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谕·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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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行字的瞬间，莘羽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头顶。
十一重梦。
这个名字，莘羽墨虽然知道，但却是不多。在组织的资料观赏库中有过这个，但当时的人因为太菜，所以数据只更新到第四重梦。况且就算完全更新完了，也不能保证另外一个人所碰到的梦境与之前那人是一样的。
这哪里是什么梦境，分明是刚刚从一个回忆里爬出来，又一头栽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噩梦。
不，又或许现在的清醒只是新一轮的沉沦。
难怪楚攸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恐怕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被梦境强行拉扯的、深入灵魂的吸力。
莘羽墨看着契约面板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楚攸，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莘羽墨紧锁着眉头，之前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手动触发机制大概率是不可能。那就是……抽选。
想到这，莘羽墨不由得“呵呵”两声。
在好久之前，082就说过——“和楚攸比运气，那先提前恭喜你赢了。”不管是比什么，都会是你赢。
莘羽墨简直要被气笑了，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才没有说出优美语言。
这人的中奖率怎么能那么高？！
像这种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机制，怎么就偏偏落在了楚攸头上？
莘羽墨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将契约面板关闭。罢了罢了，都结盟了，总归不能丢下他走，不然他真有点担心会被系统处罚。
第一次觉得这人这么麻烦。
听着越来越近的金铁交击声，还有梦魇怪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莘羽墨一直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垂眸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攸——少年的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心下一沉。
不能再等了。
“只能这样了……”莘羽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楚攸无声致歉。目光落在楚攸毫无知觉的身体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冒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莘羽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里，已经没了半分波澜。
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背包，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眼前。背包里琳琅满目的道具，每一件都足以让顶尖玩家眼红，可他的目光却定格在背包最底层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张卡片。
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卡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字——【神谕·甘霖［归属］】。
是了，两张道具卡。
这是他的底牌——是之前在【雨夜】神级副本里，耗费大量身家才获取的。
莘羽墨的指尖悬在卡片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锯。动用这张卡，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大的保命底牌，更意味着在确认的一瞬间楚攸的生命就和自己息息相关了。
过了好久，莘羽墨终于抬眼，目光再次掠过楚攸苍白的脸，又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打斗声，终究是咬了咬牙。
他伸出手，取出了那张卡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一股神圣而磅礴的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指尖翻飞，打开卡片的使用界面，在那个需要填写目标姓名的空白框里，一笔一划，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两个字——楚攸。
确认的按钮按下的瞬间，整个副本的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阴沉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的天，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遮天蔽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那并不是普通的雨。雨滴剔透晶莹，裹挟着淡淡的金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涤荡着副本里无处不在的阴郁和邪祟。
潜藏在角落的梦魇残魂，被金雨沾染上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就连那近在咫尺的打斗声，都像是被削弱了几分。
［以甘霖涤荡世间一切邪祟］
“God bless。”
莘羽墨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金色雨幕，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而同在南柯一梦副本的另一处，简奕星正靠在一根斑驳的石柱上，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里的匕首。这场毫无征兆的金雨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抬头，望向东边的天际。
虽然隔着重重叠叠的迷宫墙壁，看不太真切，但那股熟悉的、带着神圣气息的金光，还有这雨水中涤荡邪祟的力量，简奕星也能大致猜出是哪位神仙。
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呵……”
简奕星啧了一声，收起匕首，望着那片笼罩了大半个副本的金色雨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莘羽墨这老畜牲，不是说这道具死活都不用么？”
“骗子。”
嘴上骂得凶，可简奕星心里比谁都清楚。能让莘羽墨把这张压箱底的神卡拿出来，想必那边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雨神，是上一个神级副本通关后，组织才更新出来的隐藏boss。当时在【雨夜】副本，为了帮莘羽墨拿下这张死贵的【神谕·甘霖［归属］】，他简奕星可是倾家荡产。那张卡兑换需要的2460万积分，他一个人就砸了1900万，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
简奕星至今还记得，当时好不容易把卡拿到手，莘羽墨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风轻云淡，语气信誓旦旦：“放心，这个我会当祖宗供一辈子。”
一辈子……
简奕星摩挲着下巴，望着那片金雨，忍不住磨了磨牙。
好家伙，这才多久？
莘羽墨的一辈子那么短，他家这位“祖宗”知道吗？
又或者他家“祖宗”怕是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请出来干活。
简奕星嗤笑一声，抬脚，朝着金雨落下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系统提示】玩家楚攸，已归于玩家莘羽墨，成为其专属所有物。”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莘羽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可疑的红。几乎是立刻他就低下了头，将所有情绪都藏进了垂落的发丝里，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
很好，又被这破系统摆了一道。
不过是用了个绑定道具，至于搞得人尽皆知吗？
莘羽墨在心里把这个坑人的系统狠狠记上一笔，同时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果然捕捉到了几道若有似无、充满探究的视线。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看着远处快步赶来的剩余几人，脚步声踏碎了石室里短暂的沉寂，莘羽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里正疯狂扎着系统的玩偶小人。
冷白色的光屏还在眼前悬浮，猩红的警告字符像淬了毒的血，一跳一跳灼着人的眼。
莘羽墨死死盯着那行“副本边界异常波动”的提示，指尖顺着终端的边缘用力划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捏得咔咔作响，心底那股想把系统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几乎飙升到了顶峰。
“原来死贵的【神谕】，从头到尾就是个副本bug啊。”
方宵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带着恍然大悟的玩味。她斜靠在斑驳的石壁上，湿冷的苔藓潮气沾了袖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众人，精准落在不远处的盛涧霖身上。
盛涧霖立在阴影里，眉头紧锁成川字，墨色瞳仁翻涌着惊涛骇浪，周身低气压浓得化不开，空气里的温度都被吸走几分，冷得人指尖发颤。
显然，方宵的话，对他冲击不小。
毕竟当初竞拍榜厮杀，莘羽墨是稳坐榜首的榜一，盛涧霖紧随其后，就差那么一积分。
真的就差一点。
方宵挑了挑眉，踩着碎石上前两步，语调刻意放缓，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不是么？现在小楚楚可就被彻底留在副本之外了。至于会不会因为你受到影响……”
她故意顿住，目光锁着盛涧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才轻描淡写补完后半句：“那就要看雨神大大和怜宝，到底谁的实力更强了。”
先别管雨神和怜宝谁更强，单是这两个腻歪称呼，就让莘羽墨嘴角的弧度僵了僵，一时沉默。
听见“小楚楚”三个字，他和盛涧霖的反应如出一辙——眉头狠狠蹙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满。
只不过盛涧霖是冷着脸看向始作俑者方宵，周身寒意又重了几分。而莘羽墨，是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靠在墙边的楚攸。
这情景落在旁人眼里，可太有意思了。
简奕星低笑出声，语气揶揄：“两位如此明显，不演了？”
盛涧霖的声音冷硬如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演过。”
莘羽墨挑眉，理直气壮：“演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莘羽墨脑中灵光一闪，骤然捕捉到方宵话里的关键。
怜宝？
雨神大大这个称呼，他是知道的。别人都叫“雨神”，可这位偏要在后面加个大大。
可……这“怜宝”又是什么东西？
“怜宝？”他出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方宵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睛倏地睁大，满脸震惊：“合着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她清了清嗓子，朝莘羽墨伸出手，指尖晃了晃，“这个嘛，付点积分告诉你。”
莘羽墨对她这光明正大的敲诈毫不意外，歪了歪头，墨色眸子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意思很明显：多少？
方宵眼睛一亮，刻意咳了几声，比出一个数字：“五。”
她本意是五万积分，这个价格在副本里买个关键信息，算得上公道。可她万万没想到，莘羽墨扫过她的手指，心里想的却是——五十万……有点少。
毕竟能被系统藏得这么“深”的信息，五十万积分简直是捡漏。
于是莘羽墨二话不说抬手点开手腕上的积分面板，指尖悬在转账按钮上。正要按下，旁边的乔濯又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前一步，言简意赅拆穿方宵的小心思：“怜是boss的名字。”
“咔哒”一声。
莘羽墨按在面板上的手指猛地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变得格外微妙——那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原来你们都知道！可恶！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众人摊了摊手，潜台词几乎溢出来：不然呢？原来你们俩通关副本，纯靠武力线莽过去的？连boss名字都不查？
莘羽墨：那倒不是……之前都是boss主动告诉我的。
不过莘羽墨也不是个纠结的人，知道真相后，没再揪着被瞒的事不放。他勾起唇角，眼底漾着促狭笑意，慢悠悠转向乔濯又，拖长语调调侃：“你居然没和方宵联手，借这次机会坑我积分？”
乔濯又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话，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一脸“你怕不是有病”的表情，没好气怼回去：“你的积分不就是我的积分？坑你跟坑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当初脑子抽了和莘羽墨签的那个绑定积分的sb合约，乔濯又就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这破合约把他俩的积分捆得死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人好贱！乔濯又盯着莘羽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莘羽墨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得很：“哎呀，我不知道啊。”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看得乔濯又手痒，只想直接上手揍人。
乔濯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火气，刚想翻个白眼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手腕上的积分终端突然“嘀”的一声轻响，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您的共享积分账户已扣除1000点，用于支付“副本bug信息查询费”。】
乔濯又瞬间瞳孔地震，猛地转头瞪向莘羽墨，声音都劈叉了：“你是人啊？！”
莘羽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故作沉思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回答：“这个问题嘛……可以不是。”
说完，他慢悠悠晃了晃手里刚查到的资料卡，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我就是好奇雨神和怜的实力差距，查了点资料而已。反正你的积分就是我的积分，用一点怎么了？”
“你好意思说啊？！”乔濯又气得差点跳脚，指着自己的终端，手指都在抖，“你支付的，我这边根本显示不了内容！”
“哎呀，我真不知道啊。”莘羽墨再次摊手，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弧度越扬越高，“不过……谁让我们签了合约呢，有福同享，有积分同扣嘛。”
乔濯又死死盯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再低头看看终端上跳着的负数，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狗东西，下次一定要把他的积分坑到负数！
算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谕·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