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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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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清华附中校长办公室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校长拿起话筒，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确定吗？...好，太好了！...放心，学校一定全力支持！”
挂断电话后，校长立刻拨通了王老师的号码：“小王，通知沈添酒和江开宴同学，马上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校长办公室里，面面相觑。校长满面红光，指着桌上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全国高中生化学与生物学交叉创新大赛，你们进决赛了！而且是福建赛区唯一一组！”
江开宴接过那份还带着传真机余温的通知书。白纸黑字，盖着教育部和比赛组委会的红章：“...经评审，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福州学校沈添酒、江开宴同学的作品《一种新型靶向线粒体的卟啉类光敏剂前体‘杭光一号’的设计、合成与初步生物活性评价》入选全国总决赛。决赛将于12月20日至25日在北京举行...”
沈添酒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指尖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校长：“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校长站起身，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北京那边打来的电话，说你们的作品在所有参赛作品中综合评分排名前五！王老师，快，通知宣传处，要贴喜报，要上学校官网头条！”
王老师也难掩兴奋，但还是保持着教师的冷静：“校长，先别急。孩子们需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
“对对对！”校长坐回椅子上，“学校决定，全额资助你们去北京参赛。机票、住宿、餐饮，全部由学校承担。另外，给你们配一位指导老师随行...小王，就你去吧！”
“我去？”王老师一愣，“那班里的课...”
“让李老师代一下。”校长一挥手，“这是学校的大事，必须全力支持！”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两人走在清晨的校园里，脚步都有些发飘。梧桐叶在晨风中飘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一切都像是梦中的场景。
“我们...真的要去北京了？”江开宴喃喃道。
沈添酒握紧了手中的通知书，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激动，有释然，还有一点点不真实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全校。课间操时，广播里专门播报了这则喜讯；宣传栏上，大红喜报已经贴了出来；班级群里，祝贺的消息刷了屏。
午饭时，四人小组在食堂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林晓晓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行！前五名啊！全国前五！”
陈渡也难掩兴奋：“要不要我帮你们准备答辩？我表哥在清华读研，可以请教他现场展示的技巧。”
“谢谢。”沈添酒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
“期中考的成绩单要家长签字。”江开宴接话，笑容淡了些。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热烈的气氛降温。林晓晓和陈渡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你们爸妈...”林晓晓小心翼翼地问，“会同意你们去北京吗？毕竟要耽误两周课，而且马上要期末考了。”
“不知道。”沈添酒实话实说，“我今晚打电话问问。”
“我也得问问我爷爷。”江开宴说。
下午的课，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是不认真，而是脑子里塞满了各种问题——北京的行程安排、比赛需要准备的材料、还有怎么跟家里说...
放学后，他们直接去了“研茶馆”。严教授已经在等他们，茶桌上除了热茶，还摆着几份打印好的资料。
“来了？”严教授推了推眼镜，“坐。这是决赛的详细日程安排，这是往届优秀作品的集锦，这是评审专家的研究方向...”
资料一份份递过来，厚厚的一摞。江开宴随手翻开一本，里面是往届比赛的现场照片——宽阔的报告厅，专业的展示墙，台下坐着严肃的评委，台上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就是你们即将站上的舞台。”严教授说，“全国最顶尖的高中生科研竞赛，能进决赛的，都是万里挑一。”
沈添酒翻看着评审专家的资料，眉头微蹙：“这位李院士的研究方向是纳米药物递送系统...我们的研究正好相关。”
“对，所以你们要重点准备他的可能提问。”严教授点头，“还有这位王教授，她是肿瘤生物学专家，肯定会关注你们的细胞实验数据...”
讨论持续到傍晚。琴姨做了简单的晚餐，四人围坐在茶桌旁边吃边聊。
“机票和住宿学校已经订好了。”严教授说，“12月19号下午的飞机，20号报到，21号开始培训和展示。王老师会全程陪同。”
“那我们的课...”江开宴问。
“学校会安排老师给你们补。”严教授说，“但说实话，这两周在北京的收获，可能比在教室里上一个月课还要大。”
这话让两人心里一暖，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晚饭后，两人告辞离开。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暮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
“现在打电话？”江开宴问。
沈添酒看了眼时间：“嗯。”
他们在学校后门的小公园里停下，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沈添酒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江开宴则走到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拨通了爷爷的号码。
“喂，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温和的声音：“小宴啊，吃饭了吗？”
“吃了。”江开宴深吸一口气，“爷爷，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他简单说明了比赛情况，说到要去北京参加决赛，需要请假两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北京...这么远啊。”爷爷说，“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学校全包费用，老师也会一起去。”
“那是好事啊！”爷爷的声音突然高兴起来，“我孙子要去北京比赛了！全国比赛！光宗耀祖啊！”
江开宴鼻子一酸：“但是爷爷，我的期中考试成绩...不太好。”
他把各科分数说了，重点强调了自己偏科严重。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爷爷才开口：“小宴啊，你知道爷爷为什么支持你学生物吗？”
“因为...您也是医生？”
“不只是这个。”爷爷说，“爷爷当年学医，也是偏科。文科一塌糊涂，但理科特别好。你太爷爷当时说，学医救人，比考状元更有意义。”
江开宴握紧了手机。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爷爷继续说，“你能把生物学到接近满分，能把研究做到全国比赛去，这就是你的本事。其他科目...尽力就好，爷爷不怪你。”
“谢谢爷爷。”江开宴的声音有些哽咽。
“去了北京好好比赛，给咱们江家争光。路上注意安全，听老师的话。”
“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开宴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校园的灯火，心里五味杂陈。爷爷的支持让他感动，但也让他更加愧疚——如果自己更努力一点，各科均衡一点，也许能考得更好，让爷爷更骄傲。
另一边，沈添酒的电话打得不太顺利。他能听见电话那头父亲严肃的声音：“去北京？耽误两周课？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期中考考成那样，还有心思去比赛？”
“爸，这是全国比赛，机会难得...”
“机会？什么机会？高考考不好，什么机会都没用！你看看你那成绩，化学考得再好有什么用？总分那么低！”
沈添酒咬着嘴唇，没说话。
电话那头换成了母亲的声音，温和些，但同样担忧：“添酒，妈妈知道你喜欢化学，但你现在是高中生，首要任务是高考。比赛什么时候都能参加，但高考只有一次...”
“这次比赛如果拿奖，可能有保送资格。”沈添酒说。
“保送？”父亲的声音又插进来，“那种东西靠谱吗？还是实打实的高考分数最实在！”
电话在争执中挂断。沈添酒握着手机，坐在长椅上，很久没动。夜风吹过，有些凉，但他感觉不到。
江开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从沈添酒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通话结果。
“不顺利？”他轻声问。
沈添酒点点头，声音有些哑：“他们觉得我在不务正业。”
“我爷爷支持我。”江开宴说，“他说，能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就是成功。”
沈添酒转头看他：“你爷爷很开明。”
“你爸妈也是为你好。”江开宴说，“只是...方式不同。”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夜色中的校园。教学楼灯火通明，那是晚自习的学生们。操场上有夜跑的人，脚步声规律而坚定。远处传来闽江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我还是要去。”沈添酒突然说，语气坚定，“不管他们同不同意。”
“我知道。”江开宴说，“我会跟你一起去。”
沈添酒转头看他，夜色中，眼睛很亮：“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搭档。”
“嗯。”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从教学楼涌出，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回去吧。”江开宴站起身，“明天开始，又要忙了。”
“嗯。”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遇到了王老师。她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正好找你们。”王老师说，“学校已经给你们家长发了正式通知函，说明比赛的重要性和学校的支持。另外...”她顿了顿，“校长亲自给你们爸妈打了电话。”
两人都愣住了。
“校长说，清华附中建校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学生进入这个级别的全国决赛。学校以你们为荣，也希望家长能支持。”王老师说得很慢，很认真，“他还说，教育的意义不只是考高分，更是发现和培养每个学生的特长。”
沈添酒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谢谢王老师，谢谢校长。”江开宴说。
“不用谢。”王老师拍拍他们的肩，“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制定详细的备赛计划了。”
她离开后，两人站在路灯下，很久没说话。
“现在感觉怎么样？”江开宴问。
沈添酒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像在做梦，但又很真实。”
“我也是。”
他们继续往前走。宿舍楼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像灯塔，指引着归途。
回到宿舍，江开宴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到沈添酒发来的消息：“刚收到我爸的短信，他说...可以去，但期末考必须考好。”
短短一行字，但江开宴读出了其中的不易。他回复：“太好了。我们一起努力，比赛和考试都要赢。”
“嗯。”
放下手机，江开宴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北京的画面——天安门、故宫、长城...还有那个即将站上的舞台。
紧张吗？紧张。
害怕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窗外的月光很亮，像他们的未来，清澈而光明。
明天，开始新的征程。
去北京，去比赛，去证明。
也去成长，去突破，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这条路，他们会一起走。
无论多远，无论多难。
因为他们是搭档。
是战友。
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夜色深深，福州在沉睡。
但梦想，已经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