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左右逢源 ...
-
秦再刚浮起的野心很快就迎来了机会。
天赐良机，陆砚和来到了秦晴家中。
秦再下课回家看望母亲，在玄关换鞋时，忽然发现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
还有两只男人的皮鞋。
秦再看见陆砚和正在给秦晴剥芦柑。
他愣了片刻，呼吸一滞，只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再再回来了？”陆砚和朗声一笑，特地起身拿着水果来到秦再身边。
陆砚和生得俊朗，人到中年也十分儒雅。秦再谐音情在，他给秦再取这个名字，也有他对秦晴的愧疚与怜爱之意。
他在秦再面前向来是慈父，伸手喂了高大的儿子一瓣芦柑：“你妈倒没预告说你要回来——爸爸请你们去吃晚饭好不好？你妈一直说懒得出门，你可得帮我说点好话。”
陆韬和秦再相差十来岁，虽然都是陆砚和的儿子，但还是陆韬各方面更像陆砚和，秦再则长得像秦晴。
此刻，秦再看着陆砚和那张和陆韬有四分相似的脸在对自己柔声说话，对秦晴浓情蜜意，不由得咧嘴一笑，十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是陆韬看了他爸在他们家如此模样，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哎，那我帮了爸爸，爸爸要怎么奖励我？”秦再眯了眯眼，顺势给他母亲使了个眼色。
秦晴下意识诧异于秦再的突然殷勤，但她很熟悉秦再的性子，知道儿子必有所图，便耐下心来，打算给秦再打配合。
她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氤氲水汽模糊了她保养得宜的脸庞，隔着水雾，她看见儿子绕到陆砚和身后，搭上中年男人的肩颈，动作熟练且温柔。
陆砚和舒服地眯起眼，显然很受用：“臭小子，你这话说的，你的要求，爸爸哪次没答应？”
“那我要您好好哄哄我妈，她不乐意出门，自然有她的道理，您也不问问？”秦再的指尖在陆砚和肩上有节奏地敲击，趁父亲闭目轻笑之际，朝秦晴做了个口型。
森鸿。
大家都很熟悉的两个字。
秦晴执盏的手稳如磐石，原来如此，原来是秦再想通了，打算回森鸿。她做外室多年，已经许久没回森鸿了，如今儿子要闯，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为他铺路。
“老陆。”她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甜笑道，“吃饭可以呀，但我们一家人出去算什么样子呢？”她语气轻柔，不让人生厌，却每个字都在给陆砚和出难题，“遇到熟人，你要怎么介绍我们？”
又来了。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陆砚和猛地睁眼，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秦晴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心底冷笑。二十年了，这个男人依然贪恋她的容颜，却又舍不得正室娘家带来的权势。
“我倒是无所谓。”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划过桌面，“再再都快毕业了，连森鸿的大门都没进去过，实习还是在州岭做的！传出去，别人又要议论我了，我才不跟你出门！”
秦晴娇俏地扭过头，陆砚和骨头都酥了半边，哪里还顾得上和她生气。
“州岭确实不错啊。”陆砚和随口接了一句，他也很赏识关令洲，燕城年轻一辈里，关令洲最沉稳了，秦再在那边实习，难道不好吗？
“爸。”秦再适时接话，手下力度依旧恰到好处，“我倒是无所谓啦，只不过多点实习经历对我也不坏，以后好找工作。”
他把这事说得好像只是要去森鸿待三个月而已，与留用无关，陆砚和要是再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就说不过去了。
陆砚和盘算了半天，终于开口，笑道：“这都是小事，你要是乐意，下周一就去地产那边报道吧。”
陆韬在影视，秦再在地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陆砚和想。
秦晴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成了。
可秦再的表演还没结束，他微笑着扬起下颌：“爸，我才不走您的后门。”
绕回沙发前，他笑得阳光：“以我的学历，自己投简历也能过。您稍微和人事说一声就好，不用兴师动众，我只是个实习生。”他体贴地补充，“也免得您在家难做嘛。”照秦再的计划，他打算慢慢从州岭办理离职手续，这事确实不能高调，免得引起关令洲注意。
陆砚和见他考虑周全，眼中闪过欣慰，疼爱之情溢于言表，慨然道：“你现在确实长大了，懂事了。”他打量着儿子——今天破天荒地没戴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简单的白衬衫显得格外清爽。
“那就这么定了。”陆砚和拍板，“我会让王特助关照这事，有什么问题，你再联系爸爸。”
“走吧，我定了包厢，家人难得一起吃顿团圆饭。”
不年不节的吃什么团圆饭？
但陆砚和浑然不觉，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又执起秦晴的手。他看着秦再空荡荡的脖颈，突然想起——
下周得买一条适合秦再的项链，给他当入职礼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愉悦，仿佛这份突如其来的父爱，真能弥补这些年亏欠的所有。
>>>
周一清晨，秦再像往常一样出门，却没有驶向州岭，而是转向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的森鸿地产。
森鸿影视并不在此，地产业的风格也与州岭资本有所区别，秦再仰头望去，稍稍适应了下父亲陆砚和的王国。
他依照陆砚和之前的安排，到人事部办理了入职手续。过程很顺利，人事负责人早已收到了他的简历，秦再很快就拿到崭新的工牌和门禁卡，入职运营部。
当看到“秦再”和“森鸿”二字摆在一起时，秦再饶是再镇定，也觉得有点可笑。
时隔多年，他居然还是回到了这里。
而离开州岭，远比他想要进入州岭容易。
秦再计划充分，这边的事刚办好，那边他就去州岭办了离职。
他将清理好的数据结果、准备好的咖啡和一束包装精美的淡紫色小雏菊放在州岭人事负责人的桌上，托她转交给上司们，对方看了一眼秦再那张漂亮得过分却又带着几分“落寞”的脸，心里瞬间脑补了一出“金主远走，小情人失宠离场”的大戏。
她立刻露出同情和理解的表情，接过秦再递来的离职申请表，快速浏览了一下。
一个实习生的离职，流程本就简单，更何况是这种敏感人物。人事生怕这事闹大，波及自己，恨不得立刻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此事。
秦再这一手玩得极其巧妙。
人事部的人自以为洞察了“真相”，出于八卦心态和怕惹麻烦的心理，不会传播消息。
而数据组那边，秦再本来就是个边缘人物，他跟带他的人打了招呼，他们都是程序员，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是普通的离职。
总裁办和数据组本就不在一层楼，因此，他的离开不会惊动组长、更不会惊动周景。
于是，秦再就这样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从州岭离开了。
有人不关心秦再，自然也有人关心秦再。
与此同时，森鸿影视的某间办公室里，秘书拨了内线，兢兢业业地向陆韬汇报收集到的信息。
“……地产那边今天入职了一位新员工。”陆韬正疑惑，秘书为何要提到地产那边的事，而下一秒，秘书略微小心道，“名叫秦再。”
正在批阅文件的陆韬动作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秦再，人事记录显示，是陆董亲自安排的。”秘书补充道。
陆韬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桌上堆积的文件全部扫落到地上，白色的纸张如同雪片般纷飞。
“秦再？！他怎么会来森鸿？！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陆韬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低吼道，难以置信而愤怒，“他是不是疯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狼藉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母亲知道这件事吗？父亲竟然瞒着他，把秦再安排进了森鸿地产！这无疑是在他精心经营的版图上，硬生生插进了一根刺！
陆韬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秘书那儿听到他许久没有声响，委婉问道：“陆总，需要我怎么做？”
那日酒会中，陆韬被当众下脸，回来后郁闷了好几天。他自己生气不说，还得瞒着他妈，不能让这桩笑话传到荣夫人耳里，以免显得他无能。
可《浮光》的陈觅导演越想越觉得秦再的建议妥帖，秦晴十分适合他这次本子里歌女母亲一角，他左思右想，竟十分意动，又与陆韬说了一回！
陆韬当着导演的面自然不好失态，但回来以后对他的秘书大发雷霆：“除非我死了，不然那个女人别想回来演我投资的电影！”
事关男人的尊严，秘书觉得陆韬生气也是自然，但他还是委婉地提醒：“陆总，有些话别说得太死。”
《浮光》的故事太文艺了，陆韬手中现金流又不足，在投资市场上不叫座，而秦晴的加盟，在秘书这样的第三方眼里，确实是一大卖点。何况……秦晴和燕城内多位大佬交好，总有人愿意买她的面子，加上她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家人，没准还不要片酬，这不又是一种开源节流？
秘书越想越妙，甚至觉得秦再这人，也没他老板说得那么坏嘛，还挺有想象力的。
只可惜秘书刚一劝完，陆韬就把他轰了出去。
彼时，秘书站在外面，摸摸鼻子，他并不生气。
他家老板也挺不容易的。
自己是森鸿的太子爷，上面有亲妈要照顾、亲爸要孝敬，下面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虎视眈眈，太子爷都能在森鸿受委屈，他作为秘书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而此刻的陆韬，已不是当初的陆韬了。
最近有北边的投资人看上了《浮光》，要给他们的项目加最后一把火，陆韬寻得东风，心中十分畅快，做事也更大胆了点。
“当然，我又不是死人！”秦再既然敢来，他还能指望陆韬是个圣母不刁难他？恐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陆韬一直觉得这个“弟弟”心思深沉，而既然秦再根基不稳，撞在他手上，自己决不能辜负这样的机会，上次被秦再当场踩了脸面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冷笑起来，跟秘书说：“你找地产的陈总，他与我交好，让他关照一下这位‘新人’。”
“好的，陆总。”忠心耿耿的秘书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