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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岸第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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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刚过，秦再便一脸正经地来找周景请假，说要提前回家换衣服。
“晚上要陪关总见重要客户，这身太休闲了，得重新准备。”他语气诚恳，像个生怕给老板丢脸的新人，“总不能丢了关总的面子。”
周景将信将疑地去请示时，关令洲正在签批文件。闻言笔尖一顿，饶有兴致地挑眉：“让他去吧。”他确实想看看秦再能玩出什么花样，沉吟片刻又道，“你跟他说，六点整，我顺路接他。”
这待遇实在罕见，连周景都忍不住多看了关令洲一眼。
傍晚六点，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秦再给的定位地址。
这是通过内线发来的，秦再入职后就可以与关令洲直接对话，他们没有在其他社交软件上添加彼此为好友——但第一条消息竟是他的私人住址，这确实耐人寻味。
不过今晚确实是公事，选在办公频道联系也合情合理。
关令洲唇角微扬。这人说话虽浮夸，做事倒还算有分寸。
他到得早了，便打量起眼前的住宅区。这是老城区的中档小区，虽然整洁，但与陆韬常出入的住宅区相差甚远。
望着有些年头的楼宇，关令洲不禁想起秦再的母亲秦晴——那位曾经红极一时的天后。当年她为爱隐退却未能如愿嫁给陆砚和，在旁人看来总是惋惜。如今她的儿子住在这里，与已在森鸿掌权的陆韬相比，处境确实天差地别。
但很明显，秦晴和陆砚和仍旧藕断丝连，家中正室依旧为此恼火不已，这也是关令洲今夜想看陆韬和秦再兄弟对决的原因之一。
如周景所想，关令洲确实很恶趣味！
正出神间，车窗被轻轻叩响。
暮色中，秦再俯身呵出一团白雾，在玻璃上画了个爱心，隔着窗户对他招手。
关令洲忙收回思绪，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车外的秦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更加炫目的秦再，毕竟他看惯了秦再“花枝招展”，而眼前的年轻人，却打扮得出奇低调。
里面是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米色高领打底衫，外面穿着剪裁合身的浅棕色西装外套，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利落干净。他取下了所有耳钉，那头惹眼的亚麻色头发也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更清晰的脸部轮廓。褪去了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夺目感，整个人竟真显出几分干练的气质。
像专业人士。
关令洲忍不住低笑出声，示意他上车。待秦再坐稳，关令洲侧头打量，戏谑道：“也不必如此。”
秦再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情绪：“职业点没什么不好，总不能给关总丢脸。”
关令洲听得惬意，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职业不职业，有时候并不全靠衣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再侧脸上，意有所指，缓声道，“我在，没人会质疑你的专业性。”
而他的脸面，也不是这么容易丢的。
秦再这才转过头，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眼神里透出点半真半假的苦恼：“可是长得太帅，这种说服力还是会大打折扣。”
这话不假。其实关令洲本人也生得十分英俊，但他正气斐然，而秦再生得俊艳，即便刻意低调也难掩光芒。关令洲心下莞尔，这小子，果然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加戏。
“那就让他们羡慕我的艳福去吧。”关令洲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转而吩咐司机，“去兰亭酒店。”
秦再终于扬起唇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含笑的眉眼，在暮色中明灭。
今晚做东的是森鸿集团，以内部艺术展的名义办了场自助餐会，请柬上写的时间是六点半，关令洲却故意迟到了半小时。
他的姗姗来迟本就惹人瞩目，身边带的又不是周景，而是个面容极其出众的陌生青年。秦再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甫一出现，便像磁石般吸走了全场的目光，窃窃私语在水晶吊灯下暗涌。
关令洲存心要试秦再的定力，却发现他始终从容自若地跟在半步之后，面对各色探究的视线，唇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失礼，也不谄媚。
有相熟的合作方上前寒暄，目光却不住往秦再身上飘：“关总这位新助理真是仪表堂堂，还以为是哪家新签的模特呢。”
关令洲但笑不语，任人猜测这暧昧关系。
秦再倒是毫无反应，全程耐心地陪在关令洲身边，关令洲趁隙与他侧首低语：“心理素质不错，你这条件不进娱乐圈，可惜了。”目光掠过秦再修长的身形，他又打趣道，“身高够，长相好，扛得住镜头和议论，天生就有话题度。”
秦再轻笑出声，大胆回望关令洲，从英挺的眉骨打量到熨帖的西装袖口，慢悠悠地赞赏道：“关总要是出道，也是顶流。”
没想到还被他调戏了，关令洲无言。如此看来，秦再不怕他、不怕陆韬，哪里还会怕别人？
秦再凝视着关令洲的唇瓣，伸手轻点自己的太阳穴，碰了碰关令洲的酒杯，沉声道：“虽然我喜欢靠这里说话，但其实高中时候也拍过几套模特图……试过了，不喜欢。”
“哦？”关令洲被他这番话惹出笑意，侧头时气息拂过秦再耳畔，“那下次可得看看你的老照片。”他温柔时的嗓音像浸了蜜一般，总能惹人遐思。
秦再喉结微动，目光掠过关令洲如玉的侧脸，哑声道：“好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关令洲给足了面子，秦再的到来显然已经在某些小圈子里传开了，关于“森鸿二公子”、“联姻”的流言甚嚣尘上。
二楼廊柱后，陆韬盯着秦再的发顶，脸色铁青，完全没料到家中这个见不得光的弟弟会跑去州岭。
陆韬攥紧拳头，偏头对身边一个长相秀美的男明星低语了几句。
不过片刻，楼梯口便漾开一阵克制的骚动。
清隽的身影悄然出现，他微微侧首，陪在森鸿一位元老经理身边，听旁人低语。
就是这抹侧影，让周遭流光仿佛静默了片刻。
是当红男星俞觉。
他穿着一身极为简约的月白色中式立领西装，没有过多配饰，唯有襟前一枚冰种翡翠胸针泛着温润的光泽。与满场争奇斗艳的明星不同，他天然去雕饰，仿佛水墨画中人，清冷而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在垂眸浅笑时，流露出易碎的温柔。
他一出现，原本围绕着关令洲和秦再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退去。
“是俞觉……他回来了？”
“之前不是说他在国外休养吗？森鸿这么大面子，能请动他复出首秀？”
“能病多久？这圈子又不是离了谁就不能转了，他要是还跟着关总，没准还能再躺半年，现在就不知道了……”
“哎，关总的口味也是越发刁了，新朋友也很漂亮啊。”
“近看俞觉，还真是有点像英家那位啊……”
俞觉的出现，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诡异。谁都知道这位俞先生之前与关令洲交往甚密，虽未公开，但也是圈内心照不宣的事。
此刻，正主（传闻中的）遇上新人（看起来受宠的），这戏码可比谈生意精彩多了，基本上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在俞觉身影出现的刹那，关令洲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淡，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俞觉已到近前，目光清澈：“令洲，好久不见。”他没有用疏离的“关总”，而是直接唤了名字。
话音一落，他才像刚刚注意到关令洲身边的秦再，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并不说话。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敌意的打量都更具杀伤力。
他转而再次看向关令洲，语带亲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最近一切都好吗？”
关令洲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还不错，你精神头看着倒好，最近在忙什么？”
俞觉微微一笑，向旁边一位气质随性的男士招手：“正想和你聊聊这事呢，我最近在准备陈导的新戏《浮光》。”他向关令洲引荐刚到的导演，“陈导，这是州岭的关总。令洲，这位是陈觅导演。”
他说得好像这戏已然开拍了一样。关令洲心下明了，这仍是叶恬那件事的后续，森鸿不想百分百出资，而《浮光》还差最后一笔投资。
只是没想到，陆韬能请动俞觉参演。
关令洲记得，他在选本子上一向挑剔，圈内风评不错。
陈觅导演是个典型的艺术工作者，一谈起剧本就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向关令洲介绍：“关总，《浮光》是个好故事！讲的是上世纪一对歌女母女，跨越几十年的命运纠葛，关于艺术、传承和女性挣扎，很有深度！”
俞觉和陈导自然地形成一个谈话圈，将秦再隔在外围。秦再脸仍旧带笑，越过这两人，冲关令洲挑了挑眉。
可再好的本子也没用，现在是影视寒冬，这样的实拍制作和工作周期，指不定要多少预算。
关令洲听了一会儿，转向俞觉问：“这戏以女性为主，你演什么角色？”
“女儿的男友，支持她追求事业。”俞觉轻笑道，女儿的演员就是叶恬。
“哦？”关令洲眉梢微挑，调侃道，“倒是很少见你演‘绿叶’。”
俞觉闻言，坚定道：“本子足够好便谈不上绿叶红花，陈导愿意邀请我，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望向关令洲，欲语还休，最后也只是轻轻补上一句，“更何况，令洲你不也最欣赏这种……为有价值的事情全力以赴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关令洲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它既像是在说角色，又像是在说自己，更像是在微妙地指向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过去。
俞觉太了解关令洲的喜好了，他知道怎样才能最有效地触动关令洲。
