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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宿舍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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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福州清华附中高三宿舍楼开放申请。为了节省通勤时间，全力备战高考，大部分高三学生都选择了住校。申请表格发下来的那天，教室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住校吗？”林晓晓拿着表格转身问后排的三个人。
“住。”沈添酒第一个回答，语气没有犹豫，“每天来回浪费至少两小时，可以用来学习。”
江开宴想了想：“我也住。我爷爷说高三了，该专注了。”
“我住。”陈渡也点头。
林晓晓眼睛一亮：“那我也住！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报名了。”
四人小组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交表的时候，王老师特意把他们叫到办公室：“住校生活不比家里，要学会互相照顾。尤其是你们四个，要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知道了老师。”四人异口同声。
宿舍分配结果出来的那天，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按照学校规定，同班同学尽量安排在同一宿舍。结果沈添酒、江开宴和陈渡被分到了415寝室——正是上学期江开宴去找沈添酒时去过的那间。而林晓晓则和另外三个同班女生分在306。
“我们三个一间！”江开宴看着通知单，有些兴奋，“太好了！”
沈添酒倒是很平静：“正好，学习讨论方便。”
陈渡看了看通知单，又看了看林晓晓的，没说话，但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搬进宿舍那天是个周六。早晨的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415寝室在四楼走廊尽头，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江开宴第一个到，推开门时，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显然沈添酒提前来整理过。三张单人床靠着三面墙，书桌并排摆在窗下，储物柜整齐地立在墙角。窗台上甚至摆了几盆绿萝，给简单的房间添了些生气。
“这些绿萝...”江开宴认出是生物实验室里的那几盆。
“李老师说可以搬来净化空气。”沈添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着几本书走进来，“科学研究表明，绿萝能吸收甲醛，改善室内空气质量。”
典型的沈添酒式回答。江开宴笑了：“谢谢。”
两人开始整理行李。江开宴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爷爷准备的零食。沈添酒的东西更少，但每一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本按大小排列，文具按颜色分类，连牙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你是来做实验的吧？”江开宴忍不住吐槽。
“整洁的环境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沈添酒一本正经地说。
正说着，陈渡也来了。他带了个大行李箱，里面除了衣服和书，居然还有个小型折叠桌。
“这是...”江开宴惊讶。
“晚上可以在床上学习。”陈渡解释，“不占地方。”
三人很快分配好了位置：沈添酒靠窗，江开宴在中间，陈渡靠门。书桌按顺序排列，每人有自己的区域，但又紧密相连。
整理完宿舍，他们去女生宿舍楼帮林晓晓搬东西。306寝室比男生宿舍热闹得多，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布置，墙上已经贴了几张海报。
林晓晓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来帮我挂这个！”她手里拿着一个星星灯串。
陈渡很自然地接过去，踩着凳子开始挂。沈添酒和江开宴则帮忙搬重物。女生宿舍明显比男生宿舍温馨——有抱枕，有玩偶，有小夜灯，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味。
“你们男生宿舍肯定冷冰冰的。”林晓晓的室友小雯笑着说。
“有绿萝。”沈添酒认真回答。
大家都笑了。
帮完忙，四人一起去食堂吃搬进宿舍后的第一顿饭。住校生的食堂和走读生是分开的，菜品更简单，但分量足。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教学楼。
“感觉像大学生活了。”林晓晓感慨，“要自己安排时间，自己打理生活...”
“但比大学生紧张。”陈渡说，“我们只有四个月了。”
这话提醒了大家。是啊，住校不是为了体验大学生活，是为了最后的冲刺。
晚饭后，他们回到各自的宿舍。415寝室里，三个人各自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住校后的第一次晚自习。
沈添酒在看化学竞赛题，江开宴在背英语单词，陈渡在解数学难题。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偶尔有人遇到难题，会轻声请教，其他人会停下手中的事，一起讨论。
九点半，宿舍楼统一熄灯。但每张床上都亮起了台灯——那是住校生的默契。三个人各自在床上继续学习，折叠桌派上了用场。
江开宴做完一套英语卷子，抬头活动脖子时，看见沈添酒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台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陈渡则戴着耳机，应该是在听英语听力。
这种氛围很好——安静，专注，但又知道身边有同伴。
十点半，沈添酒第一个关灯：“该休息了，保证睡眠很重要。”
“好。”江开宴也关灯。
陈渡晚了几分钟，但也很快关灯。
黑暗中，三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立刻睡着。
“你们说，”江开宴突然开口，“四个月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在准备上大学。”陈渡说。
“在做新的研究。”沈添酒说。
“还会是朋友吗？”江开宴问。
这个问题让黑暗中的房间安静了一瞬。
“当然。”陈渡先回答。
“永远都是。”沈添酒的声音很坚定。
江开宴笑了：“那就好。”
第一周的住校生活适应得比想象中快。每天早晨六点，宿舍楼的起床铃准时响起。沈添酒总是第一个起床，洗漱完会叫醒江开宴和陈渡。然后三人一起去操场晨跑——这是沈添酒的建议，说早晨运动能激活大脑。
六点半，食堂开门。住校生的早餐很简单：稀饭、馒头、小菜，但能吃饱。他们通常会遇见林晓晓和她的室友，六个人坐一桌，边吃边聊当天的学习计划。
七点开始早自习。住校生有专门的教室，比普通教室安静，学习氛围更浓。江开宴发现，住校后学习效率确实提高了——没有通勤的疲劳，没有家里的干扰，所有时间都可以用来学习。
但住校生活也有挑战。比如洗澡要排队，比如衣服要自己洗，比如晚上饿了没有夜宵...但这些小困难，在互相帮助中变得不算什么。
沈添酒教会了江开宴怎么快速叠衣服，陈渡分享了他的高效学习法，江开宴则用他的幽默感让紧张的宿舍气氛轻松一些。
周三晚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江开宴洗完澡回来时，发现沈添酒坐在书桌前，盯着手里的一个烧杯发呆——那是他们做实验时用的，沈添酒居然把它带到了宿舍。
“怎么了？”江开宴擦着头发问。
沈添酒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还能继续做研究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江开宴在他旁边坐下：“为什么不能？”
“设备，实验室，导师...”沈添酒列举，“大学可能不会让我们两个不同专业的人共用实验室。”
“那我们就申请联合项目。”江开宴说，“或者寒暑假一起做。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添酒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你说得对。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把烧杯小心地放回盒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画了个图，我们未来的研究规划。”
纸上是一个时间轴，从高三下学期一直延伸到大学毕业后。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高中阶段完成“杭光一号”的优化；大学低年级打好基础；高年级开始新的课题；研究生阶段深入专业领域...
而在每个阶段旁边，都写着两个字：“一起”。
江开宴看着那张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沈添酒说，“睡不着，就想了想未来。”
“想得真远。”
“因为...”沈添酒顿了顿，“因为想和你一起走很远。”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江开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向沈添酒，台灯的光在对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
“我也是。”江开宴轻声说，“想和你一起，走很远很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移开。直到陈渡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水汽。
“你们在讨论什么？”陈渡问，一边擦头发。
“在研究规划。”沈添酒很自然地把图纸收起来，“对了，明天林晓晓说想一起去图书馆，她找到了一些自主招生的往年真题。”
“好。”陈渡点头，然后顿了顿，“那个...她最近好像有点紧张。你们多鼓励鼓励她。”
“我们会。”江开宴说，“你也是。”
陈渡笑了笑：“嗯。”
周五晚上，是住校生的自由活动时间。四人约好一起去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查各自心仪大学的详细信息。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四个人并排坐着，各自看着电脑屏幕，偶尔低声交流。
“北大中文系的面试要求好高。”林晓晓轻声说，“要现场文学评论...”
“你可以的。”陈渡说，“你读书多，见解独到。”
“清华化学系的要求也很高。”沈添酒看着屏幕，“需要提交详细的科研计划。”
“我们的‘杭光一号’研究就是很好的材料。”江开宴说，“而且我们还在优化，有新的进展。”
他们互相分享查到的信息，互相提建议，互相打气。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春天的夜风带着暖意。
“下周一模考试，”林晓晓说，“好紧张。”
“别紧张。”陈渡很自然地说，“我们一起复习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
“嗯。”林晓晓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日是我生日。我爸妈说要来学校看我，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啊！”三人同时答应。
回宿舍的路上，江开宴和沈添酒走在一起。春天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
“时间过得真快。”江开宴感慨，“感觉刚开学，就快一模了。”
“因为每天都很充实。”沈添酒说，“充实的日子过得快。”
“你说...我们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吗？”
沈添酒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管考不考得上，我们都尽力了。而且...”他顿了顿，“大学不是终点，只是起点。我们的路还很长。”
这话说得对。江开宴笑了：“你总是看得比我远。”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更远的风景。”
夜色中，沈添酒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江开宴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怎样，有这个人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回到415寝室，陈渡已经洗漱完了。三个人各自躺在床上，开始了睡前的闲聊——这是他们新养成的习惯，睡前聊十分钟，放松大脑。
“你们说，”陈渡突然问，“如果大学我们真去了不同的城市，会怎么样？”
“会经常联系。”江开宴说，“会寒暑假见面，会继续一起做研究。”
“会是一辈子的朋友。”沈添酒补充。
黑暗中，三个人都笑了。是啊，距离可能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比如友谊。
比如梦想。
比如那些一起奋斗的时光。
比如那些悄然生长，却无比坚定的情感。
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在415寝室里，三个少年躺在各自的床上，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未来。
窗外的福州，灯火温暖。
而他们的青春，正在最美好的季节里，绽放出最绚烂的光。
向着高考，向着大学，向着所有可能。
并肩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