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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最后的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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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春节的余韵还未散尽，福州清华附中的校门已经重新敞开。高三的寒假结束了，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
清晨七点，校园里还带着年后的慵懒气息。门口的红灯笼还没拆，教学楼前贴着“新学期新气象”的横幅，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属于高三的特殊氛围——那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丝不舍的复杂情绪。
江开宴走进高三（一）班教室时，发现沈添酒已经坐在老位置了。窗外初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沈添酒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正低头看着什么，眉头微蹙，是那个熟悉的专注表情。
“早。”江开宴放下书包，“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添酒抬起头，把手里的纸递过来：“自主招生的时间表。清华3月15号，北大3月22号，复旦3月29号...”
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日程，每个日期后面都标注着需要准备的材料和注意事项。江开宴看着那张表，突然感到一阵真实的时间压力——高考倒计时，真的开始了。
“我们...”他深吸一口气，“时间很紧。”
“嗯。”沈添酒点头，“所以要规划好。我已经做了初步的时间分配表...”
他拿出笔记本，上面是详细到每一天的学习计划。江开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安排，心里既佩服又有点发怵。
“你...不觉得累吗？”他忍不住问。
沈添酒看了他一眼：“累。但值得。”
简单的回答，却很有力量。江开宴点头：“你说得对。”
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一个寒假不见，大家都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有人瘦了，有人长高了，有人换了新发型。但不变的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那种高三学生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坚定的神情。
林晓晓和陈渡也来了。林晓晓剪短了头发，显得更加清爽利落；陈渡则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站在林晓晓身边，两人看起来...更般配了。
“新年好！”林晓晓笑着打招呼，“寒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江开宴说，“你们呢？”
“挺好的。”林晓晓看了陈渡一眼，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就是...有点舍不得寒假。”
陈渡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温柔。
早自习铃响，王老师走进教室。一个寒假不见，她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同学们，新年好。”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是你们在清华附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接下来这几个月会很辛苦。”王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但很清晰，“自主招生，一模二模三模，最后的高考...每一关都不容易。”
她顿了顿：“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段时光，会是你们人生中最难忘的回忆之一。不是因为辛苦，而是因为——你们正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全力以赴。”
这话说得很真诚。江开宴看见，有几个女生的眼眶已经红了。
“所以，”王老师笑了，“珍惜这段时光。珍惜身边的同学，珍惜每一次努力，珍惜每一个为梦想奋斗的日子。因为这样的日子，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
下课铃响，但没有人立刻离开。教室里有一种奇妙的氛围，像是某种仪式刚刚开始。
沈添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开宴：“新年礼物。”
“啊？”江开宴惊讶地接过，“我...我没准备...”
“不用。”沈添酒说，“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一支定制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两行小字：“致江开宴：科学路上，并肩前行。沈添酒”
江开宴看着那行字，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谢谢。”他轻声说，“我很喜欢。”
“我用的是同款。”沈添酒也拿出一支，笔身上刻着：“致沈添酒：实验室内，携手共进。江开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但彼此都懂。
林晓晓和陈渡也交换了礼物。林晓晓送给陈渡的是一本精装的数学史，陈渡送给林晓晓的则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看得出来是自己织的，针脚不算完美，但很用心。
“你...什么时候织的？”林晓晓摸着围巾，眼睛发亮。
“寒假。”陈渡耳尖微红，“跟着视频学的。”
“谢谢。”林晓晓把围巾围上，浅灰色的羊绒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很暖和。”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没有讲新课，而是让大家分享寒假的收获。轮到江开宴时，他站起来，想了想说：“我寒假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团队的力量。一个人的努力很重要，但一群人的努力，能走得更远。”
他说这话时，看了沈添酒一眼。对方也在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轮到沈添酒时，他说得更简洁：“我明白了，科学不只是一个人的探索，也是...一群人的梦想。”
这话让江开宴心里一暖。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中午在食堂，四人小组照例坐在一起。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自主招生。
“我报了北大的中文系和复旦的新闻系。”林晓晓说，“下周开始要准备面试。”
“我报了清华和浙大的数学系。”陈渡说，“也在准备面试。”
“我报了清华的化学系和中科院的化学所。”沈添酒说。
“我报了北大的生物系和复旦的生命科学学院。”江开宴说。
四个不同的方向，但每个人眼中都有光。他们互相分享自己准备的面试材料，互相提建议，互相打气。
“我们会成功的。”林晓晓突然说，语气很坚定，“一定会的。”
“嗯。”三人同时点头。
下午的课是生物和化学，分别是江开宴和沈添酒的主场。生物课上，老师讲到了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进展，江开宴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他能感觉到，沈添酒坐在他身后，也在认真听——虽然化学是他的强项，但他对生物的兴趣，似乎也越来越浓。
课间，沈添酒拍了拍江开宴的肩膀：“刚才那个基因编辑的案例，可以用在我们的研究里。”
“什么？”江开宴转头。
“如果我们设计的光敏剂要更精准地靶向肿瘤细胞，也许可以结合基因编辑技术，让肿瘤细胞表达特定的受体...”沈添酒边说边在纸上画示意图。
江开宴看着那张图，眼睛越来越亮：“对！这样选择性会更高！我们...”
“江开宴，沈添酒，”生物老师突然点名，“你们两个在讨论什么？这么投入。”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站起来。
“我们在讨论...一个研究想法。”江开宴说。
“关于靶向治疗的优化。”沈添酒补充。
老师走过来，看了看沈添酒画的图，眼睛一亮：“有意思。课后可以详细说说吗？”
课后，两人在办公室给老师讲了他们的想法。老师听得很认真，最后说：“这个思路很有价值。如果你们有时间，可以做个小型的文献综述，我可以帮你们修改，也许能发表。”
这个建议让两人又惊又喜。从办公室出来时，江开宴还觉得像在做梦。
“我们...真的能发表论文？”他问。
“只要努力，就有可能。”沈添酒说，但眼睛亮亮的，显然也很兴奋。
傍晚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春天的第一场雨，细密而温柔。四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晓晓看着天，“要不跑回去吧？”
“我有伞。”陈渡从书包里拿出伞，“我送你。”
很自然的动作，很自然的话语。林晓晓点点头，站到他伞下。
江开宴看了看沈添酒：“你呢？带伞了吗？”
“带了。”沈添酒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你呢？”
“我也带了。”江开宴笑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四人分两路离开。江开宴和沈添酒并肩走在雨中，伞不大，两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在一起。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银色的丝线。
“沈添酒。”江开宴突然开口。
“嗯？”
“这个学期...我们会很忙吧？”
“会。”
“那...”江开宴顿了顿，“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一起学习，一起讨论，一起...并肩前行？”
沈添酒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雨伞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会。”沈添酒认真地说，“不管多忙，我都会在。”
简单的话语，但重如千金。江开宴笑了：“我也会。”
雨继续下着，细细密密的，滋润着大地。街边的梧桐树开始冒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雨中格外清新。
春天，真的来了。
而他们的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也开始了。
有自主招生的压力，有高考的挑战，有分别的不舍。
但也有彼此的陪伴，有梦想的引领，有青春的热血。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们勇敢地，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足够让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望这段时光时，能笑着说——
那是我们最好的年华。
有最好的朋友，有最真的梦想，有最纯粹的努力。
还有，那些悄然生长，却无比珍贵的情感。
在这个叫做福州的春天。
在这个叫做青春的季节。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向着光，向着未来，向着所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