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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备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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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福州进入了真正的秋天，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最后的甜香。清华附中的校园里，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距离北京决赛还有四周时间，距离期末考还有六周。沈添酒和江开宴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节奏——不是单线作战，而是两条战线同时推进。
早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江开宴已经坐在教室里，面前摊开的是英语单词本和数学错题集。台灯的光晕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温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声响。
六点半，教室门被推开。沈添酒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团——食堂阿姨特制的，里面加了肉松和油条。
“早饭。”他把一个放在江开宴桌上，“趁热吃。”
江开宴接过，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什么时候起的？”
“五点五十。”沈添酒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化学竞赛的参考书，“比平时晚十分钟，因为要买早饭。”
两人在晨光中各自学习。江开宴背完一页单词，开始改数学错题；沈添酒看完一章专业文献，拿出物理习题册。这是他们新的时间表——早晨两小时主课复习，白天正常上课，放学后三小时备赛，晚上再两小时主课。
严苛，但必须。
七点半，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林晓晓看到他们，眼睛一亮：“这么早？不是说今天早晨可以多睡会儿吗？”
“睡够了。”江开宴说，实际上他昨晚只睡了六个小时。
陈渡走过来，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我表哥帮忙找的，往届决赛的现场录像和获奖作品分析。”
“谢谢。”沈添酒接过，快速浏览，“很有用。”
“还有这个。”林晓晓也递过来一本笔记，“我整理了语文和英语的复习重点，按照你们的知识点薄弱环节来的。”
四人小组的互助模式正式启动。林晓晓负责文科，陈渡负责理科，沈添酒和江开宴则专注于比赛准备，同时互相辅导对方的弱科。
课间十分钟，沈添酒给江开宴讲一道数学题；江开宴给沈添酒分析一篇英语阅读。效率高得惊人。
“你们俩...”旁边的同学看着，忍不住感叹，“这是要把一天过成48小时啊。”
“时间不够用。”江开宴头也不抬，“只能提高效率。”
中午的食堂，四人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讨论。不是闲聊，是真正的学术讨论。
“下午去严教授那里，要把墙报的初稿定下来。”沈添酒说，“评委说我们的数据展示不够直观。”
“可以用热图展示细胞存活率数据。”江开宴提议，“颜色梯度比数字更直观。”
“好想法。”沈添酒在笔记本上记录。
林晓晓咬着筷子：“你们去北京的话，穿什么衣服？那边现在很冷了吧？”
“王老师说学校会统一买羽绒服。”陈渡说，“不过你们还是得带厚衣服。”
“先别想衣服的事。”沈添酒说，“墙报、答辩、演示视频...这些才重要。”
午饭后，他们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研茶馆”。严教授已经在等他们，茶桌上铺满了各种资料。
“来了？”严教授推推眼镜，“今天我们重点解决三个问题。”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密集的训练。严教授扮演各种评委——挑剔的、温和的、专业深入的、天马行空的。每个问题都尖锐，每次打断都突然。
“停！”严教授第七次打断沈添酒的模拟答辩，“你说‘该分子显示出优异的选择性’，什么是‘优异’？比什么优异？数据支撑在哪里？”
沈添酒愣住了。这是他们论文里的原话，但确实缺乏比较基准。
“应该改成‘与文献报道的同类分子相比’。”江开宴接话，“我们有数据，卟啉A的选择性指数是5.2，我们的‘杭光一号’是8.5。”
“对！”严教授点头，“科学语言要精确，要可比较。继续。”
训练到下午四点，两人都有些疲惫。但严教授没有放松：“再来一遍，从开头。记住，评委每天听几十个报告，你们必须在三分钟内抓住他们的注意力。”
再来一遍。修改措辞，调整语速，优化手势。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
五点钟，琴姨端来点心和热茶：“休息一下，喝点茶。”
四人围坐在茶桌旁，暂时放下紧张的训练。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累吗？”琴姨问。
“累。”江开宴实话实说，“但值得。”
“年轻的时候累一点，是好事。”严教授说，“我当年准备博士答辩，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小时。但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值了。”
沈添酒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很坚定：“我们会做到的。”
晚饭后，他们回到学校，继续主课复习。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开宴在做数学题，遇到卡壳的地方，眉头紧锁。沈添酒看到了，放下自己的英语书：“哪题？”
“这个函数题，求极值...”
沈添酒看了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先求导，然后...”
他的讲解清晰简洁，江开宴很快明白了。作为回报，江开宴帮沈添酒分析一篇英语完形填空。
“你看这个空，前面是‘although’，表示转折，所以应该选...”
互相教学的过程中，他们都发现了对方的闪光点——沈添酒逻辑严密，江开宴思维灵活。互补的优势，在这种高压下愈发明显。
晚上九点，两人都完成了当天的计划。收拾书包时，江开宴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高中生活会是这样。”
“什么样？”
“充实到爆炸。”江开宴笑了，“累，但每一天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里。”
沈添酒点头：“我也是。以前觉得学习是为了考试，现在觉得...是为了成为想成为的人。”
他们走出教室，校园里已经安静下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
“明天继续？”江开宴问。
“继续。”沈添酒说，“还有22天。”
“22天...”江开宴抬头看星星，“感觉一晃眼就会过去。”
“所以更要抓紧。”
他们在宿舍楼下分开。上楼前，沈添酒突然叫住江开宴。
“江开宴。”
“嗯？”
“谢谢。”
“又谢什么？”
“谢谢...没有放弃。”沈添酒说，“和我一起坚持到现在。”
江开宴看着他，夜色中，沈添酒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你不会放弃的。”江开宴说，“所以，我也不会。”
简短的对话，但足够了。
回到宿舍，江开宴洗漱完躺在床上，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但心里是满的，那种被目标和意义填满的充实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四人小组的群消息。
林晓晓：“今天沈哥江哥好拼，我都看累了。”
陈渡：“但效果明显。沈添酒的英语阅读正确率提高了15%。”
江开宴：“都是你们的功劳。”
沈添酒也回复了：“谢谢大家。”
林晓晓：“别客气！我们是团队！”
陈渡：“对，团队。”
江开宴看着屏幕，笑了。然后他点开和沈添酒的私聊窗口，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晚安，搭档。”
几秒后，回复来了：“晚安。”
放下手机，江开宴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是公式，不是单词，而是沈添酒在灯光下认真讲解的样子，是在严教授面前坚定答辩的样子，是刚才在路灯下说“谢谢”的样子。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而明亮。
像他们正在走的路，虽然曲折，但方向明确。
像他们追逐的梦想，虽然遥远，但触手可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而安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继续备赛，继续复习，继续前进。
因为时间不等人。
因为梦想在前方。
因为，他们正年轻。
而青春，就该这样——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