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将军府 ...

  •   汽车的引擎声沉闷地碾过深夜空旷的街道,像一头困兽的低吼。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掠过的街灯,将明明灭灭的光影投在沈忧安的脸上,映得那些残存的油彩更加斑驳陆离。他靠在冰冷的皮质座椅上,戏服未卸,沉重的头面压得脖颈酸疼,但那点物理上的不适,远不及心头那一片冰封的死寂。

      顾衍就坐在他身侧,闭着眼,似乎在小憩,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硝烟味,充斥着这狭小的空间。裴副官坐在前座,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像一个无声的监守。

      沈忧安的目光投向窗外。省城的夜景在飞逝,熟悉的招牌、巷口、亮着灯火的窗子……一切都变得陌生而遥远。他知道,这条路,通往那个象征着权力与森严的所在——将军府,也将通往他再也无法自主的人生。眼泪早已流干,在脸上凝成紧绷的痕迹。他只是睁着眼,看着,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点属于“沈忧安”而非“杜丽娘”的视野,刻进骨髓里。

      汽车最终驶入一道沉重的铁门,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两侧持枪卫兵的身影在车灯下一闪而过。高墙,深院,层层叠叠的屋宇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车停在一处偏院的月亮门前,有穿着青色褂子的下人早已垂手候着。

      “带沈先生去西院‘竹影轩’安置。”顾衍睁开眼,吩咐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是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甚至没有多看沈忧安一眼,便推门下车,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主楼方向走去,军靴踏在青石板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忧安被一个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妇人引着,穿过月亮门,走进一处独立的院落。院落不大,却也整洁雅致,正面三间房,两侧有抄手游廊,角落里果然种着几丛青竹,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便是“竹影轩”了。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甚至称得上考究。酸枝木的家具,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真假难辨的古玩,窗下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文房四宝俱全,墙上还挂着一幅意境清幽的山水画。里间是卧房,铺设着柔软的锦被纱帐。一切都很舒适,舒适得像个精美的牢笼。

      “沈先生,热水已经备在净房了,您先卸妆沐浴吧。我是府里的管事嬷嬷,姓赵,将军吩咐了,以后由我照料您的起居。”赵嬷嬷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目光扫过他一身狼狈的戏装,“您的衣物和日常用度,明日便会送来。今晚暂且委屈了。”

      沈忧安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赵嬷嬷似乎也无意多言,指点了净房的位置,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上来,比在汽车里、在顾衍身边时,更让人窒息。沈忧安僵立在屋子中央,看着这陌生而华美的囚室,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净房。

      巨大的西式白瓷浴缸里,热水氤氲着蒸汽。他对着墙上光可鉴人的玻璃镜,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妆容残败,泪痕交错,戏服凌乱,头上的点翠头面歪斜,珠钗摇摇欲坠,像一个从华美梦境中陡然跌落、摔得粉碎的傀儡。

      他伸出手,颤抖着,开始拆卸头上沉重的头面。一件,又一件,冰冷的金属和宝石触感,仿佛是他被剥离的尊严。然后是脸上的油彩,他用湿布用力擦拭,皮肤被摩擦得生疼,直到露出底下那张属于沈忧安的、苍白而清俊的脸。最后,他脱下那身繁复的《牡丹亭》戏服,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滑落在地,堆成一团艳丽而讽刺的废墟。

      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却暖不了那颗沉到谷底的心。他闭上眼,将头也埋入水中,任由水波淹没口鼻耳,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猛地抬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水珠顺着湿透的黑发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一夜,沈忧安躺在柔软却陌生的床榻上,睁眼到天明。窗外竹影摇曳,映在窗纸上,如同鬼魅。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卫兵整齐的脚步声,更鼓声,还有不知哪里的犬吠。将军府的夜,森严而漫长。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沈忧安便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深眠。刚起身洗漱完毕,赵嬷嬷便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了,捧着全新的衣物和各式用品。

      衣物是上好的丝绸和细棉布料,长衫、马褂、西装、睡衣,甚至还有几套简便的练功服,颜色多是素净的月白、浅灰、竹青,尺寸竟也大致合身。日常用品从毛巾脸盆到茶杯笔墨,一应俱全,无一不精。

      “将军吩咐了,沈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赵嬷嬷指挥着小丫鬟将东西归置好,语气平静,“早膳一会儿就送来。将军还说,沈先生若是闷了,可以在院子里走走,只是……”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沈忧安,“府里有些地方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沈先生是明白人,自然不会乱走。另外,若无将军准许,也请不要随意出这西院。”

      沈忧安静静听着,末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早膳很精致,清粥小菜,水晶包子,还有一盅炖汤。他食不知味,勉强用了些。饭后,他走到院子里。晨光熹微,竹叶上挂着露珠,空气清冷。院子确实不大,四面高墙,唯一的月亮门通往外面的回廊,而回廊那头,隐约可见持枪守卫的身影。

      他试了试嗓子,低声哼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孤单。没有胡琴,没有锣鼓,没有台下那些或真诚或附庸风雅的目光,甚至连一个可以交流的同行都没有。唱戏,似乎成了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上午,他坐在书案前,随手翻着桌上备好的几本书,多是些常见的诗词选集,还有一本崭新的《石头记》。书页干净,仿佛从未被人沾染。他看了几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午后,困意袭来,他倚在榻上,迷迷糊糊间,似乎又回到了昙园的后台,师父老曹正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晚上要吃的点心,伙计们吵吵嚷嚷地收拾着行头,空气里满是熟悉的烟火气……猛地惊醒,眼前只有陌生的帐顶,和窗外一成不变的竹影。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顾衍没有出现。沈忧安被困在这方精致的天地里,像个被遗忘的摆设。唯一的变化,是赵嬷嬷每日会来询问他的起居用度,饭菜花样时常更换,几乎不重样。小丫鬟红玉被指派专门伺候他,是个沉默寡言、做事细致的姑娘,除了必要的询问,绝不多说一个字。

      沈忧安尝试过向赵嬷嬷打听师父和昙园众人的消息。赵嬷嬷总是客气而疏离地回答:“将军已有安排,沈先生不必挂心。”至于具体如何安排,便再无下文。

      这种悬而未决的处境,比直接的折磨更令人煎熬。他不知道师父他们是否安好,不知道昙园是存是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究竟会滑向何方。每一刻都像是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而这等待,漫长得没有尽头。

      他开始在院子里练功。不为别的,只为让身体动起来,让脑子不至于在空茫的等待中彻底锈死。吊嗓,踢腿,下腰,走圆场……没有观众,没有喝彩,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浸入骨血的动作。汗水能暂时冲淡心头的窒闷,身体的疲惫能带来短暂的麻木。

      偶尔,他会停下,望着那几竿青竹出神。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对话。他想,竹子虽被移栽至此,根须终究扎在土里。而他呢?他的根,又在哪里?

      第七日的下午,沈忧安正临窗抄写一首李后主的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笔尖微微一顿,“身是客”三个字,墨迹有些洇开。恰在此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同于往日丫鬟仆役的轻悄,而是沉实有力的军靴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月亮门外。

      沈忧安握着笔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顾衍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只是未戴军帽,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似乎军务繁忙。他扫了一眼窗下执笔的沈忧安,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和身上素净的月白长衫,然后径自在堂屋的主位上坐下。

      “过得还习惯?”顾衍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听不出多少关切。

      沈忧安放下笔,站起身,垂手而立:“劳将军过问,一切都好。”

      “是吗?”顾衍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我看你清减了些。可是下人伺候不周?或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都很好。”沈忧安回答得很快,也很简短。

      顾衍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转而道:“你师父和昙园那些人,我已经安顿好了。在城西另赁了一处小院子,够他们栖身。昙园的租赁也退了,赔了一笔钱,够他们另谋生路,或是回老家去。”

      沈忧安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真的?他们……都没事?”

      “我顾衍说过的话,自然算数。”顾衍看着他那瞬间亮起又强自压抑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言而无信、赶尽杀绝的人?”

      沈忧安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躬身道:“多谢将军……宽宏。”

      这句“宽宏”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屈辱下的不得已,只有他自己知道。

      “宽宏?”顾衍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沈忧安面前。他比沈忧安高了将近一个头,靠近时,那种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沈忧安,你要记住,我对你,不是宽宏,是兴趣。我留着你,是因为你的戏,和你这个人,让我觉得还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沈忧安的皮囊,直视内里。“所以,别想着跟我耍花样,也别总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说了,只要你乖乖的,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包括……你师父他们的平安。”

      这是恩赐,也是警告;是安抚,更是枷锁。

      沈忧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低声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顾衍似乎满意了,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他说,“过几日,商会刘会长府上有堂会,点了你的《贵妃醉酒》。好好准备。”

      又是堂会。又是把他当作一件精美的礼品,带去展示、交易。

      沈忧安沉默着,没有应声。

      顾衍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径直离开了。军靴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忧安慢慢坐回椅中,看着方才写下的那句“梦里不知身是客”,只觉得无比讽刺。他哪里是客?分明是囚徒。

      但至少……师父他们暂时安全了。这个认知,像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他冰冷的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热度。他不能倒下去,至少现在不能。顾衍留着他,是因为“兴趣”。这兴趣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兴趣消失之前,他必须活着,必须想办法周旋,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他重新提起笔,蘸了墨,在“一晌贪欢”后面,缓缓写下了接下来的句子: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笔力透纸,力透纸背。

      刘会长堂会的日子,转眼即到。

      这一次,阵仗比昙园那夜更大。将军府派了专用的汽车,副官裴锦亲自陪同。沈忧安穿戴的戏服头面,是顾衍命人新制的,比昙园那套不知华贵了多少倍,金线绣的凤穿牡丹,点翠头面镶着真正的珍珠和细小的红宝石,在灯下流光溢彩。

      沈忧安看着镜中被打扮得如同价值连城贡品般的自己,只觉得那华丽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堂会在刘府富丽堂皇的花厅举行,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沈忧安的《贵妃醉酒》唱得无可挑剔,赢得了满堂喝彩。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台下那些投来的目光,除了欣赏,更多了赤裸裸的估量、艳羡,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看,这就是顾将军新得的“宝贝”。

      唱罢卸妆,他被引至宴席。顾衍自然在座,正与胖乎乎的刘会长谈笑风生。沈忧安的位置被安排在顾衍身侧。席间,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言语间对沈忧安多有奉承,那奉承却总带着几分轻佻的试探。顾衍大多时候淡淡应对,偶尔也会让沈忧安举杯示意。

      沈忧安如同一个牵线木偶,让喝酒便喝酒,让微笑便微笑。烈酒烧灼着他的胃,也烧灼着他的尊严。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剥离“沈忧安”这个身份,被镶嵌进“顾衍禁脔”这个新的、屈辱的框架里。

      宴至中途,一个穿着浅灰色长衫、手转铁核桃的年轻男子凑了过来,正是那日昙园后台见过的江岫白。他笑嘻嘻地举杯,先是敬了顾衍,然后便将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沈忧安身上。

      “沈老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贵妃醉酒》唱的,杨玉环再生也不过如此了吧?”江岫白语气夸张,眼神却黏腻,“不知沈老板除了醉酒,还会醉什么?比如……美人恩?”

      这话已近乎调戏。席间微微一静,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沈忧安脸色一白,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顾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筷子,银著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脆一响。他侧过头,看向江岫白,眼神平静,却让周遭空气陡然降温。

      “江公子,”顾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安安不胜酒力,也听不懂这些玩笑话。”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酒杯,朝着江岫白略一举,“这杯,我替他喝了。”

      说罢,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往桌上一顿,不再看江岫白,转头与刘会长继续方才的话题。

      江岫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喝了杯中酒,灰溜溜地退开了。但沈忧安清楚地看到,他转身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甘与阴鸷。

      这一幕,被席间无数人看在眼里。顾衍的维护,看似给了沈忧安体面,实则更将他牢牢钉死在了“所有物”的位置上——只有主人,才有资格决定如何对待自己的藏品,旁人连一句轻佻的玩笑,都是越界。

      回将军府的路上,车厢内依旧沉默。沈忧安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

      “以后这种场合,还会很多。”顾衍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依然闭着眼,像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学着应付。你越得体,越有价值,对你,对你关心的人,都只有好处。”

      沈忧安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没有回应。价值?原来他存在的意义,只剩下“价值”二字。供人赏玩的价值,交际应酬的价值,巩固权位的价值。

      回到竹影轩,已是深夜。沈忧安卸去一身沉重的行头,将自己浸入浴缸。热水氤氲,他却感觉不到温暖。眼前反复浮现的,是江岫白黏腻的眼神,是席间那些暧昧的打量,是顾衍维护他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占有性的姿态。

      他猛地将头埋入水中,直到窒息感迫使他抬头,剧烈地喘息。水珠顺着湿发滚落,滑过眼角,像是眼泪,又不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靠在冰凉的瓷壁上,仰头望着浴室天花板上朦胧的水汽。一个念头,在这些日子的压抑、屈辱、观察和绝望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疯长,逐渐清晰,变得冰冷而坚定。

      顾衍将他囚于此,视作金丝雀,当作筹码。那么,他何不将计就计?

      既然逃不脱,既然要“有价值”,那他就要成为最有价值、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个。不是作为玩物,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他要走进顾衍的世界,不是以囚徒的身份,而是以合作者、甚至……潜在威胁的身份。

      他要了解顾衍的权柄从何而来,他的软肋何在,他的敌人是谁。他要利用每一次堂会、每一次露面,观察,倾听,记忆。省城的水浑,将军府的水更深。他要在这浑水中,学会游弋,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根浮木,或者……找到能掀翻这潭死水的石头。

      江岫白那令人不适的眼神,或许可以利用。刘会长等人的贪婪,或许可以周旋。甚至顾衍那看似铜墙铁壁的权势之下,也必然有裂缝。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又隐隐生出一股近乎战栗的兴奋。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毒刺般的稻草时,迸发出的、混合着绝望与希望的光芒。

      他擦干身体,穿上柔软的睡衣,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这一次,他没有抄写那些愁肠百结的诗词。

      他写下了一个名字:江岫白。
      又写下:刘会长,西药,盘尼西林。
      再写下:财政部长(江父)。
      还有:城防布置?卫兵轮换?裴锦副官……

      笔尖悬停,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污迹。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是万丈深渊,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还有选择吗?

      窗外,竹影婆娑,夜色如墨。将军府巡夜的更鼓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

      沈忧安吹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窗外微弱的星芒,却仿佛燃起了两簇幽暗的、决绝的火。

      金丝雀的羽毛之下,或许,正在悄然生出鹰隼的利爪。

      这将军府的第一幕,囚徒已然就位。而真正的戏,那关乎生存、尊严、心计与对抗的漫长剧集,才刚刚拉开沉重的大幕。前方是更深的囚笼,还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沈忧安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夜起,他不能再只是沈忧安,也不能只是杜丽娘。

      他必须成为另一个角色——一个足以在顾衍的棋盘上,落下自己棋子的人。

      哪怕,那棋子染血,落子无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将军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