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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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不可置信地眼神在听闻他卖了房之后转为悲戚，一度想要下跪，除此之外甚至想不到更加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方式，但也明白即使跪下磕破头也并不能偿还一二似的，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几分。
陶希买了一份麻辣烫回尖子滩，塑料盒子捧在手中有点儿烫手，但他坚持用手托着。
机械性的一口一口塞进嘴里，不知道吃到第几口的时候，突然手指上一热，哗啦一下，里头的汤汤水水顺着裂开的口子猝不及防淌了一身，混合着劣质辣椒油的味道，沾到被裂开的塑料盒划破的手指上，撕心裂肺的感觉。
有点儿爽。
又有点儿委屈。
他腾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筷子狠狠甩在桌子上，一次性筷子带着油汤甩了一脸。
进眼睛了。
陶希紧紧闭起眼，辣得眼泪直往外涌。
清理完自己之后看着一地狼藉，陶希有点儿想给自己一巴掌，被蠢得，为啥不先收拾完再去洗澡？
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和一条信息，内容是酒店的名字，就是萧疏平时带吃的那家。
真快啊！
房子要出手的消息还不到24小时，那边就收着信了。
也许一直都在被监视，也许他以为的逃离不过是一场幻觉。
不过中午，就已经暑热蒸腾，哪怕静静坐着都汗如雨下。
他很怕热，一热就烦躁，哪哪都不对劲。
萧疏净说些废话，什么“心静自然凉”，热成这个逼样怎么静得下来？不过他也不是光口嗨，好歹还是送来了风扇。
是那种只在外面小店里吃饭才见过的风扇，不过比那个要稍微大点儿，背后有个纽，拔起来可以转头，按下去就固定一个方向。
陶希把纽拔起来，风扇开始匀速转起头，嗡嗡的转到左边，停顿一下，再嗡嗡的转到右边。
风力还行，经过他的时候把额前的头发吹的飞舞起来，汗也吹干了，心慢慢静了下来。
也不算遭不是么？还有办法可想不是么？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他才觉得一切终于要尘埃落定，将顶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房门开了，他对着里面的人叫了声：“爸。”
“我还以为用不听不到你这样叫我了。”里面的人说。
陶希走进去，踩在地毯上印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陶希僵硬地坐下，将两只脚底合在一块，叉开腿坐着，既局促又自在的姿势。
十几年了，每次见到这个男人，他都会不自觉地回到那个小心翼翼的状态。
“缺钱了？”薛文诚的语气平静，既没有讽刺，也没有嘲笑，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遇上点儿事。”陶希说，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多讽刺啊，这么多年来，他痛恨着这个男人，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不得不向他求助。
“需要帮忙吗？”
“可能也只有您能帮了。”陶希如实答，用一种自己听了都觉得虚伪到想吐的语气。
薛文诚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带着点儿笑，“说来听听。”
陶希看了他一眼，低头道：“您不是应该都知道了么？不然也不会来不是么？”
薛文诚笑了，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笑完沉默了一阵，摆弄着面前的茶具，瓷器碰撞发出轻微一声响动，然后热水“咕噜噜”倒进杯子里，咂巴了一口，才说：“还差钱？”
临时跑来住，还随身带着整套的茶具。
这就是他爸，有钱人的莫名其妙。
“不是钱的事。”陶希心知肚明薛文诚肯定已经了解清楚了所有情况，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些东西薛文诚或许都清楚明白，他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也瞒不过去，“我想见见萧疏。”
薛文诚果然知道，“把你骗进去的那个？”
“他没骗我，是我想去。”陶希纠正他。
薛文诚神色暗了一下，似是对他这个答案不满，搭在膝头的手指稍微蜷紧了一下。
“是他帮我离开的。”陶希看到了他微小的动作，面不改色补充。
“你这朋友年龄不大，城府倒不浅，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陶希不知道，时至今日他也未能知晓萧疏在金帝国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到底和后面的人什么关系，能够深入到何种程度……
“他是我……对我很重要的人。”陶希吐气般轻轻道出这么一句。
闻言薛文诚果然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似是嫌他识人不明，又像是嘲他不经事，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总之对陶希不是太满意。
“爸，奶奶最近身体还好么？”如果换作从前，陶希会因为这明显不满的情绪自省，同时维持可笑的自尊心和他僵持下去，但现在他却可以用虚伪的口气直愣愣地转移话题缓解。
“你回去看看吧。”薛文诚温和的语气像是刚才的对话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说着伸手按在陶希的腿上，“书锦不在，老人家也寂寞。”
陶希做乖巧状点头，心里清楚那位亲祖母怕是见了他反要上火。
有时候想想，还真挺讽刺的。
这一家子人，没一个好东西。
夫妻不是夫妻，兄弟做不成兄弟。
老的、小的都得不了好下场。
一句【活该】足以盖棺定论。
“书锦前段时间打电话回来，问起过你。”
陶希愣住了，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弟弟。
“他听说你离家出走了，问我，你为什么走。”薛文诚继续说，“我告诉他，因为你觉得这个家不够好。”
陶希有点儿想冷笑。
我觉得这个“家”不够好？还是这个“家”觉得我不够好？
“我跟他说，你迟早会回来，因为这里是你的家。”薛文诚的语气很诚恳，挂着一抹微笑，笑不达眼底，反而衬得那双眼中的冰冷更让人惊心。
如果不是陶希清楚他这个人，怕是会感动到无以复加。
但转念又想，这话还挺有意思。
“迟早会回来”，这几个字蕴含的意义还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