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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北京初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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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北京的天还没亮。酒店房间的暖气嗡嗡作响，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江开宴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醒了？”沈添酒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传来。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看资料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江开宴看了看手机。
“五点。”沈添酒头也不抬，“倒时差。”
“哪有时差...”江开宴嘀咕着，爬下床。北京的早晨比福州冷得多，即使开着暖气，赤脚踩在地毯上还是能感觉到寒意。
洗漱完，两人下楼吃早餐。餐厅里已经有不少选手了，大家都穿着正装，表情认真。取餐时，江开宴听到了各种口音的普通话——东北的豪爽，江浙的柔软，川渝的泼辣...还有他和沈添酒这样带着福建腔的南方口音。
“感觉像在参加联合国会议。”江开宴小声说。
“科学无国界，也无地域界限。”沈添酒说，但嘴角有笑意。
吃完早餐，组委会的大巴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今天上午是培训，地点在北京大学的化学楼。
车子穿过清晨的北京。长安街上的车流已经密集起来，天安门广场上国旗班的战士正在准备升旗仪式。江开宴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北大校园比想象中更大，也更美。未名湖结了薄冰，博雅塔的倒影在冰面上微微颤动。化学楼是一栋有些年岁的建筑，但内部设备先进得惊人。
培训教室能容纳一百多人，此刻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科学家。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在调试话筒。
“同学们好，我是这次比赛的总评委，中科院的陈院士。”老教授开口，声音洪亮，“首先恭喜你们进入决赛。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是全国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陈院士顿了顿，“比赛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展示科研成果，明天你们可能就是推动中国科技进步的人。”
这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培训内容很实用：如何做墙报展示，如何进行现场答辩，如何应对评委提问...每个环节都有详细讲解和示范。沈添酒和江开宴认真做着笔记，偶尔对视一眼，交换一个“这个我们做得不错”或“这个我们需要改进”的眼神。
中午在北大食堂吃饭。江开宴端着餐盘找位置时，听到旁边一桌的几个选手在讨论。
“...我们那个纳米材料，光催化效率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了...”
“...我们做的基因编辑技术，特异性提高了两个数量级...”
“...我们团队有教授指导，设备都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
压力像无形的网，悄悄收紧。江开宴看向沈添酒，对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筷子的手比平时用力。
“听到没？”江开宴压低声音，“他们都有教授指导，有重点实验室。”
“我们有严教授。”沈添酒说，“有‘时光实验室’，有我们自己的努力。”
这话说得坚定，但江开宴听出了其中的不确定。是的，他们有严教授，有林墨的工作室，有学校的支持...但这些能和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比吗？能和大学教授的亲自指导比吗？
午饭后是分组培训。按照研究方向，他们被分到了“生物医药组”，同组还有另外七支队伍。指导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博士，姓周。
“我看了你们所有人的作品摘要。”周博士说，“都很优秀。但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把优秀变成卓越。”
她从最基本的讲起：墙报的排版设计，颜色的搭配，字体的选择...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评委的第一印象。
“你们的墙报，”周博士指着沈添酒和江开宴带来的初稿，“内容很好，但排版太密了。评委只有三分钟看一面墙报，要让他们一眼看到重点。”
她拿起红笔，在打印稿上圈圈画画：“这里，把结论放大；这里，加一个示意图；这里，数据用图表而不是表格...”
专业的指导让两人茅塞顿开。他们认真记录，不时提问，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
下午三点，培训结束。周博士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是福建队的？”
“是的。”沈添酒回答。
“你们的作品很有临床潜力。”周博士说，“如果后续研究顺利，可能真的能转化应用。加油。”
“谢谢周博士。”
离开化学楼时，北京的阳光正好。未名湖上的冰开始融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个选手在湖边拍照，笑声清脆。
“我们也拍张照吧？”江开宴突然说。
沈添酒愣了一下：“为什么？”
“留念啊。”江开宴拿出手机，“第一次来北大，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总得留点纪念。”
沈添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两人站在未名湖边，背景是博雅塔。江开宴举起手机，调整角度。
“笑一个。”他说。
沈添酒试图微笑，但表情有些僵硬。江开宴看着屏幕里的两人——沈添酒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他自己笑得有点傻气。但阳光很好，湖光塔影很美，这一刻很真实。
按下快门。
“我看看。”沈添酒说。
江开宴把手机递过去。照片里，两个穿着正装的少年站在湖边，一个严肃，一个微笑，背后是北大的标志性风景。
“拍得不错。”沈添酒评价。
“发给你？”
“嗯。”
江开宴把照片发到四人小组群里。几秒后，林晓晓回复了：“哇！北大！你们真的在北京了！”
陈渡：“环境真好。比赛加油！”
严教授也回复了：“注意休息，保持状态。”
看着这些消息，江开宴突然觉得很温暖。虽然身在异乡，但知道有人在远方支持着他们，这种感觉很好。
回酒店的大巴上，沈添酒看着窗外，突然说：“我想考北大的研究生。”
江开宴转头看他：“化学系？”
“嗯。”沈添酒点头，“或者中科院。但北大...氛围很好。”
“我想考清华的生命科学学院。”江开宴说，“或者北大的生物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虽然目标不同，但方向一致——都要来北京，都要继续科研。
“那到时候，”江开宴说，“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清华北大离得不远。”
“嗯。”沈添酒应了一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可以一起做实验，一起讨论，像现在这样。”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江开宴心里一动。他看着沈添酒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上面，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好。”江开宴说，“像现在这样。”
车子经过清华西门。朱自清笔下的荷塘已经结冰，但亭台楼阁依然别致。江开宴看着那些建筑，想象着未来在这里学习生活的场景。
未来...好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回到酒店，王老师在等他们：“怎么样？培训有用吗？”
“很有用。”沈添酒说，“周博士给了很多具体建议。”
“那就好。”王老师点头，“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布展。墙报要打印，要布置，还要练习讲解。”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同桌的还有另外几组选手，大家边吃边交流。江开宴发现，这些“竞争对手”其实都很可爱——有对实验数据较真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有谈起自己研究方向就滔滔不绝的，还有偷偷说自己紧张到失眠的...
“其实我昨晚也没睡好。”江开宴坦白，“梦到答辩时忘词了。”
“我也是！”旁边一个四川队的女生说，“我梦到墙报掉下来了！”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饭后，沈添酒和江开宴回房间继续准备。他们把周博士的建议整理出来，重新修改墙报设计，重新排练讲解词。
晚上十点，王老师来敲门：“该休息了。保持精力最重要。”
“马上。”沈添酒说，但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
江开宴走过去，合上他的电脑：“王老师说得对，该休息了。”
沈添酒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吧。”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房间的灯关了，只有窗外街道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江开宴。”沈添酒在黑暗中开口。
“嗯？”
“你紧张吗？”
“紧张。”江开宴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兴奋。像站在起跑线上，等待枪响。”
沈添酒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我们会做好的。”江开宴说，“准备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多...没理由做不好。”
“嗯。”
窗外的北京，夜晚依然喧嚣。但对于这两个来自福州的少年来说，这座城市此刻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明天，布展日。
后天，正式比赛。
大后天，结果公布。
每一步都很重要，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但他们相信，只要尽力了，就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青春最绚烂的篇章。
是梦想最接近现实的一刻。
而他们，会并肩走过。
像在福州那样。
像一直以来那样。
像未来还会继续的那样。
夜色深深，北京在沉睡。
但少年们的梦想，正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