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口味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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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岭资本，开放办公区。
自打本周新人实习生到来后，一直弥漫着心照不宣的八卦氛围。
几个胆子大的员工假装在处理文件，目光却不时瞟向那个坐在临时工位上的新面孔。
无他，唯脸帅尔。
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足以让一个资本公司，变身成影视公司！
新人正低头摆弄着键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周遭投来的打量目光坦然自若，他偶尔抬头，回以一个无比灿烂友善的笑容，惹得几个年轻女同事耳根发红。
周景步入办公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人心黄黄”的局面，不用问他都知道，他的同事们可能……磕到老板的新cp了。
“周秘。”数据分析组的副组长来交材料，凑到周景身边，压低声音，“空降兵？还是关系户？”
“关总亲自吩咐的。”周景面不改色，“少问关总的事。”
“哇哦，老大口味变了。这个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刚才还帮我捡了文件，说话也挺可爱的。”另一个同事插嘴，“感觉老大交了新……朋友之后，好像年轻了，周一例会上我觉得他气色很好。”
周景头皮发麻，赶紧澄清：“别瞎猜，只是实习生。”
众人交换着“我懂的”眼神，拖长了语调：“明白明白，豪门说法嘛，我们都懂。”
周景看着秦再那副来者不拒、甚至隐隐有点享受这种被误会的“小老板娘”姿态，活脱脱一只狐假虎威的公狐狸，简直无语凝噎！他周景靠关令洲吃饭数年，也还没混上狐假虎威的架势呢，秦再怎么好意思？
然而，万恶之源都是上周末关令洲让秦再“随便看看”几份非核心的市场数据报告。
这小子花了半小时，结果真发现了报告里两个不起眼的模型漏洞，甚至还对其中一个预测提出了优化建议，把恰好在场的数据组负责人惊得目瞪口呆。
周景当时以为秦再是对家公司派来的间谍，又试探了下，发现他只是对数字敏感，对其背后的商业意义没什么认知，才放下心来。
但这就够了，关令洲吩咐道：“周景，给他办入职。”
这个含糊的“入职”，让叱咤多年的大秘书周景着实犯了难。
具体什么职位，关总没明说。周景琢磨了半天，既不能给太高的实权职位惹人非议，又不能真按普通实习生打发，最后心一横，比照自己的职位，给秦再也挂了个类似的头衔，工牌上印着“总裁助理（实习）”。
把工牌交给秦再时，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周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周二起森鸿那儿接连不断的讯息。
等知道了自己的老家埋雷，也不知道眼前这只年轻的公狐狸还能不能高兴得起来。
要周景说，还是关令洲色令智昏，才会在没弄清楚森鸿的来意前把秦再收了进来，除了脑子好用点、长得好看点，秦再在诸多实习生中并不突出。
他甚至真的很像老板娘……每天都会关心关令洲来不来公司。
今天也不例外。
见周景来了以后，秦再晃着工牌，期待地看着大秘书，言外之意是：周秘，关总今天来公司吗？
周景公事公办地回答：“关总行程不定，每周大概只来公司一两天。小秦，这里是工作场所，‘蹲守’老板不太合适。”
秦再“啧”了一声，嘟囔道：“小唐姐可跟我说了，前两周还有个当红男明星直接找到办公室来呢，人家能来，我问问怎么就不合适了？”
周景现在只想把行政部那个八卦的小唐揪过来教训一顿，脸上却还得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那是工作洽谈。小秦，请专注自己的职责。”
秦再咧嘴一笑，不与周景争辩，低头去看手边的工作。
但说白了，关令洲没吩咐，周景也不好给秦再分配工作，数据太核心，行政不太对口，秦再这尊大佛杵在这儿，着实不像话。
秦再自己也后知后觉地品出这种微妙来，不过他第一反应是——贺笛还没入职，他怎么先入职了？
他和关令洲能认识，也有贺笛的一份功劳。他第一时间就跟好友说了这事，谁知道这可把贺笛高兴坏了。
贺笛语气郑重道：“太好了，阿再，还好有你，我一点都不想去州岭实习，这事都是我家老爷子的一厢情愿，把你送进去了，希望他们给燕大的headcount就全都用完了！你是我的恩人，周末再请你吃饭！”
秦再：……
他竟不知道，州岭是这么惹人嫌的地方。
秦再虽然是个富二代，但跟贺笛比起来还是捉襟见肘。贺笛一向大方，每次都用钱砸得秦再头昏眼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秦再低下头来，继续琢磨着怎么让关令洲给他分点核心的活。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梯门打开。
据周大秘书所说“今日不来”的关令洲迈着长腿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和羊毛衫，脖子上挂着一条千鸟格围巾，比起平日的庄重，多了几分随性。
从入职那天起，秦再已经四五天没见过关令洲了。此刻乍一看到，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周景在一旁瞧着，觉得他贪婪地把关令洲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里面掺杂着欣赏、渴望，简直像要把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剥开一层似的。
关令洲显然也感受到这道几乎要把他点燃的视线。他并未驻足，例行公事般扫过办公区，在经过秦再身上时，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那目光简直像追随主人的宠物，令关令洲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随即转向周景，语气平淡无波：“周景，开会。”
周景心知肚明，森鸿集团那边的风声肯定已经传到了关令洲耳朵里。他立刻抱起几份关键文件，随着关令洲一同进入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秦再那几乎要黏在关令洲背影上的热切视线。
“……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关令洲脱下风衣挂好，看着周景依旧紧绷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他这几天怎么样，好用吗？”他顿了顿，带着点调侃补充，“论起来，他也是你燕大的师弟，不用这么陌生。”
“不知道该怎么用。”周景干巴巴地回答，“你是想把他放在数据组深耕，还是留在身边当助理？数据组的核心模块暂时不能让他接触，我觉得不合适……另外——”他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汇报，“外面同事都在议论，说你口味变了。”说完他便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不看关令洲的反应。
关令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哈哈大笑起来，很是得意：“他长得确实不错，对吧？”这口气倒和普通男人炫耀自家宝贝时一模一样，关令洲甚至盘算过，州岭资本确实缺个门面，总不能每次有重要活动，都只能靠他亲自出场吧？
“外貌是出众，但过于影响同事的工作效率。”周景一本正经地点评，见关令洲乐不可支，他才转入正题，神色严肃起来，“小陆总那边，还是希望跟您亲自见一面。”
一提起陆韬，关令洲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上次不过是跟叶恬说了点场面话，不知道叶恬是怎么跟陆韬传达的，陆韬认定州岭有意投资他那部“大制作电影”，现在变着法儿地制造偶遇和接洽机会。
关令洲对影视投资毫无兴趣，更不想碰那个一看就可能亏钱的项目，如今却有点骑虎难下，关家毕竟和陆家是相识，他不能撕破面子。
“我父亲今天也给我发消息了。”关令洲有些不悦地补充。关父一向不过问他具体业务，把儿子的工作视作散财童子，“他吩咐我，反正都是花钱，给陆韬投点，算是多方布局，也没什么不好。”
“噗……”周景一时没忍住笑意，别过头去。
“喂，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关令洲屈指敲了敲桌面，佯怒道。
周景立刻敛起笑意，一本正经道：“小陆总组了个局，今晚估计导演和主演都会到场。邀请函已经发到我这儿了，万事俱备，只等您点头。”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关令洲绝不认为把钱撒给陆韬是好事，更不希望年终报告上出现任何成绩不好看的项目。周景也在飞速思考如何体面地推掉这个局。
半晌，关令洲忽然笑了起来，轻轻抚掌：“森鸿那边……不是正好有人在我们这儿吗？”
“也别推了。今晚的局，让秦再去。”关令洲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既然敢接我的活儿，总得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看看。”
这也太狠了，让秦再去斗陆韬！？周景略微吃惊，但细想之下，这确实是眼下最巧妙的解法。他怔了怔，对关令洲比了个佩服的手势，心下暗叹老板心狠，这是要让森鸿内部自己消耗啊。
陆韬比秦再年长，他母亲是陆砚和明媒正娶的荣夫人。陆韬一向看秦再母子不顺眼。以往，秦再碍于身份和资历，不好与陆韬正面冲突。
但现在，中间多了个关令洲……今晚这顿饭局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一时间，连周景都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好奇心。
“今晚你不能去，得突出小秦的地位。”关令洲委婉道，“但现在给你个任务，去告诉秦再，让他把晚上空出来。打扮得……嗯，能有多耀眼就有多耀眼。”
周景默默磨了磨后槽牙，看着自家老板那温柔又体面的笑容，心想老板是真会把脏话累活留给自己。
他认命地点头，木然地转身出门找秦再去了。
而当周景向秦再传达了关令洲的“旨意”后，秦再罕见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问：“我？代表州岭资本，陪关总去和森鸿吃饭？”凭秦再的聪明，他很快就明白了关令洲的意图。
看着秦再脸上那介于“被坑”和“刺激”之间的神色，周景默默点头。他忍不住腹诽：泡他老板这条路，看来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第一关就要替老板去砍“自家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口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