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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自讨没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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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令洲自然而亲热地与英舒宜开始了交谈，秦再避无可避，芒刺在背，忍不住夺门而出。
拍卖厅内的喧嚣与光影被厚重的门隔断，此刻，秦再独自站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水流不断冲刷着指尖，却浇不灭心头那簇因关令洲的笑意而燃起的焦灼火焰。
水声淅淅沥沥，镜子里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因不甘和醋意而异常明亮的眼睛。
再次见到关令洲，秦再的心绪便乱了。
他一开始接近关令洲是为了一席之地。
他离开关令洲也是为了一席之地。
而命运对他开了个玩笑，或许第一次在贺笛家见到关令洲起，他便早早地沦陷其中，以至于如今他见不得关令洲对别人笑，也见不得关令洲搂着别人。
他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几分钟，来调整自己失控的表情，不能就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关令洲面前。沾了水珠的手捋过发丝，他盯着镜子里阴鸷的自己。
秦再其实并不知道关令洲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温顺？漂亮？年轻？
但在他自己看来，是善妒、不甘而小心眼。
秦再生起气来，上眼睑向上，双眼皮变窄，眼白部分变多，瞳仁又深又沉，属于陆砚和基因里的那点凶相就出来了，只是他知道这样不太讨喜，很少在人前露出这等神态。
他烦躁地摩挲着手上的伤口。
虽然下意识在关令洲回来后剪短了指甲，现在指甲的杀伤力不强了，但他依旧习惯性地去挠那儿，缓解关令洲不在他身边的焦躁心理。
就在这时，镜中又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秦再这次抬眼，与镜中人视线相对。
没想到今晚俞觉也来了。
秦再上次与俞觉会面的气氛并不友好，甚至是新人旧人的决战，而如今他们都成了“旧人”。
刚刚才见过明月清风般的英舒宜，此刻又遇到俞觉，秦再下意识在心里将两人做了个比较。的确，他们都属于关令洲偏好的那类长相，但气质迥然。
英舒宜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闲适与矜贵，而眼前的俞觉，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精致感更足，这或许也与他们的职业有关。
俞觉显然也认出了秦再，并且察觉到了他那片刻的打量。他不悦地蹙眉，视线在镜中与秦再交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忽然觉得我很倒霉。”俞觉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十足，他转身面朝秦再，“我要是这个月找上令洲，没了你，没准令洲真的会投资我们的电影。”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怨气，“拜你所赐，项目还没启动。”
秦再关掉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手，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难道你不觉得我母亲是个很好的人选吗？”
俞觉本人倒是对秦晴没有任何意见，但他当然知道陆韬绝不会允许秦晴加入《浮光》。
如今秦再旧事重提，无非还是想伤口上撒盐，俞觉当即冷笑一声：“你也别得意，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投资方。”
“恭喜。”秦再并不关心项目的具体进展，他知道关令洲的决定不可能受他一句话影响，他更没有能力促成《浮光》停摆。
而俞觉像是被他的态度激怒，向前踏了一步，盯着秦再道：“我只是觉得可笑。明明你也不过是一个‘过路者’，却能影响我的工作。”
圈内消息传得快，“过路者”三个字刺了秦再一下。他不太高兴地沉下脸，挑了挑眉：“俞先生，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过路者？哪怕关令洲提了分手，他也没答应！
“难道不是吗？”俞觉嗤笑，清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恶意，“孙总找过你了吧？你和我，有区别吗？”
他竟然知道孙令闻！？
秦再心头一凛，下意识皱紧眉头，却没有立刻反驳。他敏锐地察觉到俞觉话里有话，决定暂时沉默，套取更多信息。
俞果然将他的沉默误解为了心虚，唇角弧度更甚，冷嘲热讽：“孙总和关总风味不同，但都出手阔绰。孙总甚至……床上更热情一点。你会心动，也很正常。”
床上。
秦再立刻理解了——孙令闻以前也找过俞觉！但方式更龌龊！
联想到孙令闻对关令洲那变态的执着和暧昧态度，以及关令洲提起俞觉时那平淡的厌烦神色……
一个荒谬的答案呼之欲出！
一旦成为关令洲的情人，就会被孙令闻找上。
他会一一撬动他们，用金钱，用美色，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逼关令洲成为孤家寡人。
俞觉自然是被孙令闻算计了，但究其根本，也是他自己没能抗住那份热情与阔绰的诱惑。
秦再皱起眉头，越发看不起他。
而俞觉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经历相似、如今也失宠了的男人，忽然生出扭曲的快意，他不免大放厥词。
“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俞觉语带堕落后的坦然，幽怨地看着秦再，“你当时何必为难我呢？”归根结底，他们没什么不同。
但秦再并不这么认为。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冷然道：“俞先生，你说错了。你是你，我是我，为什么你要把你的经历强加到我身上？”
看着俞觉骤然变色的脸，秦再心里非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对关令洲的心疼。
作为男人，他能感受到孙令闻对关令洲居心叵测，但他从未想过，孙令闻的手段会如此下作——他竟然试图睡遍关令洲的所有情人？
这简直荒谬！
所以，那一日秦再打了孙令闻，关令洲会那么兴奋？兴奋到愿意接受他？
秦再哑然，他一时无言，心头酸涩。他应该感谢俞觉的口不择言，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关令洲心里独特的原因。
固然，他喜欢关令洲对他投怀送抱，但并不满意究其根源——是因为孙令闻。
关令洲对他的喜欢，应该只源于他们之间的相处。秦再固执地想。
心头涌起怜惜与不满，这种情绪很快外溢到俞觉身上。
秦再狠狠瞪了俞觉一眼，转身欲走。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他脚步一顿，忽然折返回来，走到俞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再眼神锐利，放下狠话，坚定道：“听清楚了，我跟令洲，没有分手！”
说完，他不再理会错愕的俞觉，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不少，秦再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关令洲，想与他说清楚。
方才因英舒宜而产生的醋意与不安，此刻已被对孙令闻的愤怒与对关令洲的关切彻底取代。他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时间在他与俞觉对峙间悄然流逝，会不会只是这短暂的离席，关令洲已经离开了？
他心头一紧，不由得加快步伐，回到场上，急切地穿梭于人群之间，搜寻着那个唯一能牵动他心神的身影。
幸运的是，他很快便找到了。
关令洲正站在落地窗边，微微侧头听着周景低声汇报着什么，鼻梁高挺，面容如玉。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轮廓。
英舒宜不在他身边，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是个进攻的好机会。
不再犹豫，秦再深吸一口气，调整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些，径直走上前去。
“令洲。”他低声喊道。
周景闻言，迅速看了关令洲一眼，他硬生生掐断了嘴边的话，下一瞬便已退后融入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令洲眼前一花，留给他的，便只剩下周景审时度势的背影。
他在心里暗骂了声，或许该考虑换一个秘书了！
随后，关令洲状若随意地转头，打量起多日不见的秦再来。
秦再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他单刀直入，语速略快：“令洲，我承认我有错在先，我不该不告而别。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不想跟你分手，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好吗？”
他低头迎上关令洲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懊悔与苦恼。
关令洲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半晌，他耐心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州岭不好，还是你有别的计划？”
他的态度有点公事公办，像在讨论下属的自然离职，秦再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真正的理由，本质上是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和自卑——他可以对母亲秦晴倾诉，可以对好友贺笛抱怨，唯独在关令洲本人面前，他无法宣之于口。
这都是他的错，与关令洲无关。
他可以找借口，说关令洲离开太久，他没有安全感；也可以编造成想当面跟他说，语音里说不清楚的局面。
可在关令洲的真心实意面前，这些谎言都太蹩脚，它们在秦再的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秦再深知，他不该对关令洲撒谎。
而看着他喉结滚动、欲言又止、满脸挣扎，关令洲面上平静，心里不免涌出更深的好奇。
有什么说不得的？
年轻人的挣扎，无非就是那几类，关令洲也体验过。
他其实已经让周景调查过了，森鸿近期并无重大人事或项目变动，《浮光》已在稳步推进中。秦再回去，更像是他本人的意愿或者陆砚和的要求。
推测归推测，他依然想听秦再亲口向他解释。这种执念来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关令洲顿了顿，换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你在森鸿过得怎么样？”
秦再见他不再追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老实回答：“其实工作内容跟以前差不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别拉黑我，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可以吗？”他长得高大挺拔，此刻却低着头，眼眶微红，语气也可怜兮兮的。
“秦再。”关令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秦再，好奇他接下了的反应，嘴上却说着残忍的话，“你怎么知道，你还有位置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秦再浇了个透心凉，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明明才过了短短一个月，甚至只有两周，他怎么就把关令洲弄丢了？
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他希望两人能更好地、长久地在一起，可贺笛的担忧成真了——关令洲似乎对他没有那么深的眷恋。
他该怎么办？
秦再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直勾勾地望着关令洲，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奇怪的是，关令洲看着他怔愣的反应，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报复的快意。拉黑他本就是一时气愤，这行径细想之下实在是孩子气。此刻见秦再因为他而难过，心头反而一起泛起酸意。
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不知从何时起，竟也能牵动自己的心弦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开口交谈时，一个略带惊讶的中年男声插了进来：
“再再？关总？你们这是……”
秦再的脸色又一变，没想到陆砚和在这档口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