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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请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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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北京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暖了。窗外的玉兰花开了满树,白花花的一片,像落了一层雪。
江开宴坐在实验室里,盯着面前的色谱图。
“杭光四号”的数据出来了。纯度99.7%,比三号又高了0.2个百分点。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个字:
“过。”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林晓晓发来的消息。
一张图片。
他点开。
是一张请帖。
大红色的底,金色的字,正中间写着两个名字:
陈渡 & 林晓晓
下面一行小字:
“谨定于五月二日(星期六)十一时十八分,在福州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婚礼,恭请江开宴先生携伴光临。”
江开宴盯着那张请帖,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
是那种从心里漾出来的、收都收不住的笑。
他拿起手机,给沈添酒打电话。
“喂?”那边很快接起来。
“收到了吗?”江开宴问。
“什么?”
“林晓晓的请帖。”
沈添酒沉默了一秒。
“刚收到。”他说,“陈渡发的。”
江开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玉兰花。
“他们要结婚了。”他说。
“嗯。”
“我们当伴郎。”
“嗯。”
“你紧张吗?”
沈添酒又沉默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紧张?”
“万一你抢不到花怎么办?”
沈添酒顿了顿。
“你想要那束花?”
江开宴没有回答。
但他笑了。
电话那头,沈添酒也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说,“我抢。”
五月一号,他们提前一天回了福州。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出机场,迎面就是熟悉的湿热空气。福州的夏天来得早,五月的晚上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
林晓晓和陈渡在出口等他们。
林晓晓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陈渡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袖口卷起一点。
“来了来了!”林晓晓冲他们挥手。
走近了,江开宴看着她。
“瘦了。”他说。
“紧张瘦的。”林晓晓说,“你不知道结婚有多麻烦。”
陈渡在旁边,面无表情。
“她说要亲自盯每一个细节。”他说,“从喜糖的包装到伴娘的口红色号。”
林晓晓瞪他一眼。
“你不懂。”
“我懂。”陈渡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当然有必要!一辈子就一次!”
江开宴和沈添酒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都弯着。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在福州的老街上吃了一顿夜宵。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老板。荔枝肉,醉排骨,炒白粿,还有一大碗锅边糊。
林晓晓一边吃一边唠叨明天的安排。
“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化妆,八点接亲,十点去酒店,十一点十八仪式开始。你们俩是伴郎,要全程跟着陈渡,帮他挡酒,帮他拿东西,帮他……”
“帮他什么?”江开宴问。
林晓晓看了陈渡一眼。
“帮他别紧张。”她说,“我怕他到时候说不出话。”
陈渡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
“我不会紧张。”他说。
“你上次在我爸面前还说错话了呢。”
“那是意外。”
“你叫错了名字。”
陈渡沉默了一下。
“叔叔和爸,差不多。”
林晓晓瞪他。
“差很多!”
江开宴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添酒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眼睛弯着。
林晓晓看着他们。
突然说:“你们俩,明天也要准备好。”
江开宴愣了一下。
“准备好什么?”
林晓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抢花啊。”
江开宴:“……”
沈添酒在旁边,面不改色。
“会抢到的。”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
江开宴和沈添酒一间,林晓晓和陈渡各自回家——婚礼前夜,新人不能见面。
洗完澡,江开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添酒躺在他旁边。
“睡不着?”沈添酒问。
“嗯。”江开宴说,“有点紧张。”
“又不是你结婚。”
“但你要抢花。”
沈添酒沉默了一下。
“你那么想要那束花?”
江开宴侧过头,看着他。
“想。”他说。
沈添酒也侧过头。
他们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好。”沈添酒说,“我一定抢到。”
江开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添酒的手。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窗外的福州,灯火温柔。
五月的夜风轻轻吹着。
明天,是别人的婚礼。
但他们都知道,那束花——
是他们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