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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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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体育课，是一周里最松快的时刻。阳光斜斜铺在操场上，把塑胶跑道晒出淡淡的温热气味。风从围墙外的香樟树上卷过来，带着新叶的清浅气息，吹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体育老师吹了哨，让大家先绕着跑道慢跑两圈。人群松散地散开，男生们三三两两往前冲，脚步声混着笑闹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荡开。女生们则走得慢些，边跑边轻声说着话。
祝佳茗落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她本就不擅长跑动，步子放得很轻，双臂自然摆着，尽量跟着前面的节奏。额角慢慢沁出薄汗，她抬手轻轻拂了一下碎发，目光只盯着脚下的跑道。
跑到弯道处时，她脚下忽然一滑。塑胶跑道上嵌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她没留意，脚踝猛地往外侧一扭。尖锐的疼从脚踝窜上来，她踉跄着往前倾了半步，终究没站稳，半蹲在了地上。
周围的同学还在往前跑，没人立刻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祝佳茗咬着下唇，没出声，只是伸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脚踝。疼意一阵接着一阵，她试着动了动脚尖，酸胀的痛感更明显了。
沈书怀原本跑在不远处。他没有跟男生们凑在一起，只是匀速跑着，目光偶尔会扫过队伍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看见祝佳茗蹲下去的那一刻，他脚步顿住，立刻放慢速度折了回来。
他走到祝佳茗身边，微微弯腰，视线落在她按着脚踝的手上，声音放得很轻：“崴到了？”
祝佳茗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额角的汗滴落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一点隐忍的哑：“缓一下就好。”
沈书怀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白色帆布鞋边缘，能看出脚踝微微肿起。他伸手轻碰了碰鞋帮外侧：“能站吗？”
祝佳茗试着撑地起身，刚把重量落在伤脚上，就疼得皱起眉，身子晃了一下。沈书怀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温度不高，力道却很稳，刚好托住她，不让她摔倒。祝佳茗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扶你去医务室。”沈书怀的语气很平淡，只是陈述事实。他慢慢扶着她站直，让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祝佳茗犹豫一瞬，轻轻嗯了一声。她倚着沈书怀的手臂，单脚吃力地往前挪。沈书怀配合着她的速度，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尽量平稳。
跑道边的草色还带着浅绿，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两人走得很慢，身后的跑步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祝佳茗的脚踝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她咬着唇，尽量不发出痛呼，脚步越发沉重。沈书怀察觉到她的吃力，扶着她的手臂又轻轻加了点力。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少年的侧影清瘦，肩膀不算宽厚，却能稳稳撑着身边的人。祝佳茗偏头看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鼻梁上，映出淡淡的浅影。
医务室在教学楼一层，离操场不算远。这段路，两人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沈书怀始终保持平稳速度，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半分不耐烦。
走到医务室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里面传来校医的声音，他才扶着祝佳茗慢慢走进去。
医务室里飘着淡淡的碘伏和酒精味，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晒得暖洋洋的。校医抬头看见两人，放下手里的本子走了过来。
“跑步崴到脚了。”沈书怀开口，语气平静。
校医让祝佳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弯腰轻轻脱下她的帆布鞋。脚踝已经明显肿起，皮肤泛着淡红。校医用手轻按，祝佳茗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校医直起身去拿药箱，“消个毒，喷点消肿药，包扎一下，最近少跑跳。”
沈书怀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校医打开药瓶，碘伏的气味更浓了些。他看着校医轻柔处理伤口，目光落在祝佳茗微微蹙起的眉尖上。
祝佳茗的手紧紧攥着裤缝，指尖微微泛白。疼的时候，她只是轻轻抿唇，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沈书怀默默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祝佳茗愣了愣，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谢，手指慢慢松开了些。
校医给她喷上消肿喷雾，又用纱布轻轻缠了一圈。动作熟练轻柔，没一会儿就处理好了。叮嘱她近期少走路，别再磕到。
祝佳茗轻轻点头应下。她试着动了动脚，痛感淡了很多，只剩些许酸胀。
沈书怀上前，再次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我扶你回教室。”
祝佳茗没有拒绝。她慢慢起身，靠着沈书怀的力量一步一步往外走。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碘伏味渐渐被外面的草木气息取代。
回教室的路依旧走得很慢。阳光往西斜了些，落在身上不再刺眼，多了几分柔和。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级还在上课，只有两人零星的脚步声。
祝佳茗的脚步轻了很多，沈书怀依旧稳稳扶着她。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墙壁上的宣传栏贴着学习海报，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走到教室门口，里面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还没回来。沈书怀扶着她到座位旁，小心让她坐下，又弯腰把她的伤腿轻搭在空凳上，减少受力。
“谢谢你。”祝佳茗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切的谢意，声音柔和了些。
沈书怀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直起身看了看她包扎好的脚踝，确认无碍，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水杯拧开，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祝佳茗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两口，又递还给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覆着一层浅淡的光晕。
沈书怀放回水杯，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见她状态平稳，才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
教室里依旧安静。窗外的香樟叶轻轻晃动，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叫。
沈书怀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落在文字上，却没有立刻看进去。斜前方那个安静的身影，此刻多了几分脆弱，却依旧安稳。
他轻轻吸了口气，把视线拉回课本。笔尖落在纸上，慢慢划出淡淡的痕迹。走廊里渐渐传来同学们的说笑声，体育课下课的时间快到了。
祝佳茗坐在座位上，轻轻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脚。脚踝上的纱布带着淡药味，心里却莫名多了一点安稳的暖意。
她低头看着桌面的课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刚才被扶住时，少年手臂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胳膊上，清淡又安稳。
沈书怀的笔尖停在课本字句上，耳边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喧闹声慢慢填满整个空间。
他偶尔抬眼，会看向祝佳茗的方向。她安安静静坐着，不再是平日里行走的模样，却依旧是那个不张扬的样子。
阳光慢慢移动，在桌面上投下的影子也悄悄变换。教室里人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打乱这份平淡的日常。
沈书怀低下头，继续看着课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写下淡淡的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