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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后记5：幽灵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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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谭雅来说
我死过三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废弃工厂，许成亲手安排的假死。他朝我开的那一枪，用的是空尖弹，不会致命，但会让我"死"得足够真实。我躺在血泊里，看见他抱着宇帆跪在地上，眼神像被剜了心的狼。那一刻我知道，这出戏，他入戏太深了。
第二次是公海上，赵国安的子弹穿透我肩胛骨。我倒在血泊里，对着宇帆说："弟弟，毒是假的，局是真的。"然后我咬碎了存储卡，闭上了眼。这次我听见宇帆的嘶吼，像十五年前妈妈在产房把他递给我时，他第一次啼哭的声音。我知道我该醒了。
第三次是昨天，我正式注销了"谭雅"这个身份。国际刑警的档案里，我变成了"已牺牲"。从此世上只有"幽灵教官"，没有谭雅。我死了，又活了，然后彻底消失了。
这三次死亡，我都没哭。干我们这行，眼泪是违禁品。
我是周正阳的女儿，许成的前妻，谭宇非的妹妹，谭宇帆的姐姐。这四个身份，每一个都是真的，每一个也都是假的。真的在于血缘和文件，假的在于真心。
周正阳教我："当卧底，第一件事是忘了自己是谁。"所以我忘了我是他女儿，只记得我是"清理者"。可他忘了，卧底卧久了，会分不清床和棺材。
许成娶我，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交易。他说："谭雅，你帮我护住宇帆，我帮你毁了'凤凰'。"我说好。婚礼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喊"宇帆"，我抽出他怀里的枪，顶上自己太阳穴："再叫错名字，我就真死给你看。"他酒醒了，从此再没喊错过。但我们都知道，他娶的不是我，是挡在宇帆面前的一堵墙。
谭宇非是我哥，同父同母的血亲。他从小被拐走，在毒窝里长成了"凤凰"。我接近他，想把他拉回来，他却把我拉得更深。他说："雅雅，我们一起毁了爸爸，毁了'涅槃'，毁了所有人。"我说好。然后他朝宇帆开了一枪，空尖弹，不致命。我才知道，他比谁都狠，也比谁都爱。
宇帆……宇帆是我偷来的。二十年前，刘慧琴把三个孩子放在产房，让我选。我选了中间那个，眼睛最亮的，哭声最响的。我说："这个给我当弟弟。"他们同意了，因为他们需要一个钥匙，而钥匙必须是干净的。我把他养得明骚不自知，单纯得像个傻子，就是为了今天——让他有资格烧掉芯片，说一句"我就是我"。
这盘棋，我下了二十年，每一步都算得精，唯独算漏了自己。
我以为我能做个旁观者，看他们四个疯魔，看他们互相折磨，最后我来收尾。可许成入狱那天，我去探监。他隔着玻璃对我比了个手势——那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暗号，意思是"姐姐，我疼"。
我转身就红了眼眶。
原来我忘了，我也是个疯子。疯到愿意为他们死三次，疯到把自己从活人活成幽灵，疯到最后，只想看他们好好活着。
程恒飞和梁艺灼领证那天，我躲在民政局对面的咖啡馆。看着程恒飞耍赖亲了梁艺灼一口，看着梁艺灼耳根红透却没收结婚证。我笑了，笑出了眼泪。旁边有人问我："小姐，您怎么了？"我说："没事，风迷了眼。"
风里有他们的酸臭味。
宇帆和许成办婚礼那天，我坐在轮椅上，谭宇非推着我。他整了容，换了身份，现在是我的"护工先生"。我们看着照片里那两个人，一个笑得明骚不自知，一个爱得偏执又克制。
宇非说："雅雅，我们赢了。"
我摇头："没赢，只是散场了。"
戏台子上，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我们既是疯子也是傻子，唱完了，看累了，该卸妆了。
现在我叫"幽灵教官"，在"涅槃"的新址里，教新一代的卧底怎么藏，怎么疯，怎么爱。我对他们说："第一课，忘了你是谁。第二课，记住你爱谁。第三课，如果忘了，就把自己赔进去。"
他们问我："老师，您爱过吗？"
我指着墙上四个人的合照："爱过。一个是我前夫，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弟弟，还有一个……是我弟夫。"
他们张大嘴，我笑了："别学我，学他们。爱得疯一点，活得久一点。"
窗外又下雨了，就像宇帆出生的那天。我摸着后颈，那里本该有芯片的位置，现在只剩一道疤。
宇非从背后抱住我，轻声说："雅雅，我们也生个孩子吧。让他姓谭，叫谭念成。"
我怔住，然后笑了："好，让他也当钥匙，开我们这代人的锁。"
锁开了，我们就自由了。
【幽灵教官·谭雅·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