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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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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下课的铃声撞碎了走廊里的安静，喧闹的人流涌进教室，原本空旷的空间瞬间被笑声、脚步声、水杯碰撞声填满。
祝佳茗还坐在座位上，伤脚轻搭在旁边的空凳上，脚踝处的纱布带着微凉的药香，隐隐提醒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崴脚。她垂着眼翻着课本，指尖却总不自觉顿在某一行，脑海里反复闪过沈书怀弯腰扶她、替她垫脚、递来纸巾与水杯的画面。
少年的动作不算亲昵，甚至称得上克制，可每一下都稳得让人安心。
“佳茗，你脚怎么了？”同桌林晓跑回来，看见她脚踝上的纱布，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眼睛瞪得圆圆的，“刚才跑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掉队了呢。”
祝佳茗抬眸笑了笑，声音轻轻的：“跑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已经去医务室处理过了，没事。”
“吓死我了，严不严重啊？”林晓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她，只好悬在半空，“以后跑慢点，塑胶跑道上小石子可多了。”
“嗯，知道了。”祝佳茗点头，目光下意识往斜后方扫了一眼。
沈书怀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握着笔，低头看着课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笔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耳尖几不可查地轻泛红。
祝佳茗连忙收回目光，心脏莫名轻轻一跳，指尖攥紧了书页。
周围的同学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体育课的放松，有人抱怨跑圈累，有人笑着说下次要偷偷溜去树荫下偷懒，热闹的声响裹着午后的暖意，在教室里绕来绕去。
祝佳茗听着耳边的喧闹，却莫名觉得安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不张扬的目光，偶尔会轻轻落在她的方向，不刻意，不灼热，像风拂过树叶，浅淡却真切。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立刻掀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响动。林晓转头看向祝佳茗：“我扶你吧，你脚不方便，我送你到校门口。”
祝佳茗刚要开口答应，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我送她就行。”
沈书怀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她的座位旁，身形清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他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单脚走太久，会加重。”
林晓愣了愣，看了看沈书怀，又看了看祝佳茗，识趣地笑了笑：“那好吧，书怀你细心点，佳茗就拜托你啦。”
祝佳茗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低声对林晓说了再见。
沈书怀弯腰，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力道依旧恰到好处，既不让她觉得被束缚，又能让她放心地将重心靠过去。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两人慢慢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祝佳茗单脚落地，每一步都走得轻缓，沈书怀始终配合着她的速度，不急不躁。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飘进来，拂在脸上，带着一天将尽的温柔。
“疼得厉害吗？”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祝佳茗摇了摇头：“好多了，就是有点酸胀。”
“最近别跑跳，上下楼梯慢一点。”他叮嘱道，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明天早上要是还肿，记得再去医务室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你。”祝佳茗偏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今天……麻烦你了。”
从操场到医务室，再从医务室回教室，一直到现在送她放学，他始终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耐。
沈书怀侧眸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祝佳茗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淡淡道：“不麻烦。”
一路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家长的呼唤、同学的道别混在一起。祝佳茗看见等在不远处的妈妈，轻轻拉了拉沈书怀的衣袖：“我妈妈在那边，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沈书怀停下脚步，扶着她站稳，确认她能独自站稳，才慢慢收回手。他的指尖离开她胳膊的那一刻，祝佳茗莫名觉得刚才那点安稳的温度，还残留在衣袖上。
“那我先走了。”祝佳茗轻声说，拎起书包。
“嗯。”沈书怀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她，“路上小心。”
祝佳茗嗯了一声，单脚慢慢朝着妈妈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书怀还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看见她回头，朝她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温和。
祝佳茗连忙转回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心里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晚风渐凉，香樟叶在枝头轻轻摇晃，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
沈书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却依旧安静的身影走到家长身边，才慢慢转身离开。他走在放学的人流里，耳边是喧闹的人声，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医务室里，她攥着裤缝强忍疼痛的模样，还有刚才回头时，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热意。
书包肩带稳稳搭在肩上，晚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沈书怀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脚步平稳，心里却悄悄藏进了一段，带着药香与夕阳温度的小事。
回到家时，祝佳茗坐在沙发上，妈妈正小心地帮她查看脚踝。纱布包裹下的肿胀已经淡了很多，痛感也渐渐消散。
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被扶住时，少年手臂的安稳温度，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清淡，温柔，又让人安心。
窗外的鸟雀归巢，枝叶轻晃，暮色慢慢漫进房间。
祝佳茗轻轻弯了弯眼睛。
原来那个总是安静沉默的少年，藏着这样稳妥又细致的温柔。像午后斜铺的阳光，像晚风里的香樟气息，不张扬，却足够让人记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