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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包养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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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梧桐叶在燕大的小径上铺了厚厚一层,秦再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往教学楼走时,还能感觉到左耳垂上那枚新耳钉的细微重量。
这和他常买的款式不同,相对简约,但仔细看也不低调,耳钉在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他终于有机会戴出关令洲送他的礼物了。
刚一进入教室,贺笛便瞧出秦再换了新耳饰,她眯眼打量起秦再的左耳,忽然伸手要碰,却被秦再偏头躲开了。
“C家新款啊。”贺笛收回手,语气肯定,“你以前从不买这么新的东西。”
秦再今天难得不实习,回校上课,没想到当场被贺笛逮住,他闻言摸了摸耳朵,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哎,没办法,现在我也是有人疼的男人了。”
贺笛立马做出呕吐的表情:“呕呕呕呕——”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爱观察。”秦再摇头,想起秦晴女士上次见到他时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枚耳钉,秦再只能找了个借口表示自己换换口味。
“那是因为你妈妈有眼光,我也有眼光。”贺笛得意地挑眉。她高中时被秦再的母亲教导过一阵子仪态,至今仍对恩师心怀感激。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贺笛压低声音:“说真的,关令洲对你好不好?”
秦再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眼里有狡黠的光:“我也没说是关令洲啊,你怎么瞎猜。万一我被别人包养了呢?”
“那你妈会把你往死里打。”贺笛毫不留情地说。
阳光斜照进来,秦再沉默片刻,轻轻笑了:“就算是关令洲,我妈也会打我一顿。”他与关令洲的年纪差和他爸妈的相似,秦晴女士知道了,一定不太高兴。
贺笛才不管那么多,抓住他的手腕叮嘱道:“那你可得把他捏牢了。”
“哎,反正我不吃亏。”秦再弯了弯眼睛,抽回手,而贺笛一脸难以理解。
他现在心情很好,好到不想深究这段关系的本质——关令洲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这就够了。
下课铃响,秦再收到了关令洲对他早上问询的回复:“今晚会早点回来,家里见。”
因为孙令闻的事,关令洲担心他的人身安全,让他搬来州岭附近的公寓同住。那天晚上关令洲就给他输入了指纹密码,并顺手给了他自己信用卡的副卡,好像他之前也这么做过无数次。
秦再接得坦然,谁都没点破这其中微妙的包养意味。
上完课在学校又逗留了一会儿,秦再就拿着那张副卡去了关令洲家附近的万联超市。
生鲜区仍旧湿润,秦再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认真比对两种牌子的橄榄油。他想起关令洲挑剔的口味,最终选了更贵的那一款。
买了一些容易料理的家常菜,秦再回了关令洲的公寓。指纹锁识别出秦再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拎着两大袋食材进门。
关令洲家实在是没有人气,即便秦再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他带来的那点零碎物件——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两条卫衣,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仍像是误入无菌室的微生物,被这片冷调的寂静不动声色地吞噬着。
秦再并不知道关令洲的前任们有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他们会带哪些东西过来,最后这些感情又是怎样草草收场……他扫视着眼前的客厅,心里咕噜咕噜地冒酸水。
想要的太多,而可以要的又太少。
秦再兀自叹气,瞥了眼时间,他决定用烟火气驱散这恼人的胡思乱想。利落地脱掉上身的白色卫衣,他只穿着一条牛仔裤便走进了开放式厨房,套上男式家用围裙。
傍晚斜阳暖融,将秦再裸露在外的脊背镀上一层金色。
他切菜的姿势很熟练。
只有他和秦晴一起生活的少年时代里,每当母亲病倒,厨房便是他的战场。他站在小板凳上,够着比他还高的灶台,学着将食材变成能抚慰病痛的暖流。
砂锅里的汤开始慢慢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带着食物的香气弥散开,一如秦再的内心。
关令洲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年轻人背对着他,肩胛骨随着料理的动作微微起伏,腰线收进牛仔裤里,穿着他那崭新的围裙。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掩盖掉了秦再身上本该有的古龙水气味。
关令洲怔在玄关,手里还提着酒店的食盒,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鼻头一热,忙转过脸去。
刚才确实收到了信用卡消费的小额提醒,没想到是秦再去买菜了。
秦再听到动静转身,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我炖了排骨汤……哦,你居然买了晚饭?”他视线下移,目光落在关令洲手上。
关令洲把食盒放在灶台上,声音有些哑:“中午应酬那地方的招牌菜,想着你可能喜欢。”
“还好做的也不多,你的刚好加菜了。”秦再转身关火,脊背的肌肉随之牵动,随手舀起一口汤,吹凉后喂了凑过来的关令洲,“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排骨汤清甜爽口,大概是南方那边的做法,关令洲吃得津津有味。秦再脱了围裙,两人相对而坐,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响。
关令洲简单提了提今天的工作,秦再帮他夹了菜,随口问道:“灵犀科技那个项目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打算投?”
秦再入职后,有些事确实无需再刻意回避,关令洲抬眼看他:“还没确定。过段时间可能要去海清出个差,带团队过去做最终考察。我也得亲自去看看那边引荐人的态度。”
说罢,关令洲想起一桩与秦再更相关的事,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对了,恭喜你,危机解除。孙总大概是觉得太丢脸,出院后直奔海外休养,估计这个月都不会回来了。”
但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怎么让秦再开心。
秦再眯眼打量着关令洲的笑眼,岁月似乎对男人格外优待,没留下一点痕迹。暖黄灯光下,关令洲笑吟吟地看着他,秦再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自觉开口,话音像被醋浸过,低声道:“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才刚住进来就安全了,现在可没借口了。”
他眼睛一转:“孙总去哪了?”一副要追孙令闻到天涯海角、再揍他一顿的模样。
关令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那点曲折心思,竟抑制不住朗声大笑。他觉得秦再确实有点茶,但真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想讨要零食时就会用湿漉漉的眼神瞅着他,再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脚,等关令洲看过来了,小狗又会默不作声地转过头去。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并不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
沉默在餐桌上空蔓延,像是故意的考验。
秦再被他这态度勾得心痒,虽然他们家情况复杂,但他从小也是被秦晴女士惯大的,按他以往的性子,此刻应该直接把那盆排骨汤端走,让关令洲吃他的外卖去。
但他此刻格外有耐心,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问:“汤好喝吗?”
关令洲欣赏着他脸上细微的挣扎,心里觉得有趣极了,点了点头,真诚地赞道:“蛮好吃的,比我手艺强多了。”他忍不住打趣起秦再来,“我以为你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关令洲只在留学那几年做过饭,但他的手艺只能算是勉强度日,后来学会了炒股,就再也不肯下厨了。他工作一小时,能换来一周的下馆子餐费,关令洲才不苛待自己。
“那不至于。”秦再嘴上谦虚,可眼见关令洲吃得专注,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是满意的,那双眼便不自觉地亮了一下。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幽深,“那……以后我还能来给你烧菜吗?”
他仍赤着上身,手臂随意搭在冰凉的桌沿,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暖色灯光下勾勒出温润光泽。这副极具侵略性的身体,与他此刻刻意流露出的温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无声地释放着邀请。
关令洲被秦再看得喉结一滚,仿佛有细微电流顺着脊椎攀爬,陌生的酥麻扩散,鼻间差点再次泛起燥热。
桌下,他的脚几乎是防御性地微微一动,却不偏不倚碰到了秦再趿着的拖鞋边缘。
“差点忘了问你喜欢吃什么。”秦再察觉到他瞬间的失神,乘胜追击,像是想参与对方的未来生活,“鸡鸭鱼肉,我都可以。”
关令洲的口腹之欲向来不重,此刻却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可惜,过几日就要去海清出差,没这口福了。”
秦再微微眯起眼睛,先是让他搬走,现在连近在眼前的机会也要被剥夺。
好嘛,关令洲真不客气!
秦再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迅速调整策略,声音放得更柔,努力维持着“识大体”的表象:“没关系,那就等你回来再说。我会好好完成工作的,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找我。”
关令洲看着他硬装出的成熟懂事,再联想到他暴打孙令闻的狠劲,他几乎忍俊不禁。
恶趣味悄然滋生,他存心要撕破这层伪装。
桌下,那只原本只是无意碰到的脚,忽然有了明确意图。
它先是试探着踩上了秦再的脚面。秦再猛地一怔,以为这只是无心的接触。然而,关令洲并未挪开,反而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和滚烫热度,沿着他的脚踝,暧昧地缓缓向上,碾过小腿紧绷的曲线,最终,停留在最要命的地方,不轻不重地踩住。
关令洲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目光却骤然变得深沉,带着灼人的温度,牢牢锁住秦再脸上的错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嗓音压得低哑,充满了蛊惑:“烧什么菜都行?”
他恶劣地用力,感受着那逐渐苏醒的变化,慢条斯理道:“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个呢。”
“轰”的一声,秦再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餐桌之下是如此不堪的狎昵,餐桌之上却维持着正人君子的表象,这反差让他心跳失序,俨然是甜蜜的酷刑。
他恶狠狠地咀嚼口中的食物,仿佛这就是关令洲身上那点细嫩紧致的皮肉。而关令洲则凭着那条大长腿,在桌下肆意撩拨,将他逗弄得不上不下,偏又不给任何明确的解决方案。
关令洲悠然欣赏着他压抑的反应,觉得这比任何起伏的K线图都来得有趣动人。而秦再耳垂上那枚他亲手挑选的耳钉,更是取悦了他。
千金难买关令洲开怀。
无声的角力与暧昧达到尾声,秦再酒足饭饱,他忽然一把攥住了桌下那只作乱的脚踝。滚烫的掌心紧紧贴上关令洲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在风暴降临的前一刻,关令洲却像是早已预料,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唔,饭菜不错。”他微笑着,目光落在秦再紧绷的脸上,“作为嘉奖,我让周景给你定去海清的票。学校里,腾得出时间吗?”
秦再猛地抬头,面露讶然,手上力道一松。
他没想到,关令洲竟在这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