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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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晒了一下午的房间热气蒸腾的，一直到半夜都没降下去，陶希有种光是这么静静躺着都要中暑的错觉。
这样的感觉，让他回忆起小时候。
很小很小的时候。
夏日午后，他坐在空调房间里翻着绘本，意识不到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是什么样的生活。
陶霖正躺在沙发上睡午觉，电话突然响起。
“今天么？那我……”陶霖的期待戛然而止，咕哝一声，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陶霖看向陶希，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片刻后换上一副开心笑颜，走过来，将儿子揽入怀中：“小希，爸爸说带你出去玩，高兴吗？”
“不高兴。”他小声回答。
那一刻，他在陶霖眼中看到了强行压抑下来的一丝欣慰，继而又弯起嘴角，细细嘱托起来。
都是说了无数次的话，见着爸爸要告诉他自己成绩好，要说妈妈好久没有带他出去吃大餐了，还要提起上礼拜逛商场遇上的阿姨，问起妈妈怎么一个人带孩子出来……
陶霖揽着他的身体，盯着他的眼睛，让他一个字一个字重复那些话。
那时候不明白成人世界的复杂，但也懂得，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住进那边的大房子里。
多功利啊，可惜到头来也是白算计一场。
折腾到天泛起青白，才终于有点儿困倦，刚要睡着，楼上“嘭”的一声响，接着咕噜噜一阵，陶希翻了翻眼皮，无奈地抿嘴，真想看看他家这瓶子到底天天放在一什么位置，怎么总能掉地上？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冲了澡出门，南门超市改成早餐铺子了，下午卖点儿卤味。
老板是外地来的俩口子，年纪不大，恩爱得紧。
老板娘擦完桌子顺手抽了张纸给男人擦汗，俩人一对视羞涩地笑着。
“来了啊！还是老样子？”老板不好意思地收了笑招呼陶希。
“嗯。”陶希没进去坐，点完餐后站路边抽烟，回头望了眼店门脸儿，心底竟有点儿沧桑感。
再过几个月，要一年了……
那个家里的人，是不是已经快要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不速之客了？
也好吧，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本就该是这样不是么……
“好了！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的！”老板娘按照老样子分了两份装好递过来。
“谢谢。”陶希说。
“又给弟弟买早餐啊！有你这哥哥真好！”老板娘夸他。
陶希微微颔首，拎了早餐去彭彭家叫他，然后送他去学校。
彭彭穿上了属于自己的校服，白色的短袖，布料不咋好，但他爱惜得紧，怕爷爷手劲大给他搓烂了，回回都是自己洗的。
“哥，我们老师说元旦要评第一批少先队员！”
陶希一手拽着他的书包，一手拿着豆浆喝，含糊不清应了一声。
“我们老师说了，到时候就看小红旗数量，选前十名！哥，你猜我现在第几名？”
“第一？”
“我现在第四名！”彭彭骄傲地仰着脸，“上周我们组值日，张琦帮我们一起，老师说他乐于助人，给他发了一面小红旗，他就超过我了，本来我是第三名呢！”
“那你没帮别组做值日么？”
“没有……”彭彭有点儿可惜，“我怕你等久了，放学就直接出来了！”
陶希忍俊不禁，“合着怪我咯？那我今天晚点儿来接你，给你个助人为乐的机会？”
彭彭摇摇头，“算了吧，现在好多同学都帮别组做值日想拿小红旗，我们老师说了，只有真心为帮助别人的同学才会有小红旗。”
“那你是真心想帮同学还是为了小红旗？”
彭彭思考了一阵，“我刚开始想要小红旗……但是后来我又想，张琦当时帮我们做值日的时候，我是真心觉得他人很好，我想让别的同学也觉得我很好，所以才想帮别的同学做值日的！”
陶希乐了一会，“那你想想除了做值日还有啥别的方法助人为乐吧！”
彭彭皱着脸认真的想了一路，到了校门口遇上同学立时把这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欢欢乐乐地和同学一起进了校门。
陶希在校门口站了会儿，手摸到口袋里的烟盒，刚想掏又觉得在校门口抽烟不好，回到院子里才点上。
刚来那会儿院子里的树树花花的都干了，等到花红柳绿了才稍微有点儿景致。
陶希还蛮喜欢闻楼下几株夜来香的，一簇一簇的白色小花，晚上在楼下遛弯的时候味儿格外浓。萧疏说这玩意有毒，每回都要把他拉远绕开这片。
他不以为然，谁会在小区里种有毒的东西，想着一定是谁编瞎话骗他玩儿的。
小孩子好骗，一句煞有其事的瞎话能记小半辈子。
陶希抬眼望向远处的窗户，萧疏应该回去睡了吧？
他摩挲了一下兜里的钥匙，这家伙睡眠质量不错，稍微看一眼应该不会吵醒他吧？
院子里叶子慢慢变红了，不是像火，而是暗红。
一夜骤雨后，撒一地，远看跟一地爆血的蠕虫似的，要是有风，就更难以直视了，看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