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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后记6:督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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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高文彬来说
卷宗编号:GA-2023-NX-001
案件名称: "涅槃"组织系列案
结案状态:程序性终结,事实性延续
录入人:省厅督察组高文彬
2023年4月27日,我第一次见到谭宇帆。他在公海上把枪塞回谭雅手里,对我说:"高督察,我选让死人说话。"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案子的终章,轮不到我来写。
督察干的是什么活?是给人定性,给事划线,给疯魔盖棺。可这四个人,盖不上棺。
许成入狱72小时,我审了他三回。第一回他一言不发,第二回他承认所有罪名,第三回他递给我一根断指——不是他的,是周正阳的。他说:"高督察,您要是想定我的罪,得先定死人的罪。"我说:"死人没罪。"他笑:"那活着的,凭啥有罪?"
我被他问住了。
谭宇帆更绝。他让我对所有人催眠,我以为他要翻案,结果他是要自证——证明自己不是钥匙,不是棋子,不是"涅槃"的继承人。他当着莫晓的面,把芯片烧了,说:"高督察,现在您可以定案了,定我'故意毁坏证据罪',我认。"
我说:"你这罪,不够判。"
他说:"那就再加一条——'非法窃取姐夫的心',这个够重。"
我合上卷宗,发现卷宗在笑。
梁艺灼和程恒飞,是案子里唯一的"正常"部分。他们领证、结婚、生子,程序合法,手续齐全。可梁艺灼在手术台上给程恒飞戴戒指时,麻醉师小杨问我:"高组,这算不算非法行医?"我说:"算。但他们俩,法不了。"
因为法是人定的,而他们四个,不在这"人"的范畴里。
刘慧琴最后那出戏,唱得最好。她眼盲心不盲,把二十年布局说成"戏台子上的规矩",把亲子鉴定说成"卸妆"。我跟她说:"您这是教唆犯罪。"她摸着我的脸,说:"孩子,你当督察,不也是教唆自己别动心吗?"
我又被问住了。
结案那天,我把警徽还给许成。他没收,说:"高督察,您留着吧。我这辈子当不了警察了,我得当个人。"我说:"你一直是人。"他说:"不,以前我是谭宇帆的案卷,现在我是他家属。"
他把"家属"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在挑衅整个系统。
系统是什么?是规则,是流程,是"姐夫不能爱妻弟",是"上司不能睡下属",是"兄弟不能当夫妻"。可系统忘了,规则是人定的,而人,是会疯的。
谭宇帆最后递给我的那份"辞职信",我压下来了。我在上面批了一行字:
"不予批准。建议转岗至'涅槃'特别行动组,任组长。"
他把"涅槃"烧了,我得让他把它建回来。不是为了破案,是为了给下一个疯子,留个疯的地方。
毕竟,正义这玩意儿,光靠正常人,守不住。
2024年1月1日,"涅槃"重启。成员名单上,谭宇帆是组长,许成是顾问,程恒飞是外勤,梁艺灼是法务。谭雅是幽灵,谭宇非是线人。刘慧琴是名誉顾问——虽然她坚持要填"退休戏子"。
我作为督察组代表,列席了第一次会议。
谭宇帆穿白西装,许成穿黑衬衫,俩人手指上戴着同款素圈。
程恒飞抱着娃,梁艺灼在旁边冷着脸换尿布。
谭雅坐在轮椅上,谭宇非推着轮椅,俩人手里都捏着枪。
我清了清嗓子:"各位,新年快乐。今年是'涅槃'元年,我们的目标是——"
"没有蛀牙。"程恒飞接话。
全场安静。
梁艺灼一脚踹过去。
娃"哇"地哭了。
谭雅开枪打碎了会议室的灯。
许成把谭宇帆护在怀里,低头吻他发顶:"别怕,我在。"
我合上督察日志,在最后一页写下:
"本案终结,但疯魔永续。庆幸的是,疯魔开始护着疯魔了。"
落款:高文彬
2024.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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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给档案室的备注:
本卷宗建议封存50年。50年后,如果"涅槃"还在,如果那四个疯子还活着,请把卷宗烧给他们。告诉他们,督察组最终没给他们定罪,只给了一个评价——
"罪无可恕,情有可原,法外开恩,人间值得。"
【督察组·高文彬·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