这一通绕的。”
萧疏一把捉住他的手，“开不？”
“开，等……”陶希顿了一下，“等有钱了开。”
萧疏笑笑，收回了手。
他知道陶希是想说等他把金帝国的事都处理好了。
是啊，现在这情况，又哪敢承诺啥未来。
吃着吃着，陶希不自觉地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萧疏的手臂。
萧疏侧头看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挪开，也没多说话，只让他静静地靠着。
晚风吹进仓库的门缝，带着淡淡的灰尘味和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