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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鼓山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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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鼓山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初升的阳光穿透雾气，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脚下的登山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晨练的人，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
江开宴到得最早，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爷爷准备的卤味和水果。他站在牌坊下跺脚取暖，眼睛不时看向来路。
七点整，沈添酒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个专业的登山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户外运动的气质。
“早。”沈添酒走到他身边，“等很久了？”
“刚到。”江开宴注意到他手里的保温袋，“带了什么？”
“三明治。还有严教授给的姜茶。”沈添酒打开袋子，“新配方，加了牛油果和烟熏三文鱼。”
“这么丰盛？”江开宴惊讶。
“登山消耗大，需要高能量。”沈添酒认真地说，把保温袋小心地放进背包。
七点十分，林晓晓和陈渡也到了。林晓晓今天穿了件亮粉色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耳罩，整个人看起来像颗可爱的糖果。陈渡走在她身边，手里提着登山杖。
“你们这么早！”林晓晓搓着手，“冻死了冻死了。”
“给。”陈渡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套递给她，“先戴我的，你的手套薄了。”
林晓晓接过，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江开宴和沈添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笑意。自从那晚在西湖目睹了那个吻，他们看待林晓晓和陈渡的目光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温柔。
四人进山。冬日的鼓山和秋天来时完全不同——树叶落尽，枝干裸露，山石显得更加嶙峋。但空气清冽，视野开阔，别有一番风味。
登山道是古老的石阶，因为晨露而有些湿滑。陈渡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这里滑，小心。”“这个台阶高，慢一点。”
林晓晓跟在他身后，偶尔会伸手让他拉一把。每次牵手的时间都很短暂，一触即分，但那种自然的亲昵，谁都看得出来。
江开宴和沈添酒走在后面。沈添酒走得很稳，步伐均匀，呼吸平稳，显然是经常登山的人。江开宴跟在他身边，注意着他的脚步节奏，不知不觉就调整成了相同的步频。
“你常来鼓山？”江开宴问。
“嗯。”沈添酒点头，“压力大的时候会来。爬到山顶，看看福州全景，心情会好很多。”
“那...最近压力大吗？”
沈添酒看了他一眼：“有一点。自主招生，训练营申请，还有...一些别的事。”
“别的事？”江开宴追问。
沈添酒沉默了，只是继续往上走。但江开宴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红。
山路蜿蜒向上，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晨雾慢慢散去，阳光越来越明亮。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四人停下来休息。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福州城。闽江如银带穿城而过，高楼大厦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远处的三县洲大桥若隐若现。
“真美。”林晓晓感叹，“每次来都觉得福州不一样。”
“角度不同，风景就不同。”陈渡说，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远方。
江开宴和沈添酒站在另一侧。冬日的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江开宴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心胸开阔。
“如果是晴天，能看得更远。”沈添酒说，“但这样的雾天，有朦胧美。”
“你说话越来越有诗意了。”江开宴笑他。
“跟你学的。”沈添酒也笑了。
休息片刻，继续往上爬。山路越来越陡，石阶越来越高。林晓晓有些喘，陈渡放慢脚步，陪在她身边。江开宴也感到腿酸，但看着前面沈添酒依然稳健的背影，他咬牙跟上。
“累了就说。”沈添酒突然回头，“登山要调整节奏，不能硬撑。”
“还行。”江开宴嘴硬，“你能爬，我也能。”
沈添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又放慢了一些。
终于，在上午九点半，他们到达了涌泉寺前的观日台——虽然不是来看日出，但这里是俯瞰福州的最佳位置。
今天的观日台人不多，只有几个摄影爱好者在拍晨景。四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分享带来的食物。
沈添酒的三明治果然好吃。牛油果的绵密，烟熏三文鱼的咸香，全麦面包的扎实口感，搭配得恰到好处。
“好吃！”林晓晓咬了一大口，“沈添酒，你将来不开化学研究所，开个三明治店也肯定火！”
“只是合理的营养搭配。”沈添酒谦虚，但嘴角有笑意。
陈渡带的是一盒寿司，整齐漂亮，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林晓晓尝了一个，眼睛一亮：“这个鳗鱼寿司...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嗯。”陈渡点头，“昨天特地去的。”
江开宴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他把爷爷准备的卤味拿出来，卤蛋、卤豆干、卤鸡翅...都是地道的福州味道。
四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聊着天。阳光越来越暖，照在身上驱散了山间的寒意。远处的福州城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闽江上的船只开始忙碌。
“下学期...”林晓晓突然说，声音有些轻，“就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一下。是啊，寒假过后，高三下学期，然后就是高考，就是离别。
“但我们可以经常回来。”陈渡说，“鼓山永远在这里。”
“嗯。”林晓晓点头，转头看他，“那...我们说好了？不管以后去哪里，每年都要一起爬一次鼓山？”
“好。”陈渡认真地点头。
江开宴看向沈添酒：“你呢？同意吗？”
沈添酒想了想：“同意。但不止鼓山，还有西湖，还有上下杭，还有...”
“还有烟台山，还有三坊七巷，还有我们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江开宴接话。
四人相视一笑，伸出手叠在一起：“说好了！”
阳光正好，青春正盛。这一刻的承诺，像山间的风，清澈而坚定。
吃完东西，他们继续往上走，去涌泉寺参观。寺院的红墙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钟声悠远，香火袅袅。林晓晓拉着陈渡去许愿树前挂许愿牌，江开宴和沈添酒则去了后山的摩崖石刻。
“你看这个，”沈添酒指着一处石刻，“‘登山则情满于山’，说得多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古诗词了？”江开宴惊讶。
“不是研究，是...欣赏。”沈添酒顿了顿，“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但能感受到。”
这话让江开宴心里一动。他看着沈添酒，阳光照在对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沈添酒正专注地看着石刻，眼神清澈而认真。
“沈添酒。”江开宴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如果我们以后去了不同的城市，你会想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沈添酒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会。”
回答得毫不犹豫，很坚定。江开宴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也会。”他轻声说，“会很想很想。”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山风吹过，带来寺院的钟声和香火的气息。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其实...”沈添酒开口，又停住。
“什么？”
“没什么。”沈添酒移开视线，“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但江开宴看见，沈添酒的耳朵红了。
回到许愿树前，林晓晓和陈渡已经挂好了许愿牌。林晓晓的牌子上写的是“愿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陈渡的则是“愿我们一直在一起”。
“你们写了什么？”林晓晓问。
江开宴想了想，在牌子上写下：“愿我们都能成为想成为的人。”沈添酒则写得更简洁：“愿科学之光照亮前路。”
四个许愿牌挂在一起，在冬日的风中轻轻晃动。红丝带在阳光下鲜艳夺目，像青春的颜色，热烈而美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但也更考验膝盖。陈渡把登山杖给了林晓晓，自己走在她外侧护着。江开宴和沈添酒走在后面，聊着刚才看到的石刻和风景。
“其实，”沈添酒突然说，“我刚才想说的是...”
“什么？”
“如果...如果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我会经常去看你。”沈添酒说得很认真，“高铁很方便，周末就可以。”
江开宴心里一暖：“我也会去看你。”
“我们可以继续合作。”沈添酒继续说，“你做生物部分，我做化学部分，还是像现在这样。”
“好。”江开宴点头，“说好了。”
下山的速度很快，中午时分他们就回到了山脚。在登山口的小店里，四人喝了碗热乎乎的锅边糊，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接下来去哪儿？”林晓晓问，“还早呢。”
“去我家吧。”陈渡提议，“我爸妈说想见见你们，准备了午饭。”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陈渡家就在鼓山附近的一个老社区里，三层的自建房，院子很大，种着花草。
陈爸爸是工程师，陈妈妈是中学老师，都很热情。看到四个孩子来了，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午饭很丰盛，陈妈妈做了拿手的福州菜。饭桌上，陈爸爸问起他们的学习计划和未来的打算。
“我想学化学，做基础研究。”沈添酒说。
“我想学生物，最好是生物医学方向。”江开宴说。
“我想学中文，当编辑或者作家。”林晓晓说。
“我想学数学，或者应用数学。”陈渡说。
四个不同的方向，但每个人都眼中有光。陈爸爸看着他们，欣慰地点头：“年轻真好，有梦想，有方向。”
饭后，四个年轻人在陈渡的房间里聊天。房间不大，但整洁，书架上摆满了数学和物理书籍。
“你们看这个。”陈渡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我小时候的照片。”
相册里，从婴儿时期的胖娃娃，到小学时的稚嫩，再到初中的青涩...记录了一个男孩的成长。林晓晓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指着照片问：“这张是几岁？”“这里是在哪儿拍的？”
江开宴和沈添酒则站在书架前，看陈渡的藏书。很多都是大学甚至研究生的教材，但都做了详细的笔记。
“你自学的？”沈添酒惊讶。
“嗯。”陈渡点头，“感兴趣，就自己看。”
“厉害。”江开宴佩服地说。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房间里温暖而明亮。四个人或坐或站，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未来。笑声不断，气氛融洽。
江开宴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幸福。有这样的朋友，有这样的时光，有这样的青春...真好。
傍晚时分，他们告别陈渡的家人，各自回家。在公交站分别时，夕阳正好，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林晓晓有些舍不得，“下周还出来吗？”
“下周要开始准备自主招生的模拟面试了。”沈添酒说，“可能没时间。”
“那就视频学习时见。”陈渡说，“每天都能见。”
“嗯！”
江开宴和沈添酒坐同一路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后排。
“今天很开心。”江开宴说。
“嗯。”沈添酒点头，“我也是。”
车子摇晃着，穿过福州的街道。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柔和。
“沈添酒。”江开宴轻声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江开宴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让我的高中生活，变得这么精彩。”
沈添酒转头看他。夕阳的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让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显得格外温柔。
“我也要谢谢你。”沈添酒说，“因为有你，我才知道...有些路，可以和人一起走。”
简单的话语，但重如千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福州夜景。街灯渐次亮起，城市在暮色中温柔地呼吸。
他们知道，高中生活即将进入最后一个学期。
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和不确定。
但也知道，有彼此在身边，有朋友在支持，有梦想在引领。
就够了。
足够勇敢地，继续前行。
在这个叫做福州的温暖城市。
在这个叫做青春的美好年华。
去迎接，所有的可能。
去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而今天，在鼓山的阳光下，在彼此的眼中。
这个故事，又增添了温暖的一页。
一页关于友谊，关于梦想，也关于——
那些悄然生长，却坚定无比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