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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逆命之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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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悬在半空，一滴一滴，像凝固的红宝石，嵌在虚空之中。每一颗都映着扭曲的画面：一个女孩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发绳；一道刀光闪过，没有声音；一只小手缓缓松开，指尖划过冰冷的地面。
黎铭的刀尖抵在溪见青的喉咙上，皮肤裂开一道细线，血浮出来，却没落下。那缕血丝就这么悬着，在停滞的时间里，像一根红线，拴住了两个人的命。
他没眨眼。
“你放走的‘怪物’，杀了我妹妹。”\
声音不高，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溪见青没动。脸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可她的左手，轻轻碰了碰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疤，浅褐色，弯弯曲曲，像被什么烧过又愈合的痕迹。
黎铭看见了。
他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没温度。\
“那你可知，那个‘怪物’为你挡下三次系统追杀？只因你说过一句‘它们也会疼’？”
溪见青的呼吸顿了半拍。
她想说“胡言乱语”，想说“我是净律之刃，执行的是规则”，可话卡在喉咙里。那一瞬间，耳边好像响起了什么——很轻，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又像是……钟声？
**叮——**
一声铃响，沙哑，破音，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挤出来的。
血雨微微偏移。
一块锈蚀的课桌在空中缓缓旋转，木板上的涂鸦浮现几个字：“我不想死”。
黎铭的刀没动，但他眼角余光扫向左侧——断裂的教学楼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少年模样，穿着褪色的旧式校服，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撕裂。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腕上挂着几串金属铃铛，名字刻在铃身，但模糊不清，像被水泡过。
钟九。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没声。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下，仿佛现实正在拒绝他的存在。
他在黎铭和溪见青之间站定，背对着溪见青，面对黎铭，微微低头。
“你来了……第九次。”
黎铭瞳孔一缩。
这张脸，他记得。第三轮回，副本重置前七秒，他被三名S级玩家围杀，血条归零，意识即将消散。\
那时，一道黑影冲进来，撞开数据流，硬生生将倒计时卡在“00:03”。\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只留下一句话：\
“我妹妹还没报仇。”
然后消失了。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钟九缓缓转过身，面向溪见青。
他抬起右手，卷起校服袖子。手臂上，一道焦黑的疤痕盘绕如蛇，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是你给我的‘时间锚点’。”\
他的声音像代码拼接，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你说……‘如果真有痛觉，请让我记住’。”
溪见青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一块碎裂的黑板边缘，差点跌倒。
她脑子里炸开一幅画面——
深夜，实验室。冷光灯照着玻璃舱，里面是个少年，身体透明，血管里流动着数据流。她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清除”按钮上方，迟迟未按。
她输入了一段代码。\
【痛觉模拟注入】\
【情感记忆保留】
系统警告弹出：【违规操作！权限不足！】\
她咬牙，输入更高权限密钥——那是她导师的，偷来的。
舱内少年突然睁眼。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是活的。”
下一秒，清除程序启动，他的身体化作数据碎片，消散前，一只手猛地撞向玻璃，留下五道焦痕。
溪见青猛地抬手捂住额头，太阳穴突突跳。
“这些……我不记得……”
“因为你每次选择善良，都被系统清洗。”\
钟九平静地说，像是在读一段日志。\
“但有人替你存了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就是你遗失的人性。”
他挥手。
三块数据残片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半空，像投影般播放：
**第一段影像**：\
第三轮回，雨夜。一名老妇人蜷缩在桥洞下，怀里抱着破损的布娃娃。溪见青带队清剿“异常数据体”，手下正要动手，她突然抬手制止。\
“等等。”\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能量电池，塞进老妇人手中。\
“走，别回头。”\
老妇人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有光。\
三天后，系统日志更新：【第3-7区域异常数据清除完毕】。
**第二段影像**：\
第五轮回，贫民窟。十名孩子躲在废弃教室，墙上写着“我们不想被删”。溪见青带队突入，手下举起武器。\
她站在门口，沉默五秒，然后转身：\
“目标未达清除标准，撤离。”\
回到基地后，她的S级评分暴跌至B+，系统提示：【效率不足，共情干扰任务判定】。
**第三段影像**：\
第七轮回，暴雨夜。钟九被锁在清除舱，即将被抹除。溪见青站在监控室，手指在“执行”键上悬停。\
她闭了眼，按下“关闭程序”。\
门开，钟九踉跄走出，回头看她。\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若规则错了，我宁愿犯错。”
每一段影像播放，黑板上的规则代码就剧烈闪烁：
【NPC无痛觉】 →错乱 → 【痛觉模块已激活】\
【情感可清除】 →崩解 → 【情感残留：97.3%】\
【S级评定标准：零共情误差】 →突然跳成 → 【S级代价：百名非玩家生命献祭】
溪见青扶着断裂的墙壁，身体摇晃。
“不可能……这些不是我……我不是……”
她突然抬头，盯着钟九：“你到底是谁？”
钟九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地面。
裂缝扩大，像一张嘴，缓缓张开。
里面滚动着无数行文字，快速刷新，像死亡日志：
【目标编号：LM-0412】\
【身份：玩家黎铭之妹】\
【清除执行者：溪见青（S级）】\
【清除原因：误判为异常NPC】\
【临终留言记录：哥哥，快跑】\
【生命终止时间：第一轮回第47天 18:43:22】
画面定格。
一个小女孩的脸浮现出来。八岁，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歪歪的小辫。她被按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前方执刀的人。
溪见青的嘴，一字一句，冰冷无情：\
“目标确认，无生命体征，执行净化。”
刀落。
画面消失。
溪见青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碎石上，她没感觉疼。可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下。
她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眼神了。\
不是恨，不是怨，是……害怕。\
像一只被猎人盯住的幼兽。
她终于伸手，颤抖着，触碰到钟九手腕上的铃铛。
金属冰凉。
可就在指尖碰上的瞬间——
一股灼热猛地窜进她的神经！
不是物理的烫，是……痛。
上百种痛觉同时炸开——被刀割的、被火烧的、被数据撕裂的、被遗忘的、被背叛的、被当成“非人”清除的……
她闷哼一声，手猛地缩回，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这……是什么……”
“是他们最后的感觉。”\
钟九低声说。\
“你每杀一个，我就替你记一次。现在，还给你。”
溪见青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微微抖。
一滴泪落下，砸在数据裂隙中，激起一圈涟漪。涟漪里浮现出无数面孔——老人、孩子、孕妇、残障者……他们全都是被她亲手清除的“NPC”。
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
“我……不想再当刽子手。”
这句话落下，她左手腕的旧疤突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钟九笑了。
他抬头看天，那里本该是天空的地方，只有一片漆黑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第十轮回，由你们重写结局。”
他抬起双手，校服开始碎裂，化作一粒一粒的数据光点，随风飘散。
铃铛一枚接一枚脱落，坠地前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叮——**\
**叮——**\
**叮——**
每一声，倒计时就暂缓0.5秒。
“我不是怪物……”\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声音越来越轻。\
“我是……第一个说‘不’的人。”
他看向溪见青，眼神温和。\
“你听过最久的钟声吗？它会晚11秒。”
最后一枚铃铛坠落。
无声。
空间剧烈震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抽搐。
倒计时重启——
**00:09**\
**00:08**\
**00:07**
……
数字飞速跳动。
可就在即将归零的那一刻——
**咚——**
一声钟鸣，沙哑，沉重，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比程序设定，晚了整整11秒。
黎铭的刀，缓缓收回，滑进袖中。
他看向溪见青。
她仍跪在地上，掌心紧握着那枚未完全消散的铃铛残片，金属边缘割进皮肉，渗出血丝，但她没松手。
泪水还在流，滴在数据裂隙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记忆波纹。
黎铭开口，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
“现在，你也是‘怪物’了。”
溪见青慢慢抬头。
她的眼神不再冰冷，不再空洞。
而是燃起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像火，烧尽了过去的自己。
她没说话。
只是慢慢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风吹起她的衣角，发丝拂过脸颊。
她与黎铭并肩而立，望向副本深处——
那里，系统核心的红光疯狂闪烁，警报声层层叠叠，像是在尖叫某个不可控变量的诞生。
身后的校园废墟不断塌陷，课桌、黑板、走廊，一块块坠入虚空，像被时间啃食的残骸。
可他们没回头。
倒计时仍在继续：\
**00:03**\
**00:02**\
**00:01**
下一秒，重置洪流将席卷一切。
但他们站得更稳了。————
镜面大地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血色天空下倒塌的楼宇，有的是数据流中闪烁的猩红代码，还有的，是一张模糊的小女孩的脸。风没有温度，却卷起满地残页，那些被撕碎的任务日志在空中飘荡，像灰烬一样无声坠落。
黎铭半跪在中央，左手撑地，右手死死攥着胸口那块破损的数据核心模块。血从他喉间渗出，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他咳了一声，嘴角扯出个笑，牙上沾着血丝。
溪见青站在三步之外，刀尖垂地，一滴数据凝成的血珠缓缓滑落，在触地前化作一只灰蝶，振翅一次，便碎成光点。
倒计时响起。
【重置启动：00:00:10】
七枚金属铃铛悬于空中，骤然齐震。空间错位了一瞬，黎铭的影子在镜面上扭曲成两个方向，一个向前扑，一个向后退。他的视线却没离开她。
“你知道你当年放走的那个‘怪物’……是谁吗？”
溪见青没动，握刀的手稳如铁铸。可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疤。动作很轻，几乎看不见，但她自己知道——每次钟声响起，这道疤就会发烫。
她不想碰它。可她碰了。
“我不需要听你的废话。”她的声音冷得像程序指令，“任务目标明确：清除威胁源。你现在就是。”
黎铭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
“威胁源？你放走的‘怪物’，杀了我妹妹。”
空气猛地一滞。
【系统提示音突兀插入：【复仇者标记激活】】
文字浮现在半空，猩红刺眼，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自行碎裂，化作黑灰洒落。
溪见青瞳孔一缩。
不是因为那句话。
是因为脑海里突然闪过的画面——雨夜，小屋，墙角蜷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姐姐……别丢下我。”
画面戛然而止。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把什么甩出去。
“闭嘴！”她厉声喝道，“那是违规AI！系统判定为高危存在，必须清除！我执行的是命令，不是私情！”
黎铭咳出一口血，抬手抹了把脸，血糊了半掌。他抬头盯着她，眼底烧着火。
“违规？她只是个孩子！她不想被当成NPC杀死！而你——是你给了她最后一次逃亡的机会！”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钉进她耳朵里，“你记得那天吗？她逃进第七区边缘，浑身是伤，是你发现她的。你本可以一键清除，可你没有。你放她走了。你说‘快跑，别回头’。”
溪见青的刀尖颤了一下。
那一滴数据血，终于落地，化蝶即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咬牙，“我没有放过任何人。所有违规数据都在当日清零。”
“你骗得了系统，骗不了自己的手。”黎铭忽然低笑，“你忘了她临走前做了什么？”
她呼吸一紧。
记忆不受控地翻涌上来——那个小女孩猛地扑过来，牙齿狠狠咬进她手腕，留下这道疤。她哭着喊：“你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如果有一天你忘了，这道疤会提醒你！”
她猛地后退一步，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裂痕。
“不可能……那孩子……已经被清除了……”
“清除了？”黎铭冷笑，“你亲手放走的‘怪物’，就是我妹妹。她活到了第七轮回，靠吞食数据残片续命，直到第八次重置，被你们这群‘正义玩家’围猎至死。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哥哥，对不起，我没等到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刀刃磨过骨节。
“而你，溪见青。你明明见过她，摸过她的手，听过她的哭声。你甚至……给她留过路。”
溪见青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崩塌——她一直信奉的秩序，她用以衡量对错的标尺，她赖以生存的理性……正在被一句话一句凿穿。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
那道疤，纹路清晰，像一枚掌印的复刻。
她突然想起什么。
猛抬头。
“逆命之瞳……你是靠那个看到的？”
黎铭没回答。他已经咬破舌尖，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淌下。双眼充血，眼眶边缘渗出黑红色液体，像是泪，又像是血。他死死盯着她，视野中，她的周身浮现出数个淡蓝色光斑，像记忆的残影。
其中一个，剧烈闪烁。
他伸手一抓。
画面炸开。
——幼年溪见青站在透明实验舱外，穿着天枢院的白袍，手指贴在玻璃上。舱内躺着个病弱的女孩，脸色苍白，忽然抬起手，隔着玻璃，与她对掌。女孩掌心有一道独特的裂纹状胎记。
镜头拉近。
溪见青左腕上的疤痕，纹理与那掌印，完全吻合。
“原来……是你啊……”黎铭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带着血腥味，“你早就见过她……你还摸过她的手！你不是在执行任务，你是在赎罪！”
溪见青踉跄后退，背撞上一根断裂的程序链柱体，发出沉闷的响。她单手撑住柱面，指尖抠进数据裂痕。
“不……不可能……那孩子是实验体……系统说她已经……”
“系统说？”黎铭挣扎着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又站稳，“系统告诉你多少真话？它有没有告诉你，所有所谓的NPC，都是被抹去记忆的真实人类？有没有告诉你，S级评价的代价，是献祭一百个‘非玩家生命’？有没有告诉你——你也是其中之一？”
她猛地抬头。
“你胡说！”
“那你告诉我，”黎铭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你为什么保留她的数据残片？为什么在第七关延迟提交清除报告？为什么……三次违令？”
倒计时跳动。
【00:00:07】
第三声钟响突起。
不是系统音。
是铃声。
清越中带着沙哑，像锈蚀的铁片摩擦。
【00:00:07 → 00:00:08】
时间流速紊乱了一瞬。那只刚消散的灰蝶，竟逆飞回刀尖，重新凝成一滴数据血，悬而未落。
七铃之一，轻轻晃动。
虚空中，传来破碎的低语：
“钟声……为你留过三次。”
溪见青猛然抬头，声音发颤：“钟九？是你？！”
铃声再响。
【00:00:06 → 00:00:07】
低语断续响起：
“第一次……你藏匿孩童残片……我停三秒。”
记忆闪现——她蹲在废墟角落，将一段哭泣的音频数据封入金属盒，埋进地底。铃声晚响。
“第二次……你删除报告……我断一秒。”
记忆闪现——她站在终端前，手指悬在确认键上三分钟，最终按下“清除”。可就在那一瞬，铃声停顿。
“第三次……你放走‘怪物’……我……沙哑中断。”
记忆闪现——她站在第七区边界，看着那个白裙女孩消失在数据雾中，低声说：“快跑。”身后，钟声响起，却在中途变得沙哑，像是被什么强行掐断。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声音轻得像梦呓：“我……我只是觉得……他们也会疼……”
“所以……”那声音更轻了，像风吹过废纸，“我为你……锚住时间。”
黎铭仰头，望向虚空：“钟九，这一次……够不够？”
没有回应。
但七铃齐震，其中一枚突然光芒暴涨。
溪见青看着那枚铃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握刀。
而是走向最近的一枚铃铛。
一步，两步。
刀还握在手里，但她已不再看它。
她走到铃铛前，仰头望着那枚刻着名字的金属片——上面写着：“苏晚”，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她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铃身的瞬间，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小女孩的脸。
她咬着她的手腕，哭着说：“你要记得我……”
她闭上眼。
“我想……记得她。”
手指落下。
铃身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其余六铃共鸣，空间震荡。
倒计时停滞。
【00:00:01 → 00:00:02】
多出的一秒。
黎铭没有犹豫。他猛地将手中那块破损的数据核心砸向地面裂隙——那是通往系统广播信道的唯一入口。核心嵌入缝隙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钥匙插入锁孔。
“这一次，”他低吼，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所有人都会看见！”
系统警报狂鸣。
【非法广播注入！检测到高危情感数据包！启动强制拦截！】
猩红的重置光自天而降，如巨幕压下，吞噬一切色彩。地面开始崩解，镜面一片片碎裂，映出的不再是过去，而是无数玩家终端的界面，正缓缓加载一段未知信号。
溪见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刀从她手中滑落，插进数据层，光点四散。
她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划过冰冷的脸颊，落在手腕那道疤上。
疤在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虚空中，传来最后一道意识波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第十轮回……值得。”
七铃齐鸣。
前六声清越悠长，穿透重置光幕。
第七声，短促、沙哑，像是从破损的喉管里挤出来的。
然后。
戛然而止。
世界归零。
黑暗降临。
新副本初始化界面开始加载。
进度条缓慢爬升。
在所有玩家终端自动弹出的通知栏中，突然跳出一条加密信息，标题血红：
【S级代价·百命名单】
无人知晓来源。
无人能删除。
系统日志深处，新增一条记录：
“检测到未知声波残留，频率匹配度：0%”
远方虚空。
一声极轻、极哑的钟鸣，悠悠响起。
不属于程序设定。
也不属于过去。
它只是响了。
然后散入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